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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悄没有推辞,拿回了表,见谢择星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也问他:“择星哥……我听我哥说警察已经找到那个绑匪了,但是人跑了,你现在还好吗?”
谢择星不想多提:“朝前看吧,事情过去了,总不能一直活在阴影里。”
“那也好,”何悄听他这么说也替他开心,“虽然择星哥你之前拒绝我了,不过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别退缩,也别觉得自己会拖累别人,你这么好,谁被你喜欢了肯定也会喜欢你。”
谢择星笑起来:“好,借你吉言。”
之后他们又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何悄在广告公司工作,下个月有个项目要拍摄,原定的摄影师临时爽约,问谢择星有没有兴趣接活。
谢择星欣然接受,他本也打算尝试开始接工作。
跟何悄分别后,谢择星将东西搬回傅凛川家,晚上就随便煮了口面吃。
傅凛川不在家,他心里不得劲,开着电视当背景音,握着手机一直在发呆。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他跟傅凛川的聊天对话框,谢择星很想发点什么又怕打扰了傅凛川工作,最后也没发出去。
何悄的那句“谁被你喜欢了肯定也会喜欢你”时不时就会冒出来,让人心烦意燥。
谢择星从前是个十分自信的人,这种自信在那三个月的噩梦里被消磨殆尽,变成了对很多事情的畏惧和不确定。
但不试一试,他又实在不甘心。
出家门时,谢择星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
刚上地铁,傅凛川发来消息:【晚上还跑出家门?】
谢择星:【你怎么知道我出家门了?】
这条一发出去他立刻想起来,是自己的智能手表开了实时定位,傅凛川的手机app上点开就能看到。
被人这样监视行踪应该很不适,但对象是傅凛川,于现在的谢择星而言能感受到安全感,所以他并不排斥。
傅凛川已经猜到他的目的地:【你来医院了?】
谢择星正想着一会儿见到傅凛川要找个什么借口,这下索性算了:【给你送夜宵。】
傅凛川留在了办公室里等他。
二十分钟后谢择星拎着来之前特地熬的汤出现,他披霜戴月而来,眉目间凝结了寒露,因赶路匆忙而充血泛红的脸上却生机勃勃。
见到傅凛川,谢择星露出大大的笑:“喝汤,趁热,赶紧的。”
傅凛川看着他,目光凝住了一瞬。
从前的那个谢择星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滚烫热意在傅凛川心上不断翻涌澎湃。
他很勉强才没有过多表露出来,克制地抬手,轻捋了一下谢择星的额发,将那些过长的发丝捋去脑后,露出谢择星黑亮藏笑的眼睛。
“冷不冷?”傅凛川温言问,“这么晚出来,鼻尖都冻红了。”
“还好,下周就升温了,现在没之前晚上那么冷。”谢择星随口说完,拖了把椅子过来大咧咧地坐下,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倒汤出来。
“喝呗,我熬了两个小时的胡椒红枣猪肚汤,你晚上值夜班总是熬夜,多喝点汤汤水水舒服点。”
傅凛川:“两个小时?”
谢择星点头:“是啊,我看着时间熬的,尝尝。”
“看起来不错。”
傅凛川却之不恭,分了一半的汤给谢择星,让他也喝。
谢择星同样没跟他客气。
他们吃着东西,安静之中一时只有碗勺碰撞的些微声响。
傅凛川忽然笑起来。
谢择星抬眼,有点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感觉有些奇妙,”傅凛川嘴角的笑意收敛,淡淡睨了他一眼,“以前值班想吃夜宵都是叫外卖,第一次有田螺姑娘愿意花两个小时给我熬汤还专程送来,挺感动。”
“傅凛川,你是不是欠揍啊?”谢择星抱怨,“谁是田螺姑娘?”
傅凛川配合改口:“那就是田螺男孩。”
谢择星没好气:“没有三十岁的男孩。”
傅凛川再次笑了,比先前更显愉悦。
最后他在谢择星嗔怨目光里止住笑,认真说:“我刚说的感动是真的,辛苦了,择星。”
此时此刻傅凛川的眼神过于诚挚,谢择星只觉心尖上最柔软的那一块被戳中,名为喜悦的情绪不断堆积、漫溢,在他心口开出一朵朵绚烂斑斓的花。
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像从前那样漫不在乎地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大男人的说这些干嘛,你肉不肉麻。”
傅凛川“嗯”了声,心情很好地继续喝汤。
十点半,吃完夜宵,傅凛川提醒谢择星早点回去。
谢择星坐着不动,他来了就没打算走,随便找了个借口:“太晚了,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傅凛川看了眼时间:“地铁还没停运,或者我送你回去再回来?”
