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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婆上车的褚长煦愣了愣,只见迟北暮冲他点了点头,他只能咽回口中的话。
可是,夏书逸也会和你一起。明知道夏书逸在,也要丢下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挡住落寞的神情:“好。”
走到车前,迟北暮按住了迟南青打开车门的手:“后边儿去。”
“怎么,副驾不能坐?你有喜欢的人了?”迟南青凑近问他,一下八卦起来,恨不得现在把他妈妈拉下来一起拷问,他俩一直猜迟北暮到最后究竟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迟北暮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按进后排座椅,冷酷无情地说着风凉话,“你最近遇见新欢了没?”
“……”迟南青默默翻了个白眼,某人都结婚十年了这人还是单身狗,谁能笑谁啊,“一把年纪了,估计找不到老婆喽。”
“哎,谁让他不如我们南青讨人喜欢。”一个身影坐到旁边,迟南青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就脑袋犯疼。
夏书逸十分自然地绽开一张笑脸:“好巧,南青也在这儿,是专门来等我的吗?”
迟南青:“……”他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你怎么不开自己的车?”
“我就是迟北暮捎来的啊,没开车。”他耸了耸肩,“哥为了我们的爱情,真是用心良苦。”
“哥,”迟南青抗议道,“你竟然卖我!”
他立刻谴责迟北暮,还以为是真要和他叙旧情,结果是帮着夏书逸拦人啊!
迟北暮抓了抓耳朵,皱眉道:“什么卖你啊。我看你小时候和夏书逸玩儿得那么好,比现在开心多了,褚长煦都把你弄成什么样了。”
“你知道爸妈今天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吗?因为他们看你好不容易开心起来,哪敢再刺激你。”
好吧,他知道自己让家里人担心了。现在他们已经用不道德的方式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但他悄悄偷梁换柱,反而和敌人重归于好了。
“那也是小时候啊。”迟南青撇了一眼夏书逸,心虚地说,“而且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不也挺好。”
“过不去。”
“不行。”
他们坚定地站在同一战线。
夏书逸冷声道:“他敢伤害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才走几年,你就被渣男骗得结了婚,吃了这么多苦,我想想都心疼!”
迟北暮没出声,沉默地开着车,认同他的观点。
很有自知之明,感觉自己才是渣男的迟南青:“……”
在家作威作福,根本没吃苦的迟南青:“……”
褚长煦,危。
虽然迟南青很感动他们的维护,但他已经决定和褚长煦重新来过。毕竟这段时间某人已经收敛了许多,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检查过,没有发现可疑痕迹,想来那些监控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褚长煦藏着不说,自己假装不问,这件事情就当翻篇,只要他接下来不犯,迟南青并不在意。
也许,他只是生性缺乏安全感,想要将喜欢的事物掌控在手心里吧。
一直沉默的迟北暮发声了,此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吓死人:“你要实在舍不得离开褚长煦,你让他做小。”
夏书逸变了脸,忍了忍脾气,心想先把老婆骗回家再说:“我这么大度的人,也不是不能容下他。”
做啥?他的亲亲老公为啥变成了小?
迟南青:“???”
这个家一直以来只有他在恪守道德规范吗?!只有他觉得自己家风清明,与其他豪门截然不同吗?!
“我不是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他弱弱发声。
“所以首要问题是先和褚长煦离了,这样你和谁在一起就没有道德问题。”迟北暮提出了解决方法。
迟南青觉得他在鬼扯,那先有动机再离婚和先离婚再有动机能一样吗?
是这个世界颠了还是他真的活在梦里,有没有可能第一天穿越到这里的那天他根本没醒,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默默闭嘴,整理着脑海中翻滚的思绪。
下车时,他一溜烟儿就跑了,不给另外两人半点道别的机会。
“你说,他听进去了吗?”
