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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得很。”不同于沧逸景只把控大方向,多数事情有底下人去做,钟睿之这边才刚刚起步,进度太慢,他和顾渺然都不是很满意,大多数时间还是要亲自下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渺然的胃口太大,划出的范围又多又杂,给的钱还紧巴巴的。那一片祖祖辈辈都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铁板一块,有商有量有计划的抬高拆迁款的数目。
那时候的拆迁还没后期那么繁复,只需缴纳税收和手续费,再上报一个大至的拆迁款数目,和搬迁去向。
顾渺然他们属于委托方,在整个拆迁过程中,会受到各项法制和规章的监管。
钟睿之通过钟拙筠对接的工厂,有兴华作保,和钟睿之的低价数控机床诱惑,再加上开家铺面怎么想都是有益处,可以尝试的,都答应的很快。
可店面开了,没有能支持店面经营的订单,也是无法长期坚持的。
打广告,招商这块原本是顾渺然负责的,他人脉广些,可他被拆迁的事绊着,两头忙,两头都慢。
钟睿之被他拖得有些心力交瘁,可又不能说他,毕竟他也是在资金运转的范畴内,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于是也只好加入进了劝拆讲价的大队,几个价格,算来算去,劝来劝去。顾渺然也想给多点钱,但再加也不可能是现阶段住户提出的高价,他也担心前期资金投入太多,后头万一有超额支出,资金链会断裂,不敢承诺太多。
光耗着更是焦头烂额,毕竟拆才是第一步,拆了之后,是要再建的。
钟睿之知道建房子要花时间,现在才懂,原来拆房子更费时间,他听说了很多地拉扯个一两年都没个结果,这几天和顾渺然急的饭都吃不下。
如果不是钟老爷子交代他不能碰投资,不要做大额的买卖,钟睿之肯定得把自己的信托基金取出来,投进去。
他想着烦呢,身上人还拱来拱去的撩拨。
“团子要醒了。”钟睿之推他。
“醒就醒呗,反正他缺心眼儿。”沧逸景抱着不放。
“景哥,我跟你说件事儿。”虽然国家不给发结婚证,但小少爷已经把他当一家子了,要动钱的事儿,得和家里的老公商量。
“心事重重的,怎么,事业受阻啊?”沧逸景当然猜到了,可他不起这个头。
“拆迁呢,这不是没拉到你的投资嘛,拆迁款不够。”钟睿之道,“我在国外有个信托基金,钱挺多的,我肯定花不完,都没动过,我想着取出来一些,用睿安的名义,借给顾渺然。”钟睿之怕他生气,继续解释道,“收利息的,不过…比银行收的低一些,也不催着他还,将来盈利后,从公司分红里逐年抽取就行。”
“上哪儿去找你这么无私的合伙人啊,给钱还不占股。”沧逸景冷冷道。
钟睿之道:“我爷爷还在任上,就算他下来了,我也不能赚太多钱。”
沧逸景抱着他,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的说:“有钱养我呗,给我买个飞机,再买个岛,团子要海豚和虎鲸。”
“海豚?虎鲸?他要开海洋馆啊?”钟睿之道:“再说了,你以前不是说要赚钱养我的吗?”
“你拿钱去外头贴假洋鬼子,我不高兴。”沧逸景道。
钟睿之道:“我想做出成绩,让我爷爷看看,这样一条街建成,壮大,给国内的电子市场扩大影响、拔高档次,也能带动电子园区扩大,解决更多人的就业。老爷子现在可厉害了,跟我聊天,开口就是GDP、GNP。虽然我不是当官的材料,但好歹得为发展做点贡献,有了贡献才好把你领回家啊。再说了,等赚了钱,顾渺然肯定也不会让我吃亏的。所以才劝你入股,这样睿安能拿到钱。以后规模大了,也不至于抢走你太多生意。”
“睿安的发展当然会随着市场做出应变,真不怕你们来抢生意,现在很多单子,小丁他们都是分去别的园区做,拉动底下的中小厂区,落实先富带动后富。今年培训班都开到第三期了,只要想学,报名免费教,头一批机床还能贷款拿。”沧逸景很有龙头大哥的做派,他清楚的明白这个市场还远远不到饱和的地步,每年技术都有革新,他不是守成派,他的扩张还远远没有结束。他的工作是领航,当行业的带头者,风向标。光靠打压后来者可做不出成绩。不仅不能打压,还要扶持,渗透,“况且我做航运赚的更多。和你大哥还有合作呢。”
“我大哥知道咱俩的事儿吗?”钟睿之问。
沧逸景道:“我跟他说了。”
钟睿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沧逸景道:“他起初不信,后来又主动问了我一次,我把咱俩的照片发邮件给他看了,他说家里那关难过。”
钟睿之带着倦意嗯了一声。
“我公司有个美女副总,也给我交了电子街区的企划案。”沧逸景道,“比你们还早些,只不过她没顾渺然那么浪,手头没钱,划的范围很小,是打算边试边干的。前段时间才从国外调研回来,也是有留学经历的高材生,做了三年多的公关,手上的人脉资源,甚至比我都广。”
钟睿之问:“多美啊?”