“那不好吧,”谢择星直接忽略前半句,“你擅离职守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得背责的,算了啊。”
傅凛川顺着他的话问:“那怎么办?”
“要不,”谢择星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晚上留这里陪你吧?你觉得呢?”
傅凛川看着他,没有立刻做声。
他的目光不沉,谢择星却有种自己被他看穿了的心虚感,正想着要再说点什么找补,傅凛川点了头:“好。”
他快速收拾了办公桌,带谢择星去值班室。
跟着傅凛川走进去时,谢择星人还有些懵,这么简单就达成目的了吗?
傅凛川让他随便坐,拿了套新的洗漱用品给他:“去洗脸刷牙。”
谢择星乖乖听话去了,十分钟后回来,傅凛川坐在桌前开着笔电继续工作,拍了拍旁边的床没有抬眼地示意他:“你睡觉。”
谢择星这才注意到这间不大的值班室里除了办公桌,只有旁边的一张单人床,现在傅凛川让给了他。
他的心血来潮好像又给这个人添了麻烦。
“……你不睡吗?二线值班不用一整夜不合眼吧?”
“你睡吧,不用管我。”傅凛川说完也去洗漱了。
回来时他见谢择星坐立不安欲言又止,敲了敲手表盘提醒:“很晚了,赶紧睡觉。”
谢择星犹豫道:“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不然你没法睡觉了。”
“地铁停运了,”傅凛川凉凉地说,“还是你想要我现在送你回去擅离职守?”
谢择星感觉自己被回旋镖扎中,顿时泄气,脱下外套躺进了床中。
傅凛川也重新坐下,注意力落回电脑屏幕上。
办公桌就在床边,谢择星稍一抬眼,便能看到他在光影里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窝深邃、鼻峰高挺、唇薄且浅淡,下颌的线条却流畅而坚毅。
“傅凛川。”
谢择星轻念他的名字。
“嗯。”傅凛川淡淡应着,并不敷衍,耐性十足地自正经思绪里分出一点余力安抚他,但没有回头。
谢择星低声提议:“你要不要睡觉?我们要不挤一挤你跟我一起睡吧……”
他的话音落下,静谧房间里只余鼠标轻轻按动的声响,每按一下谢择星也感觉自己心脏随之用力跳动了一下,所有心神都被傅凛川的一举一动牵动着。
片刻,傅凛川终于转头,平和目光落向他:“一起睡?”
“挤挤就是了,反正你睡相好,我也不差,在家里又不是没睡过,”谢择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直勾勾地看着他,“要不要啊?”
傅凛川似乎考虑了两秒,终于脱下外套,让谢择星往里面睡:“我随时可能被叫起来干活,躺外面方便点。”
谢择星听话往床里头挪,傅凛川挨着他躺下。
单人床相对于他俩的身高来说过于逼仄,他们一起躺上去几乎身体紧密相贴,姿势实在很别扭。
谢择星背抵冰凉的墙壁,身前隔着衣料感受到的却是傅凛川微热的体温,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呼吸都不由自主慢下。
他的气息擦过傅凛川耳畔,小声问:“凛川,我能不能抱着你?”
