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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自然没有拒绝,拿着嫁衣绕去了屏风后。她倒不必夏时帮忙,没一会儿便换上新嫁衣走了出来。
已经照过镜子的夏时眼睛一亮,一时竟看得呆了——果然,阿棠生得花容月貌,穿上这一身火红嫁衣更衬得她人比花娇。心里便也更加期待起婚礼那天,到时候梳了发髻上了妆容,新娘的模样她恐怕能记一辈子!
所以,婚礼的吉日到底什么时候定下来啊?她都有些等不及了。
123☆、第123章
◎这些小心思她谁也没说过◎
比起夏时心心念念的婚礼,先一步到来的是新年。
女帝登基本来就已入冬了,一番折腾下来,自是到了年底。而彼时楚棠通过明家商行给温锦澜送的信也才刚送到对方手里,等人赶回来也是明年的事了。
夏时心里颇有微词。不过转念想想那漂亮的嫁衣,以及楚棠那单薄又怕冷的体质,到底也不适合在寒冷冬日如此折腾,于是也只能敛了心思,专心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比起去岁过年,今岁的年节显然大不相同。
两人从偏僻的丰乐镇来到了繁华的京城,地位和钱财也是今非昔比。过年时甚至都不必两人亲自上街采买年货,福伯等人便已经将一切准备得妥妥帖帖。等到某一日楚棠下衙归来,接过福伯递来的单子看上一眼,再确定是否还要添补。
至于夏时,她的参与感便更少了。甚至因为职位的缘故,别的官员等到女帝宣布封笔就能安心回家准备过年放假,可她不行。羽林的值守一天都不能少,所以过年她也得当值!
夏时满心的不乐意,恨不得立刻去寻女帝辞官,转头一看还有个人和她同病相怜——唐奕比她更惨,作为执掌羽林的女帝心腹,过年期间她是一天休息日都没有。只是对方大概习惯了忙碌,每天挎着刀在皇宫内走来走去,也不见她有半点不耐。
晚间下值,夏时蔫头耷脑的走出皇宫——老婆已经过年放假了,户部衙门今日就留了两个小吏当值,她下值也没人陪,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正想着,一抬头,便见熟悉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夏时怔了下,转念一想自己回家也是要车接的,倒也没有多在意。
只是她刚不紧不慢走出几步,忽的就见那马车车窗打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姣好面庞。
夏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三两步急奔过去,一跃就跳上了马车:“阿棠,你来接我下值啊?”说完自知问了句废话,又补了句:“不是说要准备过年,家里很多事忙吗?”
楚棠伸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又去摸夏时的手,发现这人果然是个火炉体质,到了冬天也不会手凉,这才打消了将手炉塞给她的打算。嘴里则随意的回应着:“家里就咱们两人,过年也不必太讲究。还是说,你不喜欢我来接你?”
夏时连忙摇头,乐得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怎么会,我高兴着呢。倒是你,这大冬天的还是少往外跑,万一吹风着凉可就不好了。”
说归说,但楚棠乘车过来,其实也吹不了多少风,夏时高兴着呢。
外面的车夫早就料到这一幕,因此根本没往车凳伸手,等夏时进了车厢他便直接驾车离开。马车晃晃悠悠驶离了皇宫,车外的声音也渐渐从安静变得嘈杂起来。
这在冬日是很不常见的,哪怕京城繁华,可入冬之后大部分的百姓还是习惯猫冬。因为他们既没有出门的必要,也没有厚实的衣裳避寒,还不如躲在家中更舒适。而富贵人家的子弟就更不必提了,他们虽不缺冬衣保暖,却也没有出门挨冻的癖好。
直到最近临近年关,人人都为过节奔忙起来,街市上便也热闹了起来。
夏时坐在马车里听到这动静,也忍不住打开车窗往外看了看,随后感叹道:“可真热闹。家里的年货准备得如何了?咱们去岁一起京城置办年货,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彼时两人不算有钱,住的地方距离县城又远,年货还是夏时自己背回山上去的。可幸苦归辛苦,回忆起那番经历,夏时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在遇到楚棠之前,她已经一个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别说和人一起置办年货了,就是过年时也是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所以她也是真的很高兴能有人相伴。
楚棠倒是想到了别的,忽然道:“也不知云雾山上,现在什么样了?”
去岁是小两口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两人都很用心准备了,可惜后来阴差阳错,这个年也没能过得安生。甚至就连她俩费心准备的年夜饭,最后也便宜了别人。
夏时经她一提,也一下子想到了这茬,现在想想都还有满心的火气——大过年的被找不痛快,这事她真的能记很多年。而且当初离开云雾山时她怕被发现,连家门都没敢进也没敢关,这一年时间过去,那院子怕不是早就荒废了。说不定都有山间小兽住进去,把那儿当窝了!
