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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嘉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我吹捧的乐鸿光,良久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淡淡地吐了两个字:“别装。”
乐鸿光:?
帝国法律应该没有禁止父母打子女。
慕齐在一旁笑出了声。
乐鸿光立即委屈巴巴地看向他。
慕齐掩着上扬的唇,嗔怪:“你明明知道现在和嘉木说这些,他只会给你个白眼,你还偏要说。”
教训了乐鸿光后,他又转头看向乐嘉木:“但鸿光说得也有道理,我和鸿光都不阻止你提前进入训练营,但你要想清楚,想明白,不要稀里糊涂地去做一件事。这样吧,我们不拒绝你,你再考虑一周,如果你确定你要提前进入训练营,再来和我们说,好吗?”
乐嘉木见事情已然没有周旋的余地,只好答应下来。
他本来就不确定依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他要进行多久的魔鬼训练才能达到进入训练营的门槛,现在还要推迟一周的时间,看来只能委屈樊斯年孤零零的时间久些了。
送走乐鸿光和慕齐后,乐嘉木回房间打开终端给樊斯年发信息:“倒霉。”
樊斯年回得很快:“?”
乐嘉木懒得打字,直接给樊斯年敲了个视讯。
大约几秒钟的时间,樊斯年略有些虚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乐嘉木的面前。
他围着浴巾,头发湿哒哒地塌着,手里拿着的毛巾半上不下地举着,看样子是刚洗澡出来。
见视讯接通了,樊斯年抬眼看向乐嘉木,问:“怎么了?”
乐嘉木盯着他好一会儿:“你现在好丑。”
樊斯年顿了顿,就要去挂断视讯。
但乐嘉木的补充来得很及时:“你身材不错。”
樊斯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交错打个结:“那我把头去掉?”
乐嘉木想象了一下,摇头:“还是别了,那样就更丑了。”
樊斯年:……
他决定放过这个话题:“因为什么倒霉?”
乐嘉木耿耿于怀于他的信息素干涉计划,樊斯年起了头,他就一口气把他的伏特加加湿器被乐鸿光和慕齐发现的事情全须全尾地告诉给了樊斯年。
樊斯年听的过程中,差点手抖用毛巾把自己给勒死。
这么对比起来,乐嘉木干涉他信息素的手段已经算是很温良了。
樊斯年一边庆幸,一边斟酌着话语问乐嘉木:“你是怎么想到把伏特加当空气清新剂用的?”
乐嘉木理所当然地说:“我本来是准备喝的,但父亲严令禁止我十八周岁前饮酒,那我就只能试试物理熏陶了。”
樊斯年的高情商语言系统运转中。
樊斯年的高情商语言系统运转失败。
“你确实很倒霉。”他说。
乐嘉木黑亮的眸子幽幽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想吐槽我?”
樊斯年面不改色地撒谎:“怎么可能?我是在和你共情。”
乐嘉木不信他,无感情地“哦”一声,抬眼又看到他那湿漉漉的头发,掀过这个话题:“去吹头发,不然你要感冒了。”
樊斯年拿毛巾随意擦了两把,坐在床边:“不会。”
“如果你要是没分化,那确实不会,但你现在分化成了Omega。Omega身体素质普遍差,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乐嘉木说。
可樊斯年不是Omega,不把乐嘉木的苦口婆心放在心上,他随口问:“身体不好会怎么样?是怕我给你留不了后吗?”
乐嘉木没想那么长远,樊斯年这么说,他才想了一下樊斯年大着肚子的辛苦模样,许久才缓缓说:“我担心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和别的没关系。”
樊斯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玩笑可能开过了,立即起身凑到乐嘉木面前:“我听你的,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视讯技术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和面对面交谈已经没了区别。视讯双方都可以触碰到对方,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但毕竟视讯双方还是处于远程状态,一方的操作要传达到另一方所在地还是会被弱化。
就像现在,樊斯年要乐嘉木给他吹头发,但吹风机的最高档风力传递到樊斯年那里会降级成比最低档风力还弱的风,还不如让头发自然晾干。
因而乐嘉木皱着眉说了声“胡闹”,拒绝了他。
樊斯年不知悔改,还和乐嘉木越贴越近,直到鼻尖顶鼻尖后,盯着乐嘉木的双眸,又把自己的请求重复了一遍。
乐嘉木哪受得了这种撩拨,当即败下阵来:“你坐好,我去拿吹风机。”
樊斯年满意了,找好角度,乖乖坐好。
一两分钟后,他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感知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捧起,用足以让人昏昏欲睡的力度温柔抓揉。
乐嘉木看起来和乐鸿光一样大大咧咧,是个粗人,但其实他骨子里遗传了慕齐的好品质,做什么都细致温柔。
樊斯年清楚这点,最喜欢乐嘉木给他吹头发,但樊家和乐家都不允许两人在外留宿,因而樊斯年的这个小爱好很少被满足。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忍不住唇角上扬。
然后就被乐嘉木拍了一巴掌。
闭着眼睛正享受的樊斯年:?
