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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孜曦点点头，若有所思。
犀驮兽们靠的很近，小女孩千千忽然往孜曦这边扑，短短的小爪子扒在孜曦这头犀驮兽背上，努力往兽背上爬，仰着小脸蛋朝她笑。小朋友两排白白的小牙齿已经长得很整齐了。晶人孩子们力气都挺大，祁小茗看了眼，见孜曦和祁影没有拒绝，就不说话了。
“小千千想跟我玩呢？”孜曦把小千千拎上兽背坐着。
“千千抱！”小千千往她怀里一扑，笑得很开心。小孩子本来就是最为颜控的物种。孜曦的面孔是极美的，更难得的是漂亮得很亲切，姿态优雅，气质温柔，可以说迎合了地心域孩子们对地面人最美的想象。
孜曦笑了笑，把小朋友抱在怀里坐着。她扭头对祁影说：“你看，她的眼睛和头发跟你好像。”
“是吗。”祁影微妙的有些嫌弃，还有点被挤占了恋人注意力的不爽。
孜曦说：“我的妹妹和弟弟们小时候，也很喜欢我的。”她眼睫低垂，淡淡笑了一下。只是稍微长大些，他们就变得很听母亲的话，已经跟她不在同一个立场了，除了远离这些亲人，她做不了什么。
祁影：“我来抱吧。”她伸手想接过小千千，结果小朋友看她一眼就扭回头去，小爪子搂着孜曦不放。
祁影越发微妙的不爽。
另一个最小的孩子是个小男孩，看见千千被漂亮姐姐抱起来，立刻也翻山越岭下去上来爬到孜曦的犀驮兽上，伸手巴巴地看她：“姐姐抱！”
孜曦无奈地笑：“我抱不了两个小朋友哦，下次好不好？”
小千千偎着漂亮姐姐，姐姐旁边还有两位风属小精灵，看小男孩的表情又胜利又骄傲。小男孩嘴一扁要哭，祁影先一步把他抱了起来，小男孩一看是她就往后缩。祁影冷冷低头看一眼，孩子像个警觉的小动物，立刻僵住了。
这一大一小都在往后仰，对对方很是嫌弃。但祁影也没把孩子放下来，画面很有趣。孜曦愣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你个大魔王，别欺负小朋友啊。”
祁影语气淡淡：“我没欺负他。只是一般不喜欢人放肆。”说的时候自信十足，但说完了往孜曦瞟了眼，悄摸注意她的表情。她其实并不想孜曦觉得她太凶。
孜曦敏锐地感觉到了恋人悄悄冒头的一丁点不自信，抿着嘴笑，也不说话，只是扶着祁影的肩倾身过去亲她，说：“刚才是夸你呢，其实我很喜欢上校这么有气势的。”
“嗯，谢谢。”祁影晕头转向地被哄开心了，她一手搂孩子，一手搂孜曦，气氛很美好，两个孩子都在大人怀里，懵懵地挤到了一起。
孜曦环顾四周，犀驮兽行进不慢，一路草木繁茂，大树参天，经过了无数色彩斑斓的花丛花树，高高的穹顶上云雾缭绕，空气润泽清新。如果不是还有祁影的病情没得到解决，这趟旅行在她看来，再奇特完美不过。
她于是心情就好了些，回头朝祁影说：“上校，上校，过来一下。”
“嗯？”
两人靠在一起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画，唇边都有笑意，气氛极好。
另一边祁小茗悄悄看着她们，眼睛闪亮，心想去地面上住就可以找到像孜曦姐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等她长大了也要去！
孜曦问：“我们第一次待在一起超过三天吧？”
祁影：“嗯，确实是。怎么了？”
孜曦下结论：“我觉得这是一趟很不错的旅行。”
祁影一愣，笑了起来。她说：“可是这几天条件挺艰苦的吧，曦曦不觉得累吗？”
孜曦摇头：“不累啊！而且想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就要和她去旅行不是吗？”
祁影含笑：“那你对我满意吗？”
孜曦挑眉：“满意啊！那你呢？”
祁影：“满意的。”
回答得又正经又温柔。孜曦一下子对她非常心动，很想撩一把，但环境不合适，只能按捺下来。
祁影轻轻抚了抚她发梢，问：“一直没有问你，最近几天都没有戴项链，你的星裔泪珀呢？”
孜曦顿了顿，思考片刻，没有说话。
祁影认真看她眼睛：“是掉了吗？我叫人去帮你找？”她知道孜曦很喜欢星裔泪珀，这种宝石又很昂贵，如果丢失了不是小事，肯定要帮孜曦找回来。
孜曦摇头：“没有。”她不想说谎。
祁影感觉不对劲，不放过她：“那是怎么了？难道有晶人向你要走了？是谁？”想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可能有晶族欺负孜曦，祁影眼里冒出了杀气。冷冽起来气势很吓人。