想想有些不痛快,可若是留在京城再不回去,那院子变成什么样,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
夏时神游天外,楚棠却忽然说道:“咱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去一趟吧。”
这话题出乎意料,夏时“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什么时候有过空了?这不天天都要当值吗?
楚棠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提醒道:“你爹的墓还在山上呢,咱们总不能一走了之,再不管了吧?总得回去一趟,托人照管。”
还有她那小学生,收的时候虽然不用心,但对方冒险上山送信的情谊她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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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抽空准备着过年的事。好在有福伯等人帮忙操持,夏时参与不多却也没有耽误什么事,楚府的过年气氛一日比一日更浓。
置新衣、挂灯笼、贴春联,平日略显冷清的宅子也一下子喜庆起来。
然后夏时就郁闷的发现,除夕当晚她居然正好当值……去岁她就没能陪老婆过个好年,今年更好,她连回家一起守岁的机会都没有了!
夏时怨念深重,这次她都没和楚棠商量,当值时遇见唐奕就直接向对方开口告假了。
唐奕和夏时相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她的性情知之甚深,一看夏时那怨念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出于好心,她拉着夏时私下告诫:“我知今日除夕,你想回家陪伴家人。可今日当值的羽林不止你一人,你可知这话若是让人听见,旁人会如何看你?”
夏时倒不糊涂,闻言歪了歪头,顺口答:“儿女情长,不分轻重。玩忽职守,不堪大用。”
唐奕被这精准的回答噎了一下,旋即瞪眼:“你既然都知道,怎么还来向我告假?当真是不想要前程了吗?便是陛下听到你如此,心里也会不喜的。”
夏时抿了下唇,她可从来没有位极人臣的野心,得过且过就差不多了。
唐奕教导过夏时一段时间,哪能不知这家伙的脾性,对她这不思进取的性子也无奈极了。因此她也不想听对方的泄气话,干脆挥挥手说道:“告假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你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迅速走了,一点不给夏时纠缠的机会。
夏时无奈,只好继续当值——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蠢,尤其还有人和她分析过利弊。但有个朴素的道理她很清楚,没有哪个皇帝会希望看到一家独大。所以朝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父子不可同居高位,即便两人同样才干非凡,儿子想要上位也得等父亲退了之后。
父子是如此,夫妻难道就不是?即便女帝有心重用女官,肯定也不会希望看到一家妻妻都位高权重。反正夏时自己也没什么野心,干脆表现得不堪大任,将机会都让给楚棠好了。
这是夏时的小心思,但这些小心思她谁也没说过。
半下午的时候,夏时都要放弃告假回家过年这想法了,哪知偶然一抬头,忽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本该放假在家的萧晏书。
夏时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什么,于是主动抬步迎了上去:“萧侍中,你怎么进宫来了?”
萧晏书封官后做了侍中,依旧是天子近臣,有随时进宫面圣的资格。两人在宫中遇见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这还是夏时头一次如此热情的迎接她。
略扬了扬眉,萧晏书笑道:“我有些事需要面见陛下,便进宫来了。夏校尉寻我可是有事?”说完没等夏时回答,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又笑道:“对了,今日可是除夕,夏校尉今日还在当值吗?”
夏时听罢脸色就黑了黑,原来你也知道今日是除夕啊,还这样随随便便就进宫来。不过腹诽归腹诽,既然遇见了对方,夏时还是不想错过机会的:“是啊,今日还要当值,可怜阿棠今日得一个人在家守岁了。说来也是我俩运气不好,去岁除夕就没能好好过,今年又如此,也不知明年能不能好好过个年了。”
萧晏书是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夏时的言外之意,尤其去岁两人的遭遇多半还是被长公主牵连的。她有些好笑的看了看夏时,对方就差没把“我有小心思,我想回家”写在脸上了。
但她没接话,摆摆手走了,夏时也不知她到底什么意思。
好在萧晏书并没有辜负夏时的期望,见到女帝之后便笑着将夏时的事说了:“除夕夜还得在宫中当值,人家可不乐意呢。”
女帝听完都气笑了:“这点小事还想告假,这人可真是……”没出息!
萧晏书却笑:“我倒觉得她这性子恰好。没什么野心,还恋家,负责守卫皇宫再适合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夏时(怒砸官印):997全年无休,大过年还要给别人家看大门,这官谁爱当谁当去吧。我老婆又不是养不起我!
