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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深深凝滞在两人相牵的手上,恨不得隔着空气挥开褚长煦。
南青肯定不是自愿的,他攥紧了拳头。
又不甘心地看了看他明媚的笑脸。
“……”
应该是,不自愿的吧?
迟南青进入画室的时候,郁白已经换了一副明媚的笑容,亲切地揽住他的手臂:“南青哥哥,你来了!”
他将目光投向后面跟着的褚长煦,顿了顿:“诶?教学地点不是不让闲杂人等进来吗?”
手臂撞入温热的身躯,迟南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果不其然看见褚长煦冷了脸,忙解释道:“这是我丈夫,以前还是其他系的学长,怎么是闲杂人等呢?”
他有些疑惑,怎么除了夏书逸,其他二位都一副不认识褚长煦的样子,之前的他居然能藏得这么好,都没有过修罗场的机会?看来是十年前的自己技术太菜了。
“啊,原来是学长的学长,那看起来年纪很大了,怎么还离不开人,非要黏在别人身边呢?”郁白在迟南青耳畔小声道。
虽然躲在迟南青肩膀后面,眼神背着褚长煦,但就这么点距离,谁能听不见啊?双方火药味一触即发,各自冷眼相待。
被夹在中间的迟南青:“……”救命啊。
他手腕一抽,十分自然地收回手臂,默默无视了郁白受伤的神情。
之前趁着褚长煦不在家过火一点还说得过去,现在褚长煦就站在面前,这人怎么还敢这么放肆。迟南青非常想问,他有没有意识到别人才是正宫啊?
褚长煦顺手搂住老婆靠过来的身体,侧身向前将他挡在身后,微微一笑:“谁让我家小朋友非要我陪着一起,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免得遇见什么妖魔鬼怪,回不了家就麻烦了。”
“你这么小,肯定不知道照顾人,还是我这种成熟的更体贴。”
郁白立刻瞪回去,骂谁妖魔鬼怪呢?
他从头发造型到日常穿搭,都是迟南青喜欢的青春温柔风。还内涵他年纪小,自己倒是一把年纪打扮成大学生的模样,给谁看啊?心机男!
闻言迟南青也沉默了。
怎么就变成他非要褚长煦陪着了,不是这个家伙死皮赖脸跟过来的吗?
他默默看向脸不红心不跳的某人,对方悄悄眨了眨眼,请求他宠宠自己。
“……”假传圣旨的黑心狐狸。
迟南青深吸了一口气,圆谎道:“咳咳,他只是不放心我的安全罢了,而且教学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不能来?我们进去吧”
进门前,他回头看了看褚长煦,该怎么安排这个人呢?
褚长煦低头靠近他的耳畔:“十年前我天天在楼下等你,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我去重温一下旧时的美好回忆。”
低沉的声音缱绻缠绵,像是绕着耳朵说出来的,迟南青忍不住红了耳朵,随他去了。
实不相瞒,对于我来说,一周之前你还每天在楼下等我下课。
迟南青低头笑了笑:“等我。”
旁边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郁白更委屈了,拽着迟南青的胳膊就把他拉进画室,狠狠关上了门,发出“怦”得一声巨响。
褚长煦不能忍了,这个世界上只有老婆关他门天经地义,而且这个小屁孩儿还敢当着他的面抢走迟南青,当他是死的吗?
他立刻推门进去,面若寒霜,吓得郁白下意识松了手:“果然是情绪管理能力为零的小孩子,这么冲动,我怎么放心你和南青单独相处。或许我该留在里面监督你,防止你伤害了南青。”
他冷脸的样子极为吓人,被牵连的迟南青都不免心里一个咯噔。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褚长煦的威压,有些不安,心想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早知道闹得这么不愉快,就不来了。
迟南青心里正纠结着,褚长煦转头对他展开了笑颜,压力顿时衰减,回到了他平日里温风和煦的样子:“老婆,需要我留下吗?”
原来他的温柔只对自己,迟南青莫名反应过来这一点。怪不得褚长煦之前会被称为冰山和面瘫,也没什么人靠近他,是挺能唬人的嘛。
“没事,你去隔壁坐坐吧,很快。”迟南青这次率先轻轻合上门,还和褚长煦交换了个相视一笑的眼神。
他转过身,看见坐在椅子上委屈看他的郁白,佯装生气地屈起指节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欢迎我?这么大气性,惹我老公生气了吧?”
“怎么可能?你也不护着我。”声音渺小脆弱,听起来委屈极了。
迟南青挑了挑眉,不搭理他的小情绪,搬了把椅子坐在画架旁边:“画不画?”
