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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精灵针锋相对地争吵起来，很快有其它十几位精灵从精灵之地的各个角落出现，聚集过来。它们之间也有亲疏远近，聚集在闹矛盾的嘟噜噜和祁清的精灵身边，分成了两个派系，两边精灵数量都是九位。
祁清是在场唯一听得懂精灵语的人，却越听越心惊，她开始认识到了，祁影和孜曦的出现，破坏了晶族和精灵千年以来友好相处的状态。
因为一个祁影，现在精灵们已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派系，而她对此束手无策！
嘟噜噜很快将所有藤蔓切断，一头冲进祁影和孜曦身边，连带着其它八位精灵也围到了两人身边。它们对两个人类充满了好奇，毛茸茸的小身体围着人类碰来撞去，“叽叽叽”彼此交流得很欢乐。
有两只白色的风系精灵特别喜欢孜曦，一起挤着她的肩窝坐下了，像两枚毛茸茸的白色小挂件儿。
看来和祁清还有得掰扯，祁影干脆招呼嘟噜噜制造了一张岩石长椅，两人安然坐下。孜曦肩上的小精灵卷起一阵风，殷勤地从旁边取了两杯只有族长和长老们能享用的珍贵饮料招待她们。
祁清眼角抽了抽，这两人在精灵之地比自己家还自在！
“看来，祁族长想把我们赶走可不容易呢。”孜曦很是幸灾乐祸。
祁影的目光犀利冷静，道：“祁族长，你不会以为我回来这几天什么都没做吧？——精灵，可不只是你们晶族的精灵。地心域，可不是你们晶族的地心域。请你对我们保持客气，有事好好商量，否则后果自负。”
孜曦给嘟噜噜梳着毛毛，看看祁影恢复了斗志昂扬的样子，很高兴。有的人天生就是战争分子，不管多难过，只要有必须抗争的事，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昂扬。
这哪是流落在外的可怜族人回归，这是带着人回来砸场子了啊。祁清冷静下来，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颇有几分忍气吞声的意思，决定重新进入谈话：“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问我们想要什么？在谈这个之前，不如先交流一下彼此掌握的信息。”孜曦美目流转，笑眯眯地随手点开光脑投影出几面光屏，调出一些月神星的数据和图像资料。
“不久之前，地心域发生的地震震级大约达到了XII级，地表剧烈变形。我随便看了一下200多年以来月神星的地震记录，达到XII级别的约有20次，都发生在南半球。”
“于是我统计了一下震源位置和深度，发现，这些大型地震的震源中心相距并不算太远。”光屏中逐一标示出多次大型地震的震源中心，围绕着南半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椭圆，长直径达到数百千米。
“而这些震源，距离现在的地心域并不算远。于是我有了一个猜想，地心域是活动的，它在地底下，岩层之间，缓慢地移动着。它活动的轨迹以年计算，所以很难察觉。至于为什么地心域会产生这么大型的地震，一开始我想不明白，但是如果，它是活的呢？”
孜曦微微侧头，观察祁清骤然变色的表情，“人类需要食物和水，如果地心域是活的，它需要的能量从哪里来？只能是地核的热能。想想也很合理，生命都需要进食。一个巨大的地域，需要的能量是巨大的。”
“还有精灵。”孜曦从肩膀上取下一只绒绒的白球球，揉搓揉搓，举起来观察它。小精灵墩墩地坐在她细腻的手心，萌萌地朝她“叽叽”打招呼，声音夹夹的。
“其实我很好奇精灵是什么。晶人们说精灵和地脉青岩共生……”孜曦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朝高大的精灵树看去。精灵树上孕育生长着几枚精巧的十二面体果实，是孕育精灵的载体。
祁影边听边思考，此刻问：“精灵是地脉青岩孕育的灵物？”
孜曦点点头：“我猜是。但我认为……真正和地脉共生的，应该是这株精灵树。它的根一定扎得很深，甚至和地心域的青岩联系在一起。”
“精灵不是普通的生物，它们的状态介于生命和非生命之间；它们的智力，达到甚至超过普通人的水平；它们小小的体型，有巨大的能量；它们更像是一些……意志的凝聚？精神的凝聚？否则，很难解释它们这样的生理结构是怎么产生灵智的。”
小精灵们也在认真听着，它们离孜曦越来越近，黑豆豆小眼睛专注地望着孜曦。
孜曦笑望着这些小生灵，下定义道：“先产生了灵智，后成长的身体，非常特殊的生命，也可以说，这些小宝贝们是大自然某种有魔力的选择。是地心域对生命的选择。”
“叽叽叽！”她是对的！精灵们纷纷说话。孜曦的判断获取了精灵们极大的好感。
嘟噜噜第一个冲向孜曦，亲密地和她贴贴，其它的小精灵们纷纷不甘落后，一下子孜曦怀里就抱了满怀的毛茸茸，到处乱钻的毛毛痒得她咯咯笑。