124☆、第124章
◎平时她可能嫌弃人多,但今晚不会◎
恋家的夏时最终还是获得了假期,顶着唐奕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高高兴兴的下值回家去了。
只是经过这一耽搁,她下值的时间也不算早了,宫门外更没有楚家的马车提前等着。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楚府位置不远,她一路跑回去也耽搁不了多久。
除夕夜,街上算不得热闹,大多数人都早早回了家。
夏时一路跑过街市,也只偶尔看到几个小孩儿还在外面玩闹。她前脚刚从这群小孩儿身边跑过,后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妇人的喊声,于是聚在一起的小孩儿很快又呼啦啦一起跑回了家——今晚没有小孩儿会因贪玩不愿意回家的,因为今晚的年夜饭会是一年中他们吃的最好的一顿。
也不知今晚的年夜饭阿棠都准备了什么菜?可惜她以为自己今晚回不来的,都没留意过这一点。不过比起菜色,她还是跑快些的好,免得赶不上年夜饭就糟了。
小猎户能在野兽的追赶下逃得性命,跑起来一阵风似得。她赶回楚府时天还没黑,正瞧见楚家的仆从点亮门口悬着的灯笼。
福伯在一旁指挥:“偏了,再往左一些,两边灯笼对称了才好看。”
年轻的仆从听话的将灯笼挪了挪,直到福伯说好才就爱那个灯笼挂上。然后两个人一低头,瞧见了门口的夏时,齐齐惊了一下:“夫人今晚怎么回来了?”
在楚家,楚棠是小*姐,也是年轻的新主人,仆从们对夏时的称呼自然就成了夫人。
夏时跑了一路,好在冬日天冷也没怎么出汗,她一边迈步进门一边回答:“陛下特许,准我回家守岁过年。阿棠呢,她现在在做什么?”
福伯闻言似乎顿了下,这才回道:“应是还在院中吧。”
他话还没说完,夏时已经一溜烟进了门,很快消失在了门口二人的视野中。
其实不必福伯回答,夏时回家后第一时间也是向着两人居住的院子而去——今晚她原本回不来的,楚棠也不可能一个人吃年夜饭,便打算和家中这些患难重聚的旧仆一起吃。现在福伯还在门口指挥人挂灯笼,年夜饭显然还没开始,她自然要回院子里找人。
果然,楚棠此时还在屋中。而此刻的屋里也不止她一个人,紫苏、青黛、白芷都在,几个人正聚在桌边,往一只只红色的小锦囊里塞金银锞子。
这是过年时常备的东西,走亲访友时遇见小孩儿,又或者某些时候打赏仆从,都是十分合适的。
紫苏一边往锦囊里塞金裸子,一边与几人说着闲话:“今年的这些还是在汇丰楼定的,我去的时候掌柜的见到我还吓了一跳。他消息可真不灵通,只知道咱们楚家平凡了,还不知道小姐您如今也当官了呢。而且一出仕就是从五品,可比考状元封官的品阶还要告。”
这话一出,还没等楚棠说些什么,青黛就瞪了她一眼:“少胡说八道。”
紫苏听了有些不服,她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反驳,又被白芷瞪了一眼,两个小姐妹都觉得她说错话了,那她估计就真说错话了吧。
三个侍女中紫苏年纪最小,偶尔也跳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这话也真不适合拿出来说,毕竟楚棠这官职,大半还是靠着从龙之功,以及蹭着女帝的东风才做上的。虽然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拿出来和正经科举出身的状元比,传到旁人耳中可就要觉得她轻狂无知了。
索性就在这时,夏时推门走了进来。
屋中四人看到她都是一愣,紫苏几人如今也是相当自觉,见到夏时几乎都是避着走。于是不等夏时开口,三人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匆匆行过一礼后退了出去。
楚棠将几颗金裸子放进锦囊,又随意栓好口子,这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夏时和她目光一对,就知道楚棠可能已经猜到了。不过她还是不死心,试图拿糊弄福伯的说辞糊弄对方:“陛下特许,准我回家守岁过年。”半个字没提自己告假的事。
可楚棠才不信这话呢,女帝新登基不久,便是年节也未必清闲。她出门时可能偶尔还会看到夏时,可这大冷天的,谁总出门啊?不出门,没看见,女帝又哪儿来的心思在意一个小小羽林校尉回不回家过年?便是施恩,也不会等到这个时间了。
楚棠看向夏时的目光带上了许多无奈,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时猜到老婆可能想骂自己,但顾忌着过年,这才没有开口。她也不想楚棠生着气过年,于是凑上前扯了扯她衣袖:“去岁除夕就过得不顺,今年我想陪着你一起好好过,不行吗?”
她装得可怜兮兮,语气也软软的像是撒娇,顿时闹得楚棠没了脾气。顺手将手里的锦囊塞给夏时,楚棠有些没好气道:“行行行,你人都回来了,还有什么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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