从来都只有别人哄他的份,想让迟小少爷哄人,得拿出点真本事。
见迟南青不搭理自己,郁白只能收起情绪去他身边,小声抗议:“你怎么能带他来呢?难道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吗?”
迟南青不敢正面回答,自己又没有记忆,说露馅了这小孩儿又得不依不饶,闹得褚长煦过来就算玩完了。
他目光淡淡,坐在最普通的木凳上也掩盖不住优雅的气质,波澜不惊道:“嗯,什么关系?”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腰现在有多痛,真是要风度不要身体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面不改色装渣男的一天。按照肥皂剧的套路,渣男的下场都不会太好,他面上越是淡定,心里越是为自己悲号,欲哭无泪。
“你夸我可爱,夸我乖巧,还说喜欢我,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郁白可怜兮兮地拽住他的袖子。
迟南青听着,默默看了看他的手,还好,没碰颜料,不然他下意识就要挥开。
等他回过神来,听清郁白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正襟危坐,岿然不动,望着窗边缓缓浮动的美丽窗纱,想到了隔壁坐着的正宫,和眼下要名分的郁白。
故作高深的背后,是沧桑。
“……”他深刻地痛斥过去的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喜欢”这个词,别的还能解释,这句“喜欢”让他怎么狡辩!多么轻浮草率,才能把“喜欢”两个字轻飘飘说出口!
他心一横,眼一闭,转头木然道:“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
郁白垂下眼,更伤心了,满脸都写着不服气。
迟南青心里一跳,这句话果然糊弄不过去,看来今天他必定要玩完了,就不该让褚长煦过来。
正以为他还要说些猛话,心惊胆战的时候,对方突然抱了上来:“你每次都这么说,我难道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
心里的重石轰然落下,迟南青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死而复生的感觉了,上次应该还是在上辈子。
他咬了咬唇,压抑住自己翘起的嘴角,长舒一口气。原来自己这么聪明,从一开始就找好了退路。
“作为我最喜欢的学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渣男语录之甩锅大法,将自己的不负责转化为对方的不知足。
迟南青暗暗唾弃自己,居然把肥皂剧里的那一套潜移默化给学会了,以后要少看点无脑剧情了!
郁白果然被他PUA惯了,无论迟南青说什么,此恋爱脑只会怀疑自己的问题,果真被套了进去:“但是,但是你刚刚从进来开始,就没有看我一眼,目光全都在他身上。”
“嗯?有吗?”迟南青倒还真没注意到,仔细回想了下,好像确实如此。褚长煦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还真没怎么注意到郁白。
身边有这么优秀的爱人,他哪里有闲心管别人。他们俩向来只关注对方。
“因为他又帅又温柔啊,不然我为什么选他做丈夫。”迟南青耸了耸肩,自然地说道,仿佛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帅也没有很帅,温柔是真的不温柔。
郁白很想说他被骗了。根据他调查到的情报,对方十年前虽然也算校草,但因为太过高冷无情硬生生被迟南青踹下了马,这不正说明他根本不如迟南青吗?
谁知道最后娶到迟南青的居然是他。
但他不敢说出来,迟南青一向坚持自己的看法,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总是说他丈夫的坏话,还会适得其反。
他眼神转了转,放过了褚长煦,瞥见迟南青的耳垂:“哦,怪不得你不戴我送你的耳钉,看来是因为他更受喜欢。”
迟南青:“……”
事实并非如此,恰恰相反,如果不是你小子偷偷给他戴了耳钉,某个擅长卖惨的人也不会找到机会,让他被迫戴上了首饰大全套。
昨晚更是被哄着将项链都戴上了,他妈妈哄了半辈子都没哄成的事让褚长煦在床上办到了。
他微笑着警告:“再闲聊,你就毕业了。”
郁白缩了缩脑袋,老实抓起了笔。
第46章
走廊上, 优秀学生的作品静静陈列,等待来人的观赏,褚长煦如十年前一样, 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属于迟南青的笔触。除了他的签名,相框旁边还跟了一大串精美的表白便利贴。
他仔细看了看, 和之前不同,看来迟南青又有了新的崇拜者。
新生一届又一届, 都对老师口中赞不绝口的天才学长充满了憧憬。历届流传的一张旧照片更是引得无数人窥屏, 而迟南青对此只是腼腆地轻笑,不置一词,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笑弯了眼,悄悄跟自己炫耀。
指尖轻轻触摸, 他隔着一层玻璃,描摹着他的姓名。
少年随手写下名字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面前。他总是如此随意,像是世间吹拂的微风,能够抛却一切般自由,让人抓不住,放不下。
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上前来,往画室的方向探头。
褚长煦收回手,不动声色地跟在他们后面。
来人两男两女, 青春活泼, 应该是这里的学生, 他微微放松了身体。
只见他们目标鲜明地来到画室,一人猫着腰打开一条门缝,其他人立刻围了上去,挤在门口拼命往里瞅。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褚长煦, 他就静静看着这四个脑袋高低错落靠在门缝前,跟一串糖葫芦一样。
也只有他这么冷漠无情、眼里只有老婆的人才能忍住不笑。
他默默想着,万一南青突然抬眼看见门外四双眼睛,会不会被吓到?