乐嘉木轻咳一声:“郑叔叔好。”
樊斯年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揶揄的郑沂,没动:“你怎么来了?”
郑沂朝樊斯年半掩着的门努了努嘴:“你门没关。”
樊斯年:“……那我也没让你进。”
乐嘉木不允许他对自己的小父亲这么没礼貌,肘了他一下。
樊斯年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说起正事,郑沂正了神色:“训练营的邀请函发来了,你什么时候去?”
“我不——”樊斯年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乐嘉木肘了一下。
但他这回没有顺着乐嘉木,只顿了一下就接着把话说完全:“我不去。”
郑沂看向乐嘉木,若有所思:“行,那我去回绝。”
乐嘉木从小就被乐鸿光灌输训练营的好处,见两人都这么佛,略微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意味地把樊斯年的头转过来问:“你不去训练营,你去哪?”
樊斯年注视着他:“现在不去而已,等你分化了,我们一起去。”
乐嘉木不同意。
虽然他提前进入训练营的部分原因是樊斯年,但很明显樊斯年进入训练营的理由完全是他。
因他不记事时的轻轻一拐,樊斯年的人生开始向乐嘉木倾斜,他不再去寻找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只是一味的乐嘉木去哪儿他去哪儿。
之前乐嘉木还觉得樊斯年的这个小毛病不要紧,他的人生和樊斯年的人生本来就是大面积重合的,既然樊斯年没什么追求,那他就带着樊斯年朝前走,但如今乐嘉木分化延迟,他不再处在领先的位置,之前没考虑到的问题就全在此刻冒头给了他一击。
“经历分化后,身体各方面机能都重回最好塑形的巅峰状态,训练营给出的时间是经过多方验证的最优时间,你推迟了有弊无利。”乐嘉木努力心平气和地和樊斯年讲道理。
但樊斯年不听,他只垂着头,催促乐嘉木继续给他吹头发,把乐嘉木的话当一阵风吹过,把郑沂当空气。
以往乐嘉木都会惯着樊斯年的小脾气,但这次他略微思考了几秒钟后,选择了松手。
他拉开他和樊斯年之间的距离,问:“我已经请求父亲帮忙送我提前进入训练营了,我们只会分开很短的时间,你就不能忍忍吗?”
樊斯年抬眼,眼眸里尽是偏执:“我为什么要和你分开?”
“……不可理喻。”见樊斯年完全没听进去他前半句话,乐嘉木也动了气,手放在挂断视讯的按钮上,末了还不忘和郑沂礼貌告别,“郑叔叔再见。”
乐嘉木的投影骤然消失,樊斯年抿抿唇,开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当木头人。
郑沂见他这样叹了口气:“他都说他已经找到办法尽早去陪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惹他生气?”
樊斯年不说话。
郑沂又问:“你告诉他你分化成Alpha了吗?”
樊斯年有了反应,他眉目阴沉:“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我不会让他离开我。”
第7章
在那场真正意义上并算不得争吵的争吵过后,乐嘉木和樊斯年陷入了冷战。
嗯……是乐嘉木单方面宣布的冷战。
樊斯年每天早上还是照例去乐家找乐嘉木一起上学,可乐嘉木像是铁了心要给樊斯年一个教训一样,永远在樊斯年来的十几分钟前出门。
“抱歉,乐嘉木少爷已于十三分钟前出门。”
樊斯年垂着眸听乐家的智能管家无感情地报告乐嘉木的行程。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乐嘉木躲他的第三天。
樊斯年礼貌妥帖地和智能管家告别,然后转身唇角立即耷拉下来。
他每天来找乐嘉木的时间其实并不固定,但很显然,他和乐嘉木相处这么久,乐嘉木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三天里乐嘉木每次对出门时间的调整都能恰恰好避开他。
樊斯年捏了捏手里外形被做成一串葡萄的精致香水瓶,乘坐飞行器去学校。
教室内。
“今天还要和我换座位?”戴邢看了眼乐嘉木和樊斯年空落落的座位,无奈地问。
乐嘉木点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和好?”戴邢仰头看已经持续三天脸色臭得和樊斯年不相上下的乐嘉木,摊手问,“总不能我和你一直换着位置坐吧?”