“你再晚些回来,我可能就撑不住了。”沧逸景故意玩笑道。
钟睿之掐着他的脖子摇了两下:“那不是我情敌?”
“再这么下去,还会成生意场上的对家呢。”沧逸景道,“你们划的北边,她也看中的北边。所以我交街区划地的审批,也不全是为了你们。”
钟睿之问:“那不是来抢场子的?”
“顾渺然已经围了一小块了,睿安由我那位美女副总带队,初期肯定会避过你们的铺位,但是论工厂、订单、号召力,客户资源,我想…睿安集团不会输啊。等做到了一定规模,大鱼肯定会吃小鱼的。”沧逸景提醒道,“早些拿下棚户区和城中村,快速进行拆建,你们才有胜算。”
怪不得不投资,原来是打算自己干。
“沧逸景!”钟睿之掐他。
沧逸景道:“就准你和假洋鬼子一起做生意?我这边的大美女,巾帼不让须眉,你可别输给她啊。”
钟睿之头脑还是很灵活的:“让美女来跟我合作。”
沧逸景现学现卖:“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工作,我只想和你打一炮。”
钟博士有的是法子治他,一脚踹到了旁边的水团子,小东西半醒半梦的来抱睿之哥哥,钟睿之不理沧逸景,有小小鲜美肉团子,偶尔抱着睡也是软乎乎,美滋滋。
沧逸景啧了一声,从背后抱过去,把钟睿之拖进怀里睡。
小家伙养的那只比格,说是从大学实验室里领养回来的实验犬。
为人类的医学事业做出过杰出贡献。
水团子非常喜欢它,且为它骄傲。
但再有贡献,也是曾经的事了,现在这一家子面临的是一只,早上五点会准时发出刺耳驴叫的狗。
沧逸景在听到一点动静之后,会立马弹射起步,冲出去揍的狗,并给狗戴上嘴套。
沧泽雨则会像个不屈不挠的战士一样,去保护他的狗。
沧逸景一般会选择连人带狗一起揍,狗识相,揍了就不叫了,弟弟不识相,一挨揍就嗷嗷哭,比狗还大声。
钟睿之的房子不是别墅,左右四邻纷纷投诉,沧逸景要让狗戴着嘴套睡觉,水团子心疼狗,死活不同意,沧逸景让他每天在狗醒前,爬起来给狗戴嘴套,小东西坚持了两天,此后这件事都由大哥代劳了。
因为大哥疼媳妇儿,不想让狗吵着钟睿之的好眠。
嘴套戴上后,狗是叫不大声了,但能嗯哼,它不想戴那劳什子,难受得在客厅里嗯哼着到处哒哒哒的跑。起初吵的钟睿之睡不着,日子久了,渐渐的一家三口都适应了这声音,狗再嗯哼也吵不醒他们仨。
水团子抱着钟睿之,沧逸景也抱着钟睿之,一大一小,一个靠着舒服,一个抱着软乎,关上卧室门,享受婴儿般的睡眠。
闹腾弟弟养闹腾狗,闹腾了他们大半个暑假,才回的北京。
钟睿之喜欢小孩儿,临别前给水团子买了好多吃的,水团子又好哭,可太喜欢睿之哥哥了,要走了就特舍不得的直抹眼泪。
若玫在边上瞧着,倒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她记得那时候她也很喜欢钟睿之,其实现在也是喜欢的。
钟睿之送她的东西,她都好好存放着。就连最初的那枚发卡,都还在她的梳妆柜里,细心的用丝绒首饰盒装着。
她这段时间总把那枚发卡拿出来看,那时小小的她,觉得那发卡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
当然,现在看也很漂亮。
沧逸景要负责跟着飞机,把弟弟安安稳稳送回北京,沧总有自己的私人航线,提早申请,狗不用办托运,两人一狗登机后,地面只剩下了钟睿之和沧若玫两个人。
钟睿之开车载着她回深圳,倒是个说话的好机会。钟睿之特地算好时间,还有七八公里就到家时,才开口问话,这样就算她逃避要下车,也方便回家,或是去找封阳。
钟睿之问:“荣雪还好吗?”这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昨天看电视,还看见她唱歌呢。”
沧若玫道:“哭了几天,后头的酒局让她的小师妹顶上了。”
“哦,我知道,我还看了她演的电视剧。”钟睿之道。
若玫沉默。
钟睿之又道:“睿安公关部的苏婉玲,好像和你是朋友?”