于是他上前一步,刻意踏出动静,四位学生听见异动后回头猛然发现身后有人!
一阵兵荒马乱,上演了一场你扶我我扶你最后一起摔倒在地的抓马哑剧后,他们终于关上了门,长舒一口气,幸好没有被里面的人发现。
褚长煦冷冷地看着他们,让四人心里一个咯噔,这人怎么看起来又年轻又不年轻的?还一副臭脸跟教导主任一样。但他们学校一定没有这么帅的老师或领导,不然早声名远扬了。
众所周知,艺术系是不能靠脸猜年纪的,但有一个称呼准没错,一个男生大胆试探道:“学长,你也是来看南青学长的?”
说不定这是个研究生或者老博士呢,再倒霉一点是位本科同学,气质却跟他家长一个风格。
褚长煦挑眉,别的学院的学长,也算是学长吧?他“嗯”了一声,缓和了表情。
他现在心情不错,刚刚看见画室里面迟南青正在认真指导,坐得离某人一米多远,谅郁白也不敢在公众场合动手动脚。对此,褚总表示这是你应该守的规矩。
没有被主人认可的狗是不能进家门的。
进了家门也是要被赶出来的。
见他面色善良起来,几人放下了心,解释道:“我们也是来瞻仰南青学长的绝代风华的。”
褚长煦笑了,绝代风华?是挺适合的。都怪他是纯理科生,不如艺术生文科生会夸人。
“你们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听说学长要回来,我们老师开心坏了,一不小心说漏嘴就被我们知道了。”男生解释,“这是论坛上传言的。”
他挠了挠头,低下头小声说着独家消息,“我们有一个同学叫郁白,是南青学长的死忠粉,毒唯的那种,打印照片收藏的那种!”语气绘声绘色,生动活泼,让人忍俊不禁。
但褚长煦是个对别人没有感情的怪物,听不出别人的情绪起伏,他淡淡地说:“我知道。”
年纪轻轻还挺变态,真想抓来教训一顿。
那人奇怪地抬头,郁白是什么很出名的人吗?
也许是社团认识的吧,他继续说下去:“他昨天把我们分别支开,我们一对账,这小子一定有问题啊!顿时猜测南青学长是不是今天就来。”
褚长煦笑了:“你们很聪明。”
虽然他已经亲自来盯着郁白了,但其他人也来打搅郁白的好事,他喜闻乐见。
但仅仅是这样吗?
他状若疑惑地问:“我听说郁白之前一直在南青学长家里补习,他们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什么?”顿时有人惊呼起来,又害怕被听见似的捂住嘴,暗骂他狗东西,背着大家吃这么好!
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一副要怒不怒,只等着秋后算账的模样。
原来其他人都不知道,不然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天天粘着南青。
褚长煦勾起唇角:“可能南青学长觉得还是雨露均沾更好,毕竟你们都是他的学弟学妹,能引领你们进步也是他的心愿。”
先给老婆做个好人设,然后鼓励亲爱的同学们热情打搅郁白的计划。最好大家一起上课,彼此监督。
“南青学长人真好!”感叹完,他们又想到某个吃独食的家伙,满脸不悦,“我们艺术生有什么课需要补习?这完全就是居心叵测!”
“心怀不轨!”
见到已经挑起了内战,褚长煦暗暗点头,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一人疑惑道:“可是南青学长不是已经结婚了吗?郁白追去南青老师家里,会打扰到他们吧?”
那可太打扰了,褚长煦难得与人共情。
毕竟自己每天上班不在家,还要事事提防某个觊觎老婆的小鬼,真是头痛。
更重要的是,之前在家教学的时候,只要第二天有人来,南青就不让他碰。他是什么很不知分寸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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