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不知道待了有多久,终于被拍下他的人派来的人找了回去。
可想而知,他的这次私自出逃引得拍下他的人有多生气,那人变着法子折磨他。
慕齐却仿佛已经死去一般任由那人摆布。
他今年十六岁,他没有家了。
再后来,那人见他又乖了,开始带他出席各种宴席聚会。
慕齐和乐鸿光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其中一场宴会上。
那时乐鸿光刚升为少校,风光无量,即使是拍下慕齐的人也要在乐鸿光面前点头哈腰。
慕齐跟在他身后,眼眸平静无光,不像其他贵族带来的男伴女伴总是好奇地打量身上血腥味很重的乐鸿光。
因此好奇的人变成了乐鸿光。
他匆匆看了慕齐一眼,就被拍下慕齐的人发觉,不动声色地遮挡住视线。
帝国律法中明令禁止贩卖Omega,如有违者,处死刑。
他还对乐鸿光了解甚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不敢让他与慕齐过多接触。
可他这么一挡弄巧成拙,反而让乐鸿光起了疑心,接下来的宴会时间目光一直围绕着慕齐打转。
慕齐的五感早就钝去,完全没察觉到乐鸿光的视线,只像一个完全不会反抗主任命令的机器人一样跟在拍下他的人身后。
乐鸿光这时候已经能在麦金托什皇帝面前说上话,见状秘密地给麦金托什皇帝发了信息,说明了自己的猜测。
当时贩卖Omega的事情时有发生,但组建拍卖场的人像泥鳅一样,往往在麦金托什皇帝刚有线索时就转移了所有犯罪证据,他已经对这个现象头疼很久了,见自己的新得力干将疑似发现新线索,立即秉着“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的原则让乐鸿光着手去查。
乐鸿光接令后,选择的突破口自然是慕齐。
但因为慕齐有过逃跑的前科,即使拍下他的人如今愿意把他带在人前,却还是看管慕齐很严,不允许慕齐和任何除他以外的人私下接触。
乐鸿光无法,只好将自己的人设打造成和拍下慕齐的人一样,缓慢地让他放下戒心。
等他和人完全打成一片后,就向人提出索要慕齐的请求。
拍下慕齐的人稍一思索就答应了。
虽然慕齐是他花大价钱拍来的,但玩了这么久也有些腻了,若是送出慕齐还能让乐鸿光帮他在麦金托什皇帝面前美言几句,那他也不算太亏。
慕齐对两人的交易没有任何异议,也轮不到他有异议,他就那么乖乖地跟着乐鸿光回了乐家。
彼时乐鸿光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情啊爱啊都没接触过,但慕齐却已经被折磨出了条件反射。
在乐鸿光忙公务时,他把自己洗干净,坐在主卧的床上等乐鸿光来。
乐鸿光结束了公务,迈进主卧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令他血脉偾张的画面。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把衣服穿好。”乐鸿光急急地背过身,说。
慕齐不解地看着乐鸿光绷得紧紧的身子,问:“你把我从他那里要来不就是让我服侍你的吗?”
眼前没了慕齐那副白得透亮的身子,乐鸿光逐渐冷静下来,反驳他:“怎么可能?!我一个对象都没谈过!”
“哦。”慕齐垂下眸,“没关系,我精通所有第二性别的生理知识,我会让你的第一次非常愉快的。”
闻言,乐鸿光也不顾着避嫌了,生气地走到慕齐身边,帮他把衣服穿好:“我和他不一样,我不需要你服侍我。”
他把他真实的目的告诉慕齐。
慕齐缓慢地眨了眨眼,询问:“你和他们不一样,真的吗?”
乐鸿光点了点头。
慕齐露出了自那天之后的第一个笑容,他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听得乐鸿光不停大骂把他卖去拍卖场的黑心诊所老板以及拍卖场里的所有人。
他却没什么反应。
这么久过去,他早已麻木。
“你还记得那处拍卖场在哪里吗?”乐鸿光问。
慕齐点头:“我知道,但他们早就换了新地方。不过新地方在哪儿我也知道,拍下我的那个人带我去过。”
乐鸿光沉静点头,报告给麦金托什皇帝,领着麦金托什皇帝分给他的人根据慕齐提供的线索在拍卖日当天将拍卖场里的人一网打尽,其中就有当初拍下慕齐的那个人。
他看到乐鸿光和慕齐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失了贵族应有的礼仪,对乐鸿光破口大骂。终了,他朝天笑了笑,毒蛇般的双眸凝视着乐鸿光,说:“我玩烂了的东西,没想到乐少校竟然也会感兴趣。乐少校的癖好真是不同寻常啊。”
乐鸿光在这人开口那一瞬就捂住了慕齐的耳朵,半强迫地让慕齐整个人埋到他的怀里。
等警察把人控制住带到车上后,他才松开慕齐,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然而慕齐不给他面子,他表情寡淡地拆台:“他说的声音很大,我都听见了。”
乐鸿光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干巴巴地说:“别放在心上。”
慕齐问:“什么别放在心上?”
