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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坐下,夏书逸留下一句“我去给你倒杯水”就转身去了厨房。
迟南青有些新奇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现在的夏书逸还挺有礼貌,知道给他倒杯水,要是以前,绝对死皮赖脸要自己陪他一起去。
接过夏书逸递来的杯子,入口冰冰甜甜,还挺好喝。
他有心保持距离,偏有人不愿遂他的意。
夏书逸随手搬了凳子坐下,两条大腿顺势将他夹在身体内侧,借着醉酒的掩护,靠在桌上揉按眉心:“头好疼啊。”
“……”看他这么难受,迟南青也不好逼他起来,“头痛就去睡觉。”
夏书逸狐狸般狭长的眼眸咧开一条缝,眼神晦暗不明:“我睡不着,一闭眼都是你的身影,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是你。”
他趴下去,枕着胳膊:“我们多久没见,我就多久没睡好觉了。”
反正我睡的挺好,最近跟褚长煦玩得不亦乐乎。
迟南青心虚地喝着水,小小一杯很快就见了底。
纵使是知道他这话有水分,迟南青也不免心软了几分。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两人相伴长大,到现在也才分开了一年罢了。
“你出国后,好像变了很多。”他说。
夏书逸:“……”
“不是我变了,是我太傻,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心底,让你看不见。”
他拿来一瓶酒,对着嘴就开始灌,迟南青连忙抢过来,幸好这人没有发酒疯,身体也软了下去,没什么力气。
“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有这种想法。但是我已经和褚长煦结婚了,你为什么不放手呢?一直纠结着,也没有好……”结果。
话还没说完,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拽进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在他年少的时候,夏书逸经常这样抱着他,十年后成熟版的他,怀抱依旧熟悉。
“要放手,也是他放手。”
迟南青软倒在他怀里后,夏书逸收起伪装,眼眸里满是清明,恶狠狠地说。
浑身无力,只能软趴趴靠在夏书逸身上,迟南青终于反应出那杯水的不对。
他实在没有想过,夏书逸有一天会对自己下手!这是怎么回事,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敢踩在自己头上,简直反了天了!
脑袋昏沉沉地,他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似乎感觉夏书逸把自己抱去了哪里放下,清凉的水珠滴落在身体上,消去胃部、喉咙处的烧灼感。
“你……下毒!”他自以为凶狠的语气现在也软绵绵得,毫无威慑力。
“宝贝,只是一杯烈酒,你从来不碰酒精,醉了也是正常的。”
语气平稳,动作却泄露了他的紧张。夏书逸颤抖着手指去解他胸前的纽扣,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害怕。
迟南青用尽力气抓住衣领,无力地用眼神震慑他:“滚。”
夏书逸心跳漏了一拍,这算是第一次被他冷脸相向,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南青,我从小就喜欢你,明明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爱上你的人是我,第一个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我,你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我最讨厌欺骗,别让我厌恶你。”迟南青冷声道,说完这句话,他又晕乎起来,小声喘着气。
褚长煦昔日被冷漠相待的痛楚,今日也算是让夏书逸也经受了一番,他以前是如何站在迟南青身后嘲笑对方的,今日也体会到同样钻心剜骨的痛苦。
“我……”他犹豫着,思考迟南青究竟会不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他们的情谊……
对,他们还有情谊,他肯定不会弃自己不顾的,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俯身贴近,用自己的鼻尖触碰他娇嫩灼烫的肌肤,刚刚沐浴完的身体还散发着水温的余热,氤氲着他独特的气味,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迟南青来他家借住,从来不肯来他的房间,只有搬走后,他忍不住睡到他睡过的床上,才能假装他们同床共枕过。
眼下迟南青躺在自己的床上,简直让他胸中的占有欲爆棚,理智都要消弭。
迟南青推搡着他的头,手指在他细滑的长发里缠绕,挣扎着抬高身体,又好像是迎合般凑近了他。
夏书逸是什么时候开始留长头发的,他的记忆恍惚间飘到了小时候,他指着电视里的角色说:“我喜欢长头发的人。”
夏书逸问他:“那我长头发你喜欢吗?”