乐嘉木沉默。
戴邢叹口气:“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让我帮忙调解一下。我是真的不想和你换座位了,虽然樊斯年平时也冷冷的,但这两天樊斯年简直是冰山的化身,我坐在他身边快要冻死了。”
乐嘉木皱眉:“什么冰山?他不会随便甩人脸色,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戴邢:……?
乐同学你真的很有滤镜。
“樊斯年哪像是会被人欺负的?”他的同桌柯社幽幽地把戴邢的心声说了出来。
“他分化成了Omega。”乐嘉木情绪不佳,言简意赅地说。
第二性别是Alpha的戴邢一时语塞。
柯社继续在一旁当幽灵:“别想了,就算樊斯年是Omega,戴邢也打不过樊斯年。”
戴邢: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这话好扎心。
乐嘉木不管这些,他确定樊斯年没有受欺负后,就又开始催促戴邢和他换座位:“快点,他马上就要来了。”
戴邢拗不过他,刚要起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就越过乐嘉木把戴邢按了回去。
“他今天不换了。”樊斯年盯着乐嘉木圆润毛茸的耳垂,平静地说。
乐嘉木感受着身后温热的气息,身体一僵,瞪了戴邢一眼。
都怪戴邢动作太慢了。
乐嘉木在外人面前不会不给樊斯年面子,即使他还是不想和樊斯年说话,也只是绕过樊斯年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没有继续坚持要换座位了。
樊斯年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许久之后才转头向戴邢柯社道谢:“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戴邢摆了摆手:“都是朋友。”
柯社在一旁附和点头。
樊斯年这才去找乐嘉木。
目送着樊斯年离开后,柯社来了兴致,不当幽灵了,他精神抖擞地和戴邢讨论:“你说他们今天能和好吗?”
戴邢肯定地点头:“绝对的,前几天樊斯年都没有阻止乐嘉木和我换座位,今天他这么做,说明他一定是有备而来。”
乐嘉木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不清楚樊斯年准备了什么来哄他。
是要答应按时进入训练营吗?
乐嘉木摇头否决这个猜想。
樊斯年才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不然他们那天晚上就不会产生争吵了。
乐嘉木想着想着,又生气了。
他是真的没搞懂樊斯年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得亏樊斯年碰到的是他,万一碰到的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坏人,那樊斯年的一腔真心可就全错付了!
乐嘉木恨铁不成钢地在脑袋里构思着一会儿劝说樊斯年的长篇大论,鼻尖突然被一丝葡萄清甜的香气包裹。
乐嘉木还没来得及反应,樊斯年就在他身旁落座,轻声问他:“你要不要标记我?”
“我又没分化……”乐嘉木嘟嘟囔囔地说着,就见樊斯年动作不停地背过身,把脖颈处的碎发拨开,将脆弱诱人的腺体展示给他。
乐嘉木呼吸一滞,别开眼,虚张声势地喊:“我们还在学校,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那回家了就可以了吗?”樊斯年放下头发,转头问乐嘉木,可没等乐嘉木回答,他就又垂着眸看起来像是失落主人的小狗一般,声音低低地说,“差点忘了,你讨厌我,你不想见我。”
“……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不想见你。”乐嘉木哪能顶得住樊斯年这副模样,刚才计划着要义正言辞好好教训樊斯年一顿也全然忘记,只想着他要哄得樊斯年重新开心起来。
他绞尽脑汁想着措辞:“其实这几天里我也很想你,昨天我还偷偷和郑叔叔问你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樊斯年从不怀疑乐嘉木对他的感情,在感觉到乐嘉木在逐渐心软后,就打断了乐嘉木的剖白,把香水拿了出来:“我刚才往腺体上喷了这个。”
他故意没把香水瓶的盖子盖紧,从中隐隐约约泄露出来的香气迷惑着乐嘉木的理智。
乐嘉木捏了捏鼻梁强迫自己醒神,不看樊斯年,也不看香水瓶:“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关,把它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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