“也许吧。”
车辆再次驶入深沉的夜色,车后那人的眸色越来越深,逐渐隐入黑暗之中。
褚长煦垂着头站在楼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可怜极了。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走过来抱住迟南青,一言不发,但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不撒手。
得,刚刚崩碎了三观,眼下还要哄老公。
但对比起另几个没道德没底线的家伙,褚长煦还是顺眼许多。他伸手环住褚长煦的腰,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我怕夏书逸非要带你走,只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等不到你回来。”他的声音苦涩,还有些哽咽。
迟南青的眼前突然浮现之前他低声哀求的样子,不由地怔愣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他鲜少展露出这副面孔,迟南青都快忘了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脆弱。
“我怎么会丢下你不回家?你在哪,我就在哪啊。”迟南青只能用力地抱住他,让他不要沉陷在悲伤里。
“之前,你搬去夏书逸家住,好久都不回来。我每天晚上都等不到你,想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想让你回来,你也不理我。”
“你和他做了什么,我不敢想不敢猜。除了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敢做。”
“哥是不是想让夏书逸娶你?他都在家里站稳脚跟了,爸妈是不是也同意了?”
褚长煦越说越激动,越抱越紧,箍得迟南青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抬起头挣扎,牙齿一不小心磕到了褚长煦的下巴,疼得一抖,眼泪立刻盈满眼眶。褚长煦来不及顾自己,连忙察看他的情况,得益于此,他脑子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清零。
两人一人拼命捂住嘴,一人非要看,推搡一会儿忽然静止下来,对视良久,又同时笑出来。
“走吧。”迟南青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难道要全都承认“是的没错夏书逸已经被家里人认可了”吗?他做不到。
褚长煦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上楼,欲言又止。
忍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出来:“老婆,以后可以不和夏书逸来往吗?”
迟南青开门的手顿了顿,有些诧异地看过来,褚长煦低下了头,不让他看清脸上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和他绝交?”
“……”
他想说是的,但又觉得这样很无理。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要求迟南青与最好的朋友绝交。
以前他只会忍,希望南青不要和他离婚,但现在南青回到他身边,他仍然不知足,还有了这种不可理喻的念头。
被捡回家的小狗,会对主人拥有更加强烈的占有欲,害怕再次被抛弃。他再也不能忍受没有迟南青的日子了。
现在另外两人断了,夏书逸就变成了心腹大患。
他从结婚开始,或者说从褚长煦没有认识南青开始,就一直虎视眈眈,盯了他十几年,怎么可能放手。
他敢说,夏书逸肯定也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从不觉得谁能比得过自己与迟南青从幼年起的交情,更不信迟南青会轻易和自己绝交。
“稍微……远离一点儿就好。”他垂头说着,小心翼翼地强调,“多和我靠近一些。”
迟南青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敢今天跟夏书逸绝交,明天他爸就把他喊过去一顿批斗。事实条件不允许,他有心也无力啊。
“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以后都不会走。”
“绝交有些困难,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身边也只有他一个最好的朋友。你能理解我吗?”
“嗯。”那人应了一声,不知信是没信。
最好的朋友。
难道不是他的称谓吗,就这样给了夏书逸。
还是说,当初迟南青这样喊他的时候,心底想的其实是别人?
深夜,他找出收好的摄像头,沉默良久,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摄像头塞进玩偶的眼睛,放在客厅的角落,融入那一堆玩偶山之中。
这里不容易被找到,还能完美地观测到客厅的情况。
他捏着剩下的摄像头,犹豫半晌,还是只留这一个吧。他悄悄将另外的全都藏进画室角落的柜子里。
迟南青向来只管颜料画具,不会在意这种不起眼的角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路过客厅,他看了看玩偶的方向。那是平时迟南青最少抱着的一个,是平时最被忽视的一个,和以前的他一样,永远站在外面看着别人。
只是示弱是无法拥有爱人的,他要亲眼盯紧老婆,才不会让他离开。
第51章
第二天早晨, 褚长煦又恢复了那副柔情蜜意的贤夫模样,好像昨日的风波都没发生过,勤勤恳恳地整理家务, 备菜做饭。
上班前他一如既往给了迟南青一个早安吻,看着熟睡的老婆眸色暗沉。
这样做是错的吧?如果被发现, 结果会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但他只是想看看,知道老婆每天在做什么, 见了什么人, 去了哪里。他不会干涉他的自由,只是想在一旁看着他,别让他知道就好。
他不放心地来到客厅,观察了一下藏摄像头的位置。迟南青习惯抱走外层的娃娃, 鲜少拿里面的,懒得做家务的人当然害怕弄出烂摊子等别人收拾。
熟知他这个习惯,褚长煦把坐落于玩偶山最上方的某只特别的玩偶拍了拍,找了两个颜色相近的靠在旁边,尽可能地让它不起眼。
褚长煦走后不久,迟南青的闹钟才把他吵醒,他顶着困倦的身体起身。
今日美术馆有艺术展,他早就买好了票。前几天谢元突然发信息邀请他一起去,着实让他头痛了一番。
去还是不去, 迟南青纠结了一下, 还是决定去。
明明是他先买的票, 凭什么不去?