他想了想,夏书逸长得好看,长头发肯定也好看。
“喜欢。”
“……”
“夏书逸……不要”
他细弱的呼喊唤回了他的理智,等他抬起头的那瞬,眼眶已经通红,反而把迟南青吓了一跳。
夏书逸俯身看着衣衫不整的美人,忽然觉得自己是罪大恶极的恶魔,即将被凌迟的恐惧席卷过来。
他想,自己是真的完了。
他脱力地倒在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夏书逸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迟南青似乎感受到有液体滑过自己的皮肤。
动了动疲惫的手指,他轻轻将手搭在夏书逸的背上,陷入了昏睡。
等到再次醒来,他已经在家里了。褚长煦一脸担忧地守在床边,见他醒来立马喂水。
他一边小心托着水杯,一边告状:“老婆,夏书逸这种坏东西怎么能带你喝酒呢?万一你喝出什么问题,他死一万次都赔不起!”
当时他看见夏书逸的电话,自然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心想他绝对是不安好心。
对面的人很平静:“来接南青回去。”
“?”褚长煦的大脑差点宕机,他大声道,“你把我老婆怎么了!”
“……”对面似乎是嫌他太吵了,拉远了手机,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南青在我家喝醉了,来接他回去。不接的话我不介意陪他睡觉。”
事到如今,这人依旧嘴上不饶人。
来不及看手头的工作,褚长煦风风火火就冲去夏书逸家,将车开出了最高限速,幸好现在不是高峰期,不然他会直接跑过去。
见面第一眼,两个仇家当然是大打出手,毕竟他们心中都憋了一口气,谁也不服谁,先往死里锤一顿再说。
打得两人都挂了彩,他们怕被迟南青看出破绽,默契地停下,这才开始说事。
等他们走后,夏书逸拖着酸痛的身体倒在沙发上,这次是真的颓丧,不是装给迟南青看的。
南青会把自己意图强迫他的事说出来吗?他会怎么样?
说出来也活该,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第一次觉得陪在迟南青身边的感觉更好。他不应该摘下他,而是看着他发光。
如果以后……
嗯,他在暗中看着他也一样。
第57章
“你……”话刚出口, 迟南青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到了。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圆滚滚的杏眼自然逗笑了褚长煦,他解释道:“多喝点水就好了。”
“咳咳,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褚长煦不悦地皱起眉头,让迟南青心虚地往被窝里钻了钻, 他恢复了力气,心想还是有行动能力的感觉好。
“夏书逸打电话给我, 让我去接的你。他说是醉酒, 我都怀疑他给你吃了什么别的东西,提心吊胆一整天才等到你醒来,吓死我了!”
说句实话,其实刚开始迟南青自己都不信是酒。他也怀疑夏书逸偷偷给他下药……
他纠结了半天, 还是决定掩护一下某个胆大妄为的东西:“他心情不好,我陪他喝了点儿。”
说实话能怎么办?让迟家和夏家结仇?然后让褚长煦去找夏书逸拼个你死我活?
既然自己没受到实质伤害,还是不让其他人知道好了,夏书逸那小子应该不至于蠢地主动坦白。
嗯……他真的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吗?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已经换上了睡衣,没有明显的痕迹。
褚长煦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卖乖道:“老婆不用担心,他没对你做什么, 我都检查过了!”
迟南青顿了顿, 问他:“检查过了?”
检查哪儿?褚长煦是不是趁他睡着把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他的眼神不善起来, 褚长煦缩了缩身子,小声道:“我都没问你怎么去夏书逸家了呢。”
“……”
这段时间,褚长煦很明显胆儿肥了,都敢挑他的错处了, 之前的褚长煦可都是问都不敢问呢,真是恃宠而骄啊。
罢了,确实是他背着褚长煦去的:“对不起……”
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迟南青疑惑地对上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南青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迟南青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抱住了他:“还是你好,喜欢你。”
感谢竞争对手的作死,让老婆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好。褚长煦欢喜万分,更加卖力地伺候起老婆,照顾他吃晚饭。
等到深夜,他不知羞耻地贴上了迟南青,在他背后磨磨蹭蹭,似乎在暗示什么。
“……”迟南青害羞地转过身面对他,小声道,“来吧。”
长夜漫漫,承载着他们的欢愉与爱恋。
第二天是褚长煦最爱的周末,他正抱着老婆在床上温存,上上下下都贴紧才肯罢休,压得迟南青差点喘不过气。
终于推开他的脑袋,呼吸到顺畅的空气,迟南青获救般把被子一卷翻身到另一边,十分不客气地抬脚挡住褚长煦靠近的身体。
“警告你,不许动。”
到手的老婆哪有不吃的道理,褚长煦沿着他的小腿摸过去,引得他一阵躲避:“这么厉害,腿翘这么高?昨晚怎么一直说抬不起来?”