孜曦叹气，还是坦白了：“没有给别人，用来给你做药了。”
祁影吃惊：“做了刚才给我喝的药？”
“是啊！”孜曦语气轻松：“这可能是目前为止我研发过成本最贵的药。目前来看，能有效缓解你的精神损伤。”
身边的孩子们和小精灵们对她们的对话懵懵懂懂，但都在好奇地听着。
祁影握住孜曦纤细手腕，心境一瞬间极其动荡，思潮翻涌，人却哑口无言。她该道谢吗？但单纯一声谢谢，如何能表达她的心。孜曦给予她的，是这样无垢的爱和成全。她渐渐回忆起第一次发病那段时间，前后几个小时，全是孜曦顶着压力在想办法为她处理病情。
孜曦是怎么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研究明白她的症状，又敢于决断把如此珍贵的宝石用作她的药，宇宙中绝大多数的人类都不可能做出如此惊心动魄的抉择。
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两个人当中更能抵抗压力，也应该付出更多的那一个，毕竟她更年长，也更能忍耐，但实际上，孜曦为她做的，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沉默良久，最后，她只是低声问：“我值得吗，曦曦？”
孜曦将看风景的视线挪回来投向她，孜曦微笑，“怎么会不值得？祁影，在我这里，你值得最好的。祁影，我心甘情愿。”
·
孩子们很健谈，在前往晶人医所的路上一直跟孜曦介绍她们生命层好吃好玩的动植物，晶族利用环境的知识让两人大开眼界。
犀驮兽队伍渐渐经过晶人们居住和工作的一些区域，成年晶人们各有工作，各司其职。地心域算得上物产丰饶，但也需要大量的人手进行作物管理、矿产开采、工具制造和研究，成年晶人们看起来都是忙忙碌碌的，对经过的小崽子们看几眼就不在意了，但对有三位精灵随行的祁影和孜曦反复瞧了又瞧。
晶人们有自制的小型光脑和特殊的通讯频道，只需一晚，地心域发生的新鲜事就能传遍整个生命层。大家都对流放归来的祁影和她的女友很好奇，但精灵在场，一路上遇到的晶人们就都非常克制自己。
医所是一片巨大的淡绿色圆柱形岩石建筑群，岩面上攀爬了许多藤蔓，开了许多花。
祁小茗领着祁影和孜曦到达医所，立刻带着孩子们溜回学校去了，只剩下小千千哭唧唧的不肯走，祁影就把她接了过去。
两人走入医所，最近的一座建筑中忽然传出悲凉嘶哑的哭声。一位晶人女性满脸泪痕冲出来，怀里是一个沉沉睡着的两三岁的孩子，浑身皮肤遍布触目惊心的大片黑斑，气息微弱。
这位母亲没有看任何人，抱着孩子低头离开了医所。
两位身穿医护服装的晶人女性走出，往另一栋建筑走去，面色都很沉重。
其中一个人叹气：“真的没办法，母树的灵液已经不起作用了。”
另一个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黯蚀症……让她们两母女单独待着吧。”
孜曦得到了一些信息，回头看向祁影抱着的小千千。她仔细检查了千千的皮肤，小女孩身上覆盖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斑痕，找不到任何一片正常的属性印记。
她柔声问小女孩：“你能正常使用属性能力吗？你是什么属性亲和？”
“哥哥姐姐会，我都不会……”千千糯糯地回答，她伸出小手，她手心里原来有一枚细弱的火红印记，只有一寸长。
孜曦沉思片刻，问祁影：“你的力量在慢慢恢复，那你能感受到这些力量是分布在身体里，还是聚集在身体里某个地方吗？”
祁影想了想：“力量会在身体里流动，有一部分会流向印记的位置，其他的暂时感觉不到。”
祁筱和一位年龄更大、面容温和的中年女性一同走出门外，看见祁影和孜曦，她才想起来，歉意道：“没顾上去接你们，不好意思了。这边孩子情况危重，昨晚到现在，我留在这边帮族医的忙。这位是祁幽族医。”
“刚才那个孩子也是黯蚀症吗？”孜曦主动问，“情况比千千这样更严重？”
祁幽族医摇摇头：“小祁芝比千千严重得多，她的黯蚀斑已经从皮肤上深入内脏。黯蚀斑会不断攫取晶人的属性能力，在皮肤上蔓延，如果精神力强大，能够抵抗延缓被黯蚀斑侵蚀的过程，但孩子们年纪幼小，身体才开始发育，对黯蚀病抵抗力很差。精灵母树为我们提供的灵液也能延缓黯蚀斑侵蚀的进程，但使用太多，效果会不断降低。现在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给孩子和母亲待一会吧。”