乐鸿光:“他说的都别放在心上。”
慕齐“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乐鸿光却又补充:“我喜欢你这一点可以放在心上,我会好好追你,直到你喜欢上我,答应我的追求。”
第27章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就听说过了。我父亲轰动整个A区地追求我小父亲,我小父亲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忘却之前那些事情带给他的阴影,重新恢复正常,答应我父亲的追求。在婚礼前夕,我父亲向麦金托什黄帝请求将那些往事全部封锁,不允许任何人提起。麦金托什皇帝或许是感动于我父亲的一片痴心,又或许是觉得答应我父亲的请求可以让我父亲对他更忠心,总之,他同意了。”
乐嘉木又喝了口葡萄果汁,润了润说得干涩的喉咙,做了结束,“之前我不允许你学习除Alpha以外的生理知识就是因为我小父亲曾经的这段过往。当时他根本没有进行第二性别分化检查,那个黑心诊所老板也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多么优质的Omega,所以我和父亲一致认为但凡小父亲懂得不那么多,他也不会被卖到专门贩卖Omega的拍卖场。”
樊斯年沉默。
他没想到乐嘉木三缄其口的背后竟是如此令人难言的过往。
乐嘉木接着说:“现在我父亲不让我继续参军也是这个原因。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军队里都是一乌泱的Alpha。对于Omega来说,那就是极为可怖的豺狼窝。可我觉得我不会重走小父亲的老路。”
樊斯年似乎还在消化乐嘉木刚才所说的一切,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乐嘉木以为樊斯年也认为他不该去冒险,摸了摸鼻子,气弱地说:“好吧,或许现在的我和当初离家出走的小父亲是一个心境,我们都觉得理想大于一切,但其实这种想法很不为亲近人的心情和自己考虑……”
“没有。”樊斯年回过神,打断他,“你自己的人生如何走向为什么要为别人考虑?虽然我因为那些十分苦的药很不喜欢让慕叔叔帮我看病,但据我所知,慕叔叔在那些事情过后被考量过医学实力的麦金托什皇帝破格允诺可以就读在A区医学第一的帝国医学院,而后慕叔叔又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毕业,入职帝国第一医院。在他手下起死回生的人数不胜数,慕叔叔的理想是实现了的。”
乐嘉木在周围人一致的劝说下快要放弃的念头在樊斯年三言两语下重新燃起。
“麦金托什皇帝那段时间正为非法贩卖Omega的事情烦忧,即使如果没有乐叔叔,也会有别人将贩卖Omega的拍卖场捣毁,还慕叔叔自由,慕叔叔最终也还是会完成他的理想。他当年的离家出走并不是错误,你的选择也不会是错误。”樊斯年逻辑清晰地帮乐嘉木分析慕齐的过往与成就,为他增强信心。
至于乐嘉木在追求理想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他会统统解决。他绝不会让乐嘉木重蹈覆辙。
不同于乐嘉木和乐鸿光当时的对话,樊斯年只满心庆幸他比乐鸿光幸运一点,更早地遇到了想要保护的人。他有机会帮乐嘉木排除一切隐患,让乐嘉木毫无顾虑地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乐嘉木完全被樊斯年说服了,又或者他本身还是向往着成为一名军人,实现他保家卫国的理想。总之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对樊斯年说:“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果然还是你说的我最爱听。”
樊斯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空白:“最好的……朋友?”
乐嘉木装糊涂:“怎么了?”
樊斯年定定地看了乐嘉木一会儿,几乎要把乐嘉木看得浑身发毛了,才温声细语地摇头:“没什么,好朋友。”
乐嘉木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抑制住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反复给自己洗脑着他只是和樊斯年做不成携手白头的伴侣了,又不是绝交了,不可能日后一句话都不说,然而颇为不自然地说:“今天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现在恐怕还在纠结要不要放弃参军,之后有时间一定请你吃饭。”
樊斯年问:“你晚饭有约了吗?”
乐嘉木脑子没转过来:“没有。”
樊斯年:“那就今晚吧。”
乐嘉木:“什么?”