“……不要脸。唔!”两人顿时又滚作一团。
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褚长煦突然停下了动作,趴在他身上的迟南青疑惑地抬头,想了想这不是他的手机声音。
“工作吗?”
褚长煦摇头,抱着他起身:“不是,是家里人。”
“啊?”迟南青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褚长煦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家里人?
褚长煦拿完手机回头便看见他怔愣的表情,好笑地刮了刮他的鼻头:“你的家人不就是我的家人?”
“噢,还专门弄个提示音?”迟南青揶揄地笑。
褚长煦摊了摊手:“我可不得小心点儿,不然被赶出家门了怎么办?”
啧,真是又给他装到了。
迟南青无语地瞥他一眼,凑过去看他的手机,是迟北暮的信息,让他单独去公司找他。
他又疑惑起来,他哥找褚长煦有什么事?不会要打他吧?
褚长煦自然也担心起这个问题,毕竟他昨天才跟夏书逸打了一架。
但这事肯定不能让迟南青知道,他心虚地合上手机,一头埋进老婆的怀抱,装作弱小无辜状:“老婆,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
迟南青发现了一个秘密,褚长煦似乎特别把脸埋在自己胸口,明明那里一马平川,真不知道是哪点吸引了他。
但在床上的时候他又喜欢抱着自己做,不管是正面还是从背后,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和自己贴在一起才行。
他并不讨厌褚长煦的触碰,相反还很喜欢,和喜欢的人总是想每时每刻都粘在一起。
他拍了拍褚长煦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我肯定会护着你的,你下午先去找他,我过会儿就去接你回来。”
有他在,迟北暮肯定也不好说什么。
下午,褚长煦在他忍笑的目光里一步三回头走了,迟南青收回目光,无奈地躺倒回血。
昨天又是被夏书逸灌醉,又是跟褚长煦亲昵,简直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电。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夏书逸转眼就发来了信息:“听说迟北暮要训话,你想不想去围观一下。”
“(坏笑)”
迟南青不可置信地问:“训话?”
“大概是对刚进门的女婿训话的那种吧,褚长煦有福气了。”
“……行。”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一起调皮捣蛋的氛围,对昨天的事默契地只字不提。迟南青满意地放下手机,果然这才是他的好竹马该有的模样啊。
搞了半天,迟北暮喊褚长煦去是为了训话啊。他真的服了,他哥果然是封建得可怕,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另一边,褚长煦来到迟北暮的办公室,因为是周末,公司里人少得多,他放松了几分。
进门迟北暮坐在沙发上,示意他坐到对面去,桌上……空无一物。
茶?褚长煦这种敢欺负他弟弟的人,才不配给茶喝。
褚长煦自知不受人待见,老老实实坐下来:“哥,有什么事吗?”
“夏书逸都跟我说了,南青还是选择跟你走下去,他愿意放手。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不会原谅你,要不是南青保着你,我还有一大笔账要跟你算。”
褚长煦一边听,一边诧异,夏书逸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跟他争了十年,放弃地如此迅速,一点恒心都没有,配不上南青。
不对,他要放弃,自己应该开心才对,心头大患没了,南青眼里一定只有自己。
他保证道:“我以后一定万事都顺着南青,听他的话,绝不反抗。”
“……”迟北暮顿了顿,心想这家伙还挺上道,态度不错,但还是冷着脸,“我就这一个弟弟,从小在我们家就没吃过苦,谁都宠着他,你是第一个敢欺负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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