千千已经能听懂这些话了，表情黯然地低下头。祁影低头看看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孜曦说：“我能看看关于黯蚀病的病例资料吗？我有医疗执照，也许能从不同的角度给点建议。”
祁幽温和道：“当然可以。跟我来吧，还有祁影，我为你做身体检查。”
第 45 章
45
“在我们有数的记录中，和精灵契约不成功的晶人很快会死去，因为大量流失精神力，精神世界严重受损，对晶人来说足以致死。你是特殊的双属性亲和体质，理论上，你需要和两位精灵契约，可能是这个原因，嘟噜噜只吸收了你的2/3精神力。加上契约时你只有六岁，生命力很活跃，精神力和属性能力都还在持续不断产生，维持身体活力，直到现在，虽然精神力水平近乎枯竭，但近乎枯竭和枯竭还是有区别的，你的精神世界维持了基本的稳定。”
族医祁幽给祁影检查完，表情相当不可思议。这位医生气质温柔安定，非常和蔼，是晶人当中少有的温和派，对待孜曦这个外来人非常开明，得知她有医学储备后并不吝啬于教给她晶人的医学知识。
晶人族医为人检查身体的手段非常直观，把一颗半透明的寄生瘿种子种植在人手腕内侧，种子萌发后，细针一样的几枚根系扎入人体，逐渐在人的手腕上长出一株手指长的丝状微型寄生瘿。人体的状态不同，长成的微型植物色彩和形态会呈现巨大的区别。木属性亲和的晶人医生通过感知植物的表现，就可以获取检查对象的身体情况。
祁影手上生长的微型植物，根系是黄色，枝干半透明，丝状叶都是浅绿的，根系的体积比枝叶多出三分之一。
祁幽教孜曦通过植物状态看人的身体状态：“你看，她是少见的双属性晶人，所以寄生瘿呈现两种颜色，而且祁影身体里的属性能力还算充沛。但她精神力微薄，所以长出的枝干格外瘦弱，而且有明显的裂痕。”
孜曦认真学习，问：“这样看，她的土属性能力比木属性能力好一些？是因为她和嘟噜噜的契约吗？”
“是的。”祁幽说：“看了这个结果，我认为她和精灵的契约是成功的。”
这句话惊住了在场的三个成年人。
这几天，她们所见到的所有人都在说，祁影和精灵的契约失败了，也因此她承受了很多后遗症，失去了记忆，一直无法使用属性能力。
但祁幽族医却认为祁影和精灵的契约并没有失败？
祁影内心起了很大的波澜，但只是说：“但我从来没感觉自己有什么能力。一直以来，也没有你们这样的属性印记。”
祁幽温柔地看她，说：“看不见印记，并不代表晶人的能力不存在。曾经有一任晶人族医患了黯蚀症。黯蚀斑侵蚀晶人的属性能力，只要晶人身体里还存在属性能力，黯蚀斑就不会消失。他想活下去，而他正好是契约者，最后想办法让他的精灵通过契约，将所有的属性能力限制在身体里。黯蚀斑无法吸取属性能力，与他共存了一百余年，直至他死去。”
祁幽补充道：“但只有与精灵成功契约的人才能这样做。你们可以问问嘟噜噜，我猜的对不对？”
“叽叽！”是我做的！
嘟噜噜邀功一样跳起来，它浑身的毛毛飘了飘，一道浅黄的光从它身上投射到祁影身上，激发了隐藏在她身体里的复杂阵法，祁影颈上、手腕和脚踝处分别出现了一圈奇异的黄色阵法符文。符文对属性能量的限制减弱，祁影忽然感觉到了身体中流转的大量力量。
她轻轻握拳，在她面前，坚固平坦的青岩地面像活物般涌动，朝上生长出一株人高的石笋，笋节结构活灵活现，之后又一节节融化，重新恢复成了硬质的青岩地面。
祁筱和祁幽对视一眼，内心惊异。刚刚恢复属性能力就能有这样精细的控制力，祁影在整个晶族三万多人当中也是天才级别的，大部分晶人直至成年，也无法有这样精细的控制水平。
孜曦鼓掌赞叹：“哇哦好厉害，上校很适合当个雕刻师嘛。”
“别皮。”祁影轻轻拍她，然后问嘟噜噜：“为什么要限制我的属性能力？”
答案是孜曦回答的，她已经明白了晶人们流放祁影的原因：“因为不限制的话，你增长很快的属性能力会过度消耗你的精神力……上校，如果你一直待在地心域，精神力很快就会消耗枯竭，也许你活不到这么大，就死去了。”
祁影：“这么说，祁花把我留在地面上，还真是对我好？”
祁筱在一旁欲言又止，祁花长老为晶族贡献良多，但对待祁影的方式，真的算不上有多疼爱这个孩子。她最后还是轻轻叹气，什么都没有说。
“不是的，她对你才不好呢，她是个坏人。”孜曦立刻说：“我们完全不需要喜欢她。”
祁影失笑，握住孜曦柔软的手，她的女人是真的很在乎她的，她已经比世界上99%的人快乐得多。
孜曦重新回到关键问题：“我们回到地心域五天，她已经两次出现精神力枯竭的情况。有什么药物可以治疗精神力，甚至让她快速恢复精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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