祁影缓缓吸一口气，难以表达对孜曦这个过度聪明脑袋的崇敬之情。
至于另一边的祁清，已经坐立难安了。她很想打断孜曦的分析，但又很清楚知道精灵的态度，此刻是绝不可能容许她这样的行为。甚至在她这边的精灵们也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过去，对孜曦这个外来人的好感度极高。
孜曦忽然注意到了站在远处林木阴暗处的另一个身影，那是祁花长老。她若无其事握住祁影的手，转头朝祁清看去。
她礼仪周到，语气亲切地邀请：“现在，我们再来谈谈晶族的来源吧。”孜曦只说了一句话，祁清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她说：“你们晶族，像低配版的精灵。”
祁清认认真真地反复打量她，打从心里感到畏惧，也许这个女研究员只是在猜测，从头到尾都仅仅是猜测、挖掘，但她所能猜到的东西，和真实情况还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本能地不愿多说几句话，说得越多，只是让对方了解得更多。
孜曦表示好奇：“晶族的属性能力和精灵的属性一致。获得了精灵的能力，能遗传，但不稳定，在成长的过程中需要精灵的帮助吗？”
祁影顺着她的思路推测：“那么晶化，也许是人类躯体已经无法控制过度增长的属性能力，溢出的部分在身体外形成结晶。所以虚弱受伤的晶人，才会提前进入晶化过程。”
孜曦笑：“上校也很聪明呢。”
祁影耸肩：“比不上博士。”
两人相视一笑。
“够了。”祁清再也无法听下去。她站起来打断两人，面无表情道：“说说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合理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孜曦：“我需要见你们的族医，为祁影检查身体。我需要了解你们治疗精神损伤的所有药物。”
至于祁影，她礼貌地朝她名义上的姐姐点一点头，说：“我要滤氧层。”
祁清气得破口大骂：“你不如去抢！”
第 42 章
42
两个人和祁清的谈判只谈拢了一半。祁影想要整个滤氧层，堪比狮子大开口，祁清气得头痛。虽然晶族整族也就三万余人，居住在生命层绰绰有余了，晶族人也不太喜欢气温偏低的滤氧层，但滤氧层面积与生命层相近，也有许多晶族需要的物产，历来是晶族领地，怎么可能拱手让给流落在外许久的祁影呢？
但祁影在军事系统中历练多年，心思深沉敏锐，牢牢抓住精灵们对她们的维护，该争的寸步不让，孜曦作为一位星际社会高等级研究专家的威慑力也无法忽视，两边拉扯一阵，只能各退一步。祁清暂时同意了祁影的退阶要求，在滤氧层划出一片区域，建立两个人需要的实验室和居住地。
之后，怒气冲冲的祁族长把祁影和孜曦打包请出精灵之地，扔给了下属祁筱，下令道：“带她们去见祁幽族医，看着点，别让她们到处捣乱！”
祁筱对祁影和孜曦都很有好感，闻言倒是反过来批评祁清：“影子好不容易回到了我们地心域，精神力也没恢复，你把她当妹妹，态度怎么这么差。祁幽族医在治疗族人，要明早才有空，我先给影子她们安排休息的房子。”
祁影闻言朝祁筱道谢：“谢谢祁筱姐。”孜曦也跟着说了句“谢谢。”她安静微笑的外表极具欺骗性，漂亮得像个玉娃娃。
“不客气。”祁筱一看孜曦就很高兴。孜曦的气质跟晶族人相差很远，更纤细，文静，精致，美得很稀罕。祁筱又瞟两眼祁影，心里觉得很满意，孩子在外面长这么大，工作做得很好，找对象的眼光也不错！啥也没耽误嘛！
祁筱四十来岁，作为懒惰族长的下属，承担了晶族中大部分的日常管理工作。她作风沉稳，性格温和，在大部分晶族人眼里，比神出鬼没的族长和长老们要可亲得多。
祁筱安排祁影和孜曦乘坐一匹犀驮兽，自己坐上另一匹，朝祁清道：“行了，孩子交给我，你就在这吧，别出来添乱了。”
祁清有口难言。祁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有多难缠、有多胆大包天！什么家庭关系，修不修复一点都不重要，人家祁上校已经想着把整个滤氧层占了！
她当然不可能答应，但从小好歹跟这个妹妹打着架长大，非常清楚祁影做事的风格，从小一点亏都不肯吃。现在又有这么多精灵为她撑腰，一位精灵在地心域的话语权约等于半个长老……不拿到想要的东西，祁影怎么会善罢甘休？
精灵们当中，嘟噜噜和两位风系小精灵跟着两人也坐上了犀驮兽，黏着孜曦，是高高兴兴要跟着去春游的样子。
一转头，祁清听见两位风系小精灵在那里商量：
“今天我跟小孜曦去玩。你留在母树这里。”
“不行，我也要去。”
“下次轮到你。”
“我不要。”
“那一起去吧。就出去玩一会儿，地心才出过地震，下一次不会那么快的。”
“嗯嗯。”
两个白绒球商量妥当，整整齐齐挤在孜曦肩窝，把嘟噜噜挤到了孜曦头顶去。
孜曦揉揉它们，纵容地说：“怎么了，要跟我们出去玩吗？”
“叽叽！”是的！