樊斯年弯唇:“那就今晚请我吃饭吧。”
乐嘉木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他略有些结巴地拒绝:“其实我今晚有约了。”
樊斯年依旧温和地笑着:“是吗?”
乐嘉木连连点头。
“哦,”樊斯年面无表情地说,“那推掉吧。有什么能比请恩人吃饭还更重要呢?你说对吧,好朋友?”
他“好朋友”那三个字重音加得要是乐嘉木还听不出他是因为乐嘉木把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朋友而生气,乐嘉木也是白做他这么久的竹马。
可乐嘉木不能哄他,甚至不能对这个称呼表现出任何异样。
樊斯年肯定不可能因为Omega就不喜欢他,就像他也不可能突然就不喜欢樊斯年了,但他总不能任由樊斯年喜欢他一个Omega吧?
违反律法就不说了,那些贵族就差没把自己是AA恋或OO恋写到脸上了,他也不是傻子,哪能不明白虽然律法有规定,但麦金托什皇帝一直对这条律法的态度都很暧昧,只要不舞到明面上就不会施以惩罚?
他主要担心的是樊斯年作为一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差错的Omega跟了他受委屈。
大环境下AA恋和OO恋还是会被歧视的,他一想到樊斯年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他就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他绝不能让樊斯年被人诟病。
而樊斯年这边也明白过来乐嘉木根本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他易感期不见人的事情在不高兴耍脾气,而是因为他和乐嘉木都是Omega一事在疏远他。
他也是被乐嘉木分化成Omega一事冲击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几天一直都没往这个方面想,也没思考既然乐嘉木分化成了Omega,那他应该怎么说出他真实的第二性别。
似乎没有不挨打的方式。
樊斯年难办地撑了撑头,见乐嘉木有回头的迹象,立马又装回刚才那副模样。
乐嘉木试探地问:“离晚饭时间还远,你现在要去哪儿?”
樊斯年抬眸:“你有别的事要忙吗?”
“……没有。”乐嘉木无力地说了实话。
反正就算他扯个理由,樊斯年也会一眼看破让他推掉的。
樊斯年莞尔:“那陪我逛逛吧。”
“你是爱逛街的人吗?就逛。”乐嘉木转过身小声地吐槽。
然而樊斯年耳尖:“你说什么?”
乐嘉木磨了磨牙,回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微笑:“我说您想去哪儿逛?”
樊斯年还真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但他绝不可能在乐嘉木明显要疏远他的情况下把人给放走。虽然他不想挨打,可要是把真实的第二性别告诉乐嘉木就能让他们的关系一如从前,他还是十分乐意的。
他思忖片刻:“去服装城,买几件秋天的衣服。”
乐嘉木“哦”一声,和樊斯年一起去A区的服装城。
两人有喜欢的固定品牌,因而两人进了服装城,就直奔常去的那几家品牌店。
品牌店的推销小姐对他俩很面熟,一见他俩齐肩进了店门,就招呼说:“是你们。正巧,店内刚上了几件秋季新款,是你们喜欢的风格,要不要试试?”
乐嘉木刚要拒绝,樊斯年就把他的话头抢了去,绅士礼貌地同推销小姐说:“那麻烦你帮我们拿一下了。”
乐嘉木:?
他又不买衣服。
但他一向给樊斯年面子,等推销小姐走远才咬着牙低声和樊斯年确认:“要买衣服的是你对吧?让她给我拿做什么?”
樊斯年疑惑地问:“马上入秋了,你不需要购置秋天的衣服吗?”
乐嘉木:“需要,但我今天不买。”
他和樊斯年之前一直都是买的同款不同色,美名其曰情侣装,但既然他现在都下定决心要退回朋友关系了,那自然也要杜绝这种越界行为。
樊斯年垂眸:“连兄弟装都不愿意和我穿了,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兄弟……装?
乐嘉木准备好的劝说樊斯年去寻一个比他好的Alpha伴侣的话全部梗在嘴边。
不是,樊斯年就这么接受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了?
乐嘉木有点恍惚,他记得樊斯年没这么好说服来着啊。
之后推销小姐把衣服拿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乐嘉木还沉浸在樊斯年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两人关系的转变,无意识地把樊斯年中的几件衣服全试了。
樊斯年看着穿上情侣装后更加登对的两人,心情极好地吩咐推销小姐把衣服全包起来。
听到推销小姐报价格,乐嘉木才回过神:“我没说我要买。”
樊斯年利落地付了钱:“嗯,我买。”
他是这个意思吗?
乐嘉木感觉自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不然为什么今天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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