为了一个没那么亲近的人打乱自己的计划,这才不是他的作风。
当谢元收到他也买了票的消息后,他腹黑一笑:“那我们真是志趣相投,艺术展见?”
迟南青:……有人不想和你见。
他决定今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仔细与谢元错开路线。
吃完桌上做好的早饭,他给褚长煦发了信息:“今天去看艺术展,可能傍晚回来。”
想到昨晚褚长煦害怕他不回家,他提前打了预防针,防止自己回家晚了某人又胡思乱想:“不知道我们谁会先回家。”
至于谢元,如果运气好点儿碰不上呢?这个让人头疼的不稳定因素,还是不告诉褚长煦算了,免得他多心。
褚长煦:“好,老婆多吃点早饭,不够的话冰箱还有面包。如果时间晚了我来接你。”
迟南青把自己吃完的光盘拍了张照,调皮地画了个笑脸发送过去。褚长煦总把他当小孩儿照顾,虽然他现在确实心智不成熟。
褚长煦:“(笑)和你一样可爱,玩得开心。”
“是一个人吗?”
这句话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
他心中迅速过了几个人选,只有郁白跟艺术扯得上关系,难道对方最近不做甜品,改换阵地了?他们大学艺术系怎么不组织一下活动,带着所有同学一起去,看来是太穷了。
他冷着脸加速处理工作,准备等午休的时候直冲美术馆。
另一边画展上,迟南青正自顾自欣赏着作品,忽然一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知道在他身后跟了多久。
谢元露出礼貌的微笑:“好巧,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了。”
“……”所以一言不发跟背后灵一样跟在他后面跟了一路?
迟南青十分矜持地点头:“好巧。”他才不信这人的鬼话。
见他不搭理自己,谢元也十分自觉地隔他一米远,如果不是室内只有轻微的交谈声,两人怕是得大声讲话彼此才能听见。
迟南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人礼貌是礼貌,但一直跟着别人后面,真的很诡异啊!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问道:“谢先生是来看画的,还是来看人的?”
谢元笑着回答:“术业有专攻,我跟着大艺术家欣赏,肯定比我自己瞎转悠要强。本来准备蹭个评价,不过你今日好像安静地有些过分。”
“自言自语也很奇怪吧。”迟南青被这尴尬的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谢元趁机和他闲谈起来,说着说着他发现谢元竟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很有自己的艺术见解。
他对谢元稍微改观几分,略微缓和了态度。
“你要是早和我谈专业,之前就不用这么尴尬了。”他无奈地说。
“原来是我路走错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走一次。”谢元扶了扶眼镜,调侃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用别的身份见你。”
“谢先生是每天领一张身份卡吗?”
闻言,谢元笑个不停,迟南青无语地望着他。这种藏得一层一层的人,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他平生最讨厌隐瞒与欺骗,也是因此,家里没让他经商,让他自由成长。不知道迟北暮怎么受得了的,反正他一点都不能忍受。
迟南青摇了摇头向前走去:“您还是收拾收拾回家吧,我和我丈夫幸福着呢。”
谢元挑眉,迟南青是真的原谅那个人了?这几天,他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谢元觉得这其中一定暗藏着什么秘密。
“人们都说艺术家性情古怪,但你不一样,像只高贵的波斯猫,优雅但非常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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