祁清：……这个外来人也是个舌灿莲花、霍乱人心的魔鬼！怎么会有人光凭说话就能获取精灵的好感？要不是孜曦没有晶族血脉，不能与精灵建立契约，恐怕未契约的小精灵们已经一个个轮番去跟孜曦自荐了！
她心累地把三个人都赶走，独自回了精灵之地。
·
祁筱领着祁影和孜曦穿过一段林间小路，来到树林中一座独立的小房子。
房子是岩石制作，整体像相连放置的几个小圆柱体，圆形的窗户，房子轮廓线条柔和，通体涂成米黄色，屋顶攀爬茂密的花藤，是地心域晶人们典型的童话风建筑风格。
祁筱说：“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吧，这是空置的房子，里面已经让人准备了用得到的东西。明天一早，我会再过来领你们去找祁幽族医。”祁筱安排完两人，匆匆走了，表情有些忧虑。
小房子里经过特殊处理，气温阴凉，适宜地面人居住，布置得很舒适，墙壁和家具、用品色彩柔和缤纷，随处可见花草动物形状的装饰，廓形优雅，用料精致，展示出晶人工匠们高超的属性亲和能力和优秀的审美水平。
窗台下的洗手池是捏成一片卷曲叶形的黑色岩石，墙角有一个手捏的淡青色大岩盆，里面移植了一丛日光菇，为整个屋子里提供光亮。床是特殊处理过的日光菇菌伞裁制，软硬适中，铺着晶族特有的软麻织物，非常软和。
两个人都累了，洗漱后什么都没想，好好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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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不好的梦，孜曦忽然惊醒，满心残留了恐惧和不安，恍然不知身处何地。
岩质的天花板是洁净的米白色，屋子里光线柔和，空气里有股清淡的花香。面颊旁边是毛茸茸的触感，她慢吞吞转头看，原来三个精灵小毛球都挤在她的枕头右边。精灵们睡得很香，黑豆豆小眼睛都找不见，像三颗拳头大的糯米团子。
一双有力的手把她往后搂了搂，孜曦顺着力道窝进身后女人的怀抱，静静发呆。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见她好一会没动静，祁影抬起身探头看她的表情。
孜曦把脸埋在祁影怀里，闷闷问：“好像做了很多梦，还梦见你是个机器人，最后还坏掉了。上校，你会死掉吗？”
这样孩子气的女研究员并不多见，祁影觉得可爱，又觉得愧疚。这几天在地心域，孜曦一直承担了很多压力。
她郑重说：“虽然祁花长老说的很严重，好像我马上要死掉了，但我并不认为她说的就是对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想陪你过很长时间。我会努力活很久的。你能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孜曦这样应了。
她静了片刻，说，“我没有不相信你，但是，有时候，因为未知的未来我仍然会觉得不安。本质上，我是悲观的人，这一点我改变不了。”
“我知道。”祁影抱孜曦在怀里，一下下抚摸她的脊背。“大部分时候，孜曦是无所不能的孜博士，大家都喜欢那样的孜曦。但在我这里不需要孜曦很厉害。孜曦会害怕，也会难过，有时候很脆弱，也不好哄，孜曦只是一个人，又不是神。”
孜曦抬起头：“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不好哄？”
祁影语气委屈：“孜曦昨天就不好哄。要不是见到我那个姐姐，孜曦现在都还没有原谅我呢。”
孜曦忍俊不禁。祁上校十分狡猾且精明，非常擅长抓住各种空挡为自己辩解，顺便还表现了一番衷心，以退为进，说这么多话，其实就是想打消她秋后算账的想法罢了。
这种小心思，还真可爱。
她心里软软的：“好啦，我已经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希望我们之间能保持良好的沟通，信息对等。”
祁影认真应：“好的！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两个人在很近的距离上下对视片刻，看着对方的眼睛，忍不住微笑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心想，她看起来可真喜欢我！
孜曦专心打量着，挨近来的女人短发松散，略长的刘海垂下几缕。祁影是成熟的长面型，俊秀白皙，五官精致，视线低垂时，长长的眼睫半遮住明亮的眼瞳，瞳仁蓝得清澈，透露出主人冷静端正的性格底色。
祁影忽然提议，“玩答题游戏好不好？轮流提出一个问题，两个人都要回答。不能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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