傅凛川余光睨过来。
谢择星面不改色地说:“好挤,我怕你一会儿睡着了摔下去。”
少顷,傅凛川翻了个身,将谢择星拉进怀中,抱住了他。
谢择星轻舒了一口气,静默之后喃喃道:“我之前以为,很难再跟别人亲密相处,要不是有你,我可能真的得进精神病院,幸好。”
傅凛川闭眼,没有让谢择星看到他眼中一瞬间涌上的心疼。
他的心疼廉价又可笑,是最没用的东西。
“睡吧,”傅凛川轻声说,“我陪你。”
谢择星安心回抱住他,在迷糊入梦前想到,等找个合适的机会,直接跟傅凛川坦白吧。
第42章 勾他心猿意马
谢择星跟广告公司那边的项目对接很顺利,类似的活他以前接过不少,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何悄在中间帮了不少忙,他们做不成夫妻做朋友反而更自在。
全身心投入工作后,谢择星已经很少再去回想那几个月的噩梦经历,创伤记忆逐渐淡化,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下午下班之前,傅凛川收到谢择星发来的消息,问他几点能到家。
傅凛川正要回复,钟主任过来看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顺口叫住他:“小傅你晚上不用值班吧?跟我一起出去吃顿饭。”
钟主任一贯看重他,之前也经常私下带他去认识结交业内大佬,傅凛川不好推脱,回复谢择星:【有点事,晚些回去,你自己吃饭吧,不用等我。】
谢择星:【傅医生好忙啊。】
傅凛川盯着这寥寥几个字,仿佛能从中窥见谢择星发出这条时撇嘴不高兴的表情,他指尖抵着下巴,片刻,轻轻莞尔:【我尽量早点回去。】
半分钟后,谢择星的新消息又进来:【好啦,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晚上的饭局除了钟主任,还有他们院院长和另两位院领导。
去的路上钟主任提起行政职务提拔的事情,问傅凛川什么想法,傅凛川对此兴致缺缺,不愿把精力浪费在科室管理和人事关系上,只说:“我还是想多花些时间在本职工作上。”
钟主任无奈,知道傅凛川就是这种个性,也没有多劝。
但今晚他带傅凛川出来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饭桌上的年轻人不只傅凛川一个,还有位明艳娇俏的Omega女生,是院长家的千金。钟主任特地为他们双方互相介绍,又让他俩坐一块说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可以多聊聊天,是什么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一旁的院长但笑不语,显然也乐见其成。
傅凛川心中厌烦,却不能不给主任面子。
这顿饭吃了将近三小时,傅凛川全程心不在焉,不时看手机。
谢择星几分钟前发来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正打字,忽然被人问起跟秦氏那位高助理还有没有联系,傅凛川搁下手机不动声色说:“我跟高助理不熟,除了之前那次跟他们行了个方便,没有其他往来。”
院长满意道:“没有也好,他们那些商人都太重利了,小傅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别被蝇头小利蒙蔽眼睛这很好。”
傅凛川虚心受教:“我知道。”
郭伟胜虽然被开除了,但傅凛川之前私下给秦氏提供研究成果,也让这些院领导们不高兴,只是碍于医院跟秦氏的合作关系他们不便说什么。
但现在外面都在疯传上头想查秦氏,他们医院也打算逐步跟秦氏剥离合作,自然要敲打傅凛川一番。
不过傅凛川是院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只要他识趣,一切都好说,要不院长也不会让钟主任带他来吃这顿饭,甚至介绍自己宝贝女儿跟他认识。
女生似乎对傅凛川很感兴趣,一直笑吟吟地主动找话题跟他聊天。
傅凛川耐着性子应付大小姐,又要陪院领导们喝酒,愈觉得腻烦。
九点多,饭局终于结束,傅凛川叫了代驾,先把钟主任送回家。
主任也喝高了,一路上唠唠叨叨让傅凛川抓住机会,做了院长的乘龙快婿以后前途大有可为。
傅凛川握着手机给谢择星回复消息:【二十分钟后到家。】
谢择星走去阳台,盯着傅凛川回来的那条路,一直到那辆黑色suv出现。
他按捺住现在就去开门接人的冲动,又等了五分钟,没听到外面电梯运行的声音,忍不住催促:【你还没上来吗?】
傅凛川发来语音,嗓音沙哑一听就喝多了:【头晕,择星你能不能下来接我?】
谢择星再打字时,人已经出门进了电梯里。
傅凛川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刚进来的消息,是谢择星抱怨他:【你喝那么多酒干嘛?】
他眯起眼眸色浓黑,转头看到了车窗外焦急走出电梯间奔他而来的那个人。
谢择星拉开车门,见傅凛川靠在后座里醉眼朦胧,快步上去扶住了他:“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跟院领导吃饭,”傅凛川的神色倦怠,语调也散漫,“他们都只喝白酒,我资历最低,没有拒绝的份。”
“下次别去了。”谢择星有些生气,他就是因为不喜欢这种风气,当初才会辞职出来转行自己开摄影工作室。
“好,”傅凛川听话点头,顺从地说,“你说不去就不去。”
谢择星从车中扶手箱里翻出瓶矿泉水,拧开送到傅凛川嘴边:“喝口水。”
傅凛川就着他的手直接喝了,目光一瞬不瞬的,深而缓静,分明醉了,眼神却专注得像能将人烫化了。
谢择星耷下眼:“……你别一直盯着我,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傅凛川不做声,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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