他怎么问起婉玲姐。
“嗯。”
钟睿之道:“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我想请她吃顿饭,如果没时间,喝茶也行。”
沧若玫愣住没答话。
钟睿之停车等红灯,侧头冲她一笑:“你大哥不让我见她,我去公关部,秘书又让我预约,我约了,可等了一礼拜了都没信儿。”
秘书当然告诉苏婉玲了,苏婉玲纳闷啊,她知道钟睿之是沧总的男朋友,该不会是听到些传言,来她这儿耍正宫的威风吧。
这多恶心啊,她可不想掺和,就当没听过了。
沧若玫当然也这么想,不打自招的和钟睿之解释道:“婉玲姐跟大哥没什么,你别信公司里的流言蜚语。”
钟睿之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和一个合伙人,想规划一个电子街区,正在整合现有的铺面,没想到有个团队也在干跟我们一样的事儿,管事儿的正好是你这位朋友。我合计着大家都在干一件事儿,不如合作一起干更快些。”
沧若玫道:“她…在做的项目,不就是我大哥的项目吗?你…直接跟我哥说就好了。”
“能说得通就好了。”钟睿之道,“不巧我那个合伙人,在83年的时候,因为股票当过你大哥的对家。正不对付呢。”
“那你找婉玲姐也没用啊,她也得跟我大哥汇报的。”沧若玫道。
钟睿之道:“小层面的互相帮助,还不用和你大哥汇报。我保证她跟我合作后,手上的工作能更顺利。”
沧若玫还是很警惕。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钟睿之问:“怎么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可信吗?为什么,因为我和你大哥是恋人关系?”
完完全全,清清楚楚,恋人两字从钟睿之口中说出。
“如果没有你,我大哥肯定会和婉玲姐在一起的。”沧若玫道。
从回国后第一次给若玫买礼物,接着又猜出了她的心结,到现在,钟睿之觉得自己等够了,如果若玫还不愿意清醒,就该开诚布公和她说清楚。
今天就正好,小丫头你总不能跳车吧。
“如果没有我,小叔现在估计才出狱不久,你大哥…或许会趁着风口做生意,但绝不可能这么成功。”
沧若玫听到什么小叔坐牢,气得想辩解:“你…”
可又无话可说。
钟睿之道:“小叔当年被诬陷,是我家给他找的律师,你大哥能把水产生意干下去,也是因为我出了钱。你大哥来广东,是因为想闯出点名堂,好去北京找我。他来广州后,起初也是跟着我大哥做的生意。如果没有我,就没有睿安集团。他或许现在还在河北,都遇不上你的婉玲姐,又怎么和她在一起呢?”
“至少…他能和女人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沧若玫道。
“若玫,我和你大哥,过得就是正常人的生活。”钟睿之靠路边停下车后,立即握住了沧若玫的手。
温热的男性大骨节的偏硬触感。是小时候牵过的,早就遗忘了,却又觉得熟悉的手。
主驾副驾靠的很近,尤其是当钟睿之转过脸来,不至于那么亲密,但比社交距离更近。
沧若玫下意识往座椅上缩,闭上眼睛歪过头,表情紧张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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