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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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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域突发的一场地震，直至一个小时后余震才渐渐平息。
晶人们聚集到平坦开阔处，土系晶人们主动和精灵嘟噜噜一起，使用属性能力引导土壤从固体化作流动的液体，尽量将地面上出现的大型地裂弥合修复起来。其他晶人也帮助移栽植物、
这场地震气势汹汹，祁影惊魂未定，抱着孜曦不敢松手，过了好一阵才说：“怎么知道往这边找我？”地心域每一层都非常宽广，况且已经渐渐到了地心域的夜晚，日光菇散发的光芒减弱许多，视野昏暗，在这种情况下要找路并不容易。
孜曦亲她一下，安慰性地拍拍背：“我又不是笨蛋，你想做什么也不难猜呀。”
她笑容粲然，看一眼光脑显示的时间，挑眉道：“我看看，从你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有什么事情需要做这么久？”孜曦光彩流动的眼眸扫过新出现的十几个晶人，又看见了祁影面颊上和裸露的手背上几条将将愈合的血痕，指尖轻巧地从祁影口袋里拎出来了一株蔫巴巴的心脉血兰。
这株奇特的治疗植物显然刚被使用过，红蓝双色的血管状叶片光泽黯淡，叶脉中心的小心脏一样的花苞已经进入了萎缩状态。
孜曦抬眼看祁影，皱眉：“所以，是受伤了所以没回来呢？”想到祁上校认为受伤是不应该给她知道的事，她已经开始生气了。
祁影：……难以反驳。
孜曦严肃地说：“你受伤了我不知道，我会很难过。”
祁影乖顺道歉：“对不起。”
“我不喜欢有下一次。”孜曦推开她，往晶人们聚集的地方走过去。她语气平淡，边走边说道：“算了，反正你自己也能好，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祁影：“……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她是真的慌了。孜曦从来没有这样对她生过气。其实女研究员一直是情绪非常稳定，心脏非常强大的那种人。
嘟噜噜很会读空气，看见孜曦生气了，当着她的面“叽叽叽”对祁影一顿批评，圆滚滚的毛球砸了两下祁影额头，然后才去跟晶人们一起工作。
另一边祁月、祁桑一个小队的人凑在一起干活，土属性晶人负责转化岩石和泥土层填补地缝，木属性晶人负责移栽一些植物花草到新的土面上，其他晶人则是帮忙做一些体力活。
他们显然处理过不少类似灾害，分工合作，处理效率也很高。
悄摸看见祁影在孜曦面前怂怂的样子，祁桑愤愤地撇了撇嘴。好歹也是个晶人，为一个地面人神魂颠倒！要是精灵能当礼物送出去，她是不是连家底都要给人家！
孜曦动作轻盈，跨过许多因为地震倒伏的小灌木和移位的岩石走向祁月几人，他们在填补一条宽达两米，长达几十米的地缝。
祁影试图扶她一下，孜曦似笑非笑瞟她：“不用了，没那么柔弱，谁自己一个人都能行。”
祁影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孜曦看了会，叫住离她最近的祁露：“你好，能帮我取一点地缝下面的泥土吗？刚好有地裂，我想看看下面土层的成分。”
祁露愣了愣，扭过身来看了眼祁桑，又看了眼祁影。她是个黑发绿眸的高挑女孩，黑发在背后编成长辫，长到腰间。在一群人中格外沉默，不怎么有存在感。
祁桑默不作声只当没听到，地面人做的出格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了。祁影双手揣在裤兜，站在孜曦身边不远处，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既然能话事的人都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呗。祁露就说“可以。”其实她本来就不觉得孜曦是需要防备的那种坏的地面人。
她伸出手，一根浅绿色的细藤上长了些巴掌大的绿叶，灵巧地向地缝下延伸，祁露问：“要多深的泥土？”
孜曦说：“深10米、20米左右，和地裂最深处的土样都需要，取下一些泥粉就可以了。”
祁露点点头，细藤纤细但韧性极强，簌簌往下长，片刻后叶子卷成筒状，卷着几捧泥土出来，分别倒入孜曦备好的样品盒里。
孜曦眼睛发亮：“谢谢！你们晶人这能力太好用了。”
祁露骄傲地说：“晶人都很优秀。只要有种子，我能做无数的事！”
孜曦问：“木系的晶人都跟你一样厉害吗？”
祁露摇头：“最厉害的应该是祁清吧，她是族长，契约了木系精灵。”
孜曦就好奇地说：“契约精灵之后能做什么？还真想见识一下。”
祁露很谨慎，只说：“能做很多事。”
孜曦也不追问，笑着点点头。忽然被拉了一下衣袖，她回头看，祁影小心翼翼说：“我正好叫了祁清上来。”
没怎么见过女军官这幅讨好人的模样，孜曦有点好笑，但又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放过她的问题。她就“嗯”一声算是回答，扭回脸去，继续跟祁露聊天。
祁露是木属性亲和，对植物有很深刻的理解，她的知识和孜曦专长的生态学领域正好有很多重合的地方。
孜曦越聊越觉得很欣赏祁露，这个晶人女孩非常直率、安静，观察力很强，而且对地面人并没有其他晶人身上常见的偏见。祁露是很适合学习和搞研究的苗子。也许未来她能成为晶人里的学者。
“我希望你考虑到地面城市去系统学习。”孜曦第一次对一位晶人发出邀请：“现在星际通用的知识体系非常完整，只要少量付费就能获取，可以提供给你看世界的另一个角度。我认为这会对你有帮助。”
这样的建议让祁露惊异又开心，绿眼睛闪闪发亮：“你认为我适合学习地面人的知识吗？我们晶人也有自己的学校，但教的知识完全不同。”
孜曦：“知识谁都可以学，不需要考虑适不适合。那你们的学校教什么？”
祁露说：“教地心域的知识，教孩子使用武器。我们也有关于地面的知识，是祁花长老从地面带下来的。”
说到这里祁露从旁边拿来自己的宝贝武器翠叶弓，同时狠狠朝祁影瞪了一眼，就是这个心黑同族收走她的弓！还拿去用！
直到孜曦来到这边，又恰逢一场大地震，祁影才将她们小队的武器都还了回来。
但转向孜曦，祁露又马上换了温柔可爱的表情，“有机会我可以给你演示使用方法，我们晶人的武器有特殊的增幅效果，并不比地面人的热武器差。”她很有心机加了句，“但是如果我到地面上去，遇到困难你要帮我。”
孜曦点头笑：“好的。”
祁影站在一旁，无人理会她，内心简直酸到爆炸。这两个人越聊越投机，而且晶人们体格高挑健康，面容秀美，可以说各个都是美人。
道理她都明白，但是孜曦欣赏别人，还是让她很吃醋！
祁清一行人远远走过来，看见的就是祁影垮着个批脸在孜曦身边罚站的样子。
祁清看清孜曦完美得不像真人的美貌，视线在祁影脸上一晃，看清她脸上身上几道没完全愈合的伤痕，隐约垮塌不快乐的表情，当即一声爆笑。
“影子，看来你过得不是很好啊！”
祁影面无表情转向她，上下打量片刻，咬牙道：“祁清，你真的没死。奶奶呢？”
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针锋相对。对峙片刻，祁清先软和下来，尴尬无奈愧疚混杂，叹气道：“你先别生气，奶奶做这个约定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不知情。”
祁影冷冷道：“奶奶还在吗？”
祁清说：“在。你回来也好，能再看看她。”她踌躇片刻，说：“她已经半晶化了。”
祁影眼神动了动。虽然并没有想起多少关于地心域的事，但从其它晶人们的口中，她也听过有关晶人是怎么死去的。半晶化的状态下，晶人精神力和属性能力同时枯竭，实际上已经半个脚踏在鬼门关上。
“所以，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哪怕你们要离开留我在地上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活不了。”祁影只觉荒谬：“但我活该什么都不知道？我活该被抛弃？”
孜曦静静走上前，握住祁影的手。
祁清动了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浅绿色的毛球，它悬浮起来，有一些嫩绿的藤蔓从地面长出，长成了两张看上去十分舒适的藤蔓靠背椅。
“坐下来说吧。”祁清驱散了围观的晶人们，请祁影和孜曦在对面坐下。祁影表情冰冷，不为所动，但被孜曦拉了两下手，还是随她一起坐下了。
嘟噜噜和祁清的精灵挤在一起用它们独特的精灵语言说了几句话，但很泾渭分明地回到了两边。
祁清坐的很端正，认真道：“你6岁的时候差点和精灵达成契约，只是你失去了这部分记忆。契约过程中精灵会大量汲取晶人的精神力，原本这些精神力能够在契约成功后反哺给你，但契约失败了，你的精神世界受损，因此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孜曦当即问：“差点和她契约的，是嘟噜噜吗？”
祁清朝她看一眼，点点头：“是。嘟噜噜是和影子同时出生的小精灵，她们从小就有很深的渊源。如果祁影只有土属性亲和，她们的契约应该会成功，但她天生就是双属性的晶人，还另外有木性能力。所以理论上，她需要和土、木两位精灵同时契约，才能成功。”
“原本晶人第一次契约尝试应该安排在12岁左右，因为契约过程非常损耗精神力，太早进行尝试，很容易损害身体。但祁影六岁的时候，忽然在精灵之地自发触发了契约过程，这种情况不多，但如果幼年晶人天赋非常优秀，也是有先例的。那时候，精灵之地有嘟噜噜，但恰好没有木属性的精灵。所以她的契约大概本来就不可能成功。”祁清斟酌着解释：“具体过程我并不知道，我那时候也没到十岁，祁花长老了解得更清楚，一直是她把祁影带在精灵之地抚养。”
祁影抱着手冷漠地听，孜曦主动发问：“你们晶人固守地心域，为什么有段时间把你和祁影带到地面上居住？”
这样的发问非常精确地抓重点，祁清不由得多看了孜曦两眼，立刻被祁影冰冷的眼神刀了几次。
祁清知道孜曦是地面上的人，倒没有什么排斥的，只是故意问：“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妹妹吗？”
祁影只说：“这是孜曦博士。”
祁清自认相当学渣，立刻对孜曦肃然起敬。她继续说道：“我们晶族确实很封闭。只有祁花长老认为晶人应该学习地面人的知识，她选择我和祁影带出去，大概是因为孩子观念未定型，能够更好地学习外界的知识。其实长期离开地心域，祁花长老也冒了很大的风险，因为晶人的属性印记是非常明显的特征，为了长期呆在地上聚居点，她必须一直使用抑制能力的药物。”
祁影对谁的苦衷都不关心，只点明：“废话太多。说说为什么我该10岁就开始独自求生？”
祁清叹息：“你10岁的时候，深渊火狱下的岩浆爆发过一次，非常严重，那时候深渊火狱层几乎充满了岩浆，部分涨上了我们居住的生命层。只有契约晶人能够在精灵的协助下，调动地脉青岩的节点，帮助遏制岩浆活动，那时候晶族只有祁明和祁花两位拥有契约的晶人。那时候祁花长老匆忙带着我回去，我要求过带上你，但她说，她认为你能够独立生活了，而且，你已经失去了晶人的能力，生活在地面上，也许对你更好。”
孜曦明白了，这位祁花长老，必然是一位极其冷静，能够权衡利弊的人。并且，恐怕她对祁影，是真的没有多少亲属之间的怜惜之情。
祁影静静地说：“最后一个问题。我的父母是谁？”
祁清摇头：“我不清楚，你小时候一直跟随祁花长老生活。但是，影子，你是我的妹妹，哪怕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郑重地说完，站起来，走向祁影。
在面色冰冷的祁影面前，祁清笑了笑，弯下腰来，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妹妹。
她温声说：“欢迎回家，影子。”
作者有话说：
打算在5章内完结，收尾了，我慢慢写，宝慢慢看！
第 40 章
40
祁清直接带着祁影和孜曦，骑上犀驮兽穿过岩层通道，回到了生命层。晶人战士们有些诧异，但对族长的决定并没有提出异议。
祁清一路都在跟祁影和孜曦介绍地心域的情况，包括地心域上下三层的结构，晶族和精灵的状况，并不如一般晶人对孜曦这个外来人有顾虑，能说的都事无巨细告诉她们。
地心域已是深夜。祁影和孜曦共骑一匹犀驮兽，祁影一路听着，不怎么搭话。孜曦知道祁影心情不好，加上自己是外来人，一路上也谨慎保持了沉默。
祁清说到口水都干了，也没得到多少回应，只能暗自叹气。无故把一个孩子抛下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她们不对，祁影能好好长大纯粹是她自己足够聪明机警，实话说跟亲人已经没什么关系。
她小心翼翼地说：“夜深了，等回到族里，先给你们安排一处休息的地方。然后，带你去看看祁花长老，你要愿意，也可以继续叫她奶奶。”
“我不会强求不属于我的东西。”祁影平静地转头看她一眼：“不必这样小心说话，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祁清只能说：“你总要认我这个姐姐吧，我当年回到地心域也才13岁，很多事情都是近十年当上族长之后才得知。”
祁影：“像我这样流落在外的族人，回来你们都接受？你们也定期派族人到地面上侦查对吧，我猜，你们知道我还活着？”
祁清诚实但艰难地承认：“我和祁花长老都是知道的。你进了军部，后来这几年，率军帮助聚居点清理过黑沙虫。”
祁影笑了一声：“所以，如果我不是自己争气，死了也就死了。如果不是自己争气回来了，也就一辈子到死不知道还有个这样的地方。如果我还有幼年的记忆，你们晶族大概容不下我活着吧？”
祁清没有正面回答，叹息：“我知道你不甘心，很愤怒。但是影子，地心域自有灵性，它是特殊的，精灵也是特殊的生灵。晶族在地心域长居千年，有守卫这片地域的职责。晶族承受不起暴露在外域人眼皮底下的后果。外域人的科技水平，确实是晶族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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