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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去啊,我记得汪晨卤的牛肉特别香,她每次卤肉,小楼里所有人都等着吃呢。” 钟睿之笑道,“我只是在考虑,要给你家小朋友买什么礼物而已。”
丁明博道:“不用破费,你人去就行。”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钟睿之道,“我小时候家里来客人,就特别盼望客人给我带礼物,一盒糖、一罐牛奶,都能高兴大半天,不能让孩子白白失望。”
丁明博笑道:“好吧,那随你,别太贵啊。”
钟睿之点头:“那也叫汪晨别做太多菜,累着她,吃不完也浪费。”
钟睿之人在厂区,可他昨晚订的蛋糕,准时送去了总裁办。
谢容轩也分到了一块儿巧克力外壳,草莓夹心的,他看着这块蛋糕,心里五味杂陈,总觉得是钟睿之在向所有人炫耀。
朝沧逸景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自然沧逸景桌上也摆上了一块,四方形的提拉米苏。
他搓了搓脸,叹出一口气。
昨晚的那两块蛋糕,落在三楼的餐厅了。
钟睿之没回来前,天天想他,人终于回来了,还跟做梦一样的贴了上来,他却根本不敢迈上前一步。
原来想的什么把不顾他的哀求,他绑着关起来,扒光了肆意的,拼尽全力的干他。
等人真的站在他面前时,只想哭了。
他昨晚推开钟睿之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酒也是半醒不醒。
沧逸景打开办公桌的抽屉,那枚玉镯子连着被他拽断的白金链子,安安静静躺在里头。
从1978年他把这玉给了钟睿之,钟睿之日日戴着,在他的脖颈上戴了十年。
沧逸景把这玉握在手里,又是突然的悲从中来。
他极度的渴望着钟睿之的爱,却被他一次次的推开,打击的支离破碎。
76年老炕边的一脚,钟睿之回城后长达两年的漠视,以及上海老洋房外,让他肝肠寸断的那一夜。
他在遽然失去挚爱的痛苦中,勉强活着,诚如封阳所说,他的心随着钟睿之的离开,已经死了。
在分别的五年里,他用忙碌的工作把自己填满,用手底下几万人的生计鞭策着自己,要发展要赚钱。
沧逸景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起那个人,却在无数次独处时,想起他。
他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的,他和钟拙筠和无数的商人们一起,拼命地钻营,尽自己的所能投入进城市建设,资本壮大的阵营里。
他穿着定制西服,开着定制的豪车,拿着大哥大,别说是深圳,放眼整个南方,谁不承认他有钱有势,聪明强干。
可这是为什么?
他想,是为了再次见到钟睿之时,他能丢弃心里的那份自卑,他能昂首挺胸的站在钟睿之面前,告诉他,你不要我是你没眼光。
你不信我,你没选我,是你的错!
后悔吗?后悔就对了!
可就是现在,他回忆着钟睿之回来后他心中所想,记起了昨晚以为又是在做梦,抱着钟睿之大哭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可笑。
他无法不去爱钟睿之,即使心已经死了,即使被酒精浇灌到头脑发昏,他依然用着神志不清的残躯,在自以为的梦里,才敢放肆的去拥抱他,去抱那个,这五年来即使是做梦,都没给他抱过的人。
钟睿之于他而言,永远如悬崖上的雪莲般高不可攀,他曾以为赚了钱就能搭上云梯,攀上崖壁去摘他心爱的花。
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那纡尊降贵的爱,是他玩弄他的借口
五年了,他根本没走出来,却害怕再陷进去。
他打开桌面上的相框,拿出钟睿之的照片,他问:“这回又想怎么样,把我哄得团团转…再踢几脚?”
那…还能有命在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睿之?
金言山常说他心比天高,坐这山望那山,恨不得一夜之间深圳比得上东京纽约,如果有什么移山的法术,他能把维港挪来深圳。
想来真的是心比天高的,当年一无所有还在种地时,就爱上了一生都追赶不上的人。
他这三年去北京开会,都见过钟睿之的爷爷,去年那位大领导,还亲切的和与会人员握手,给沧逸景颁了奖状,这份巨大的荣誉被挂在睿安大厦前厅最显眼的高处。
可钟家这位,位高权重的老爷子 ,是否还记得给一个年轻的后生,颁过这样一个与他而言无足轻重的奖 ,沧逸景就不得而知了。
十年前小叔就笑过他:你就算是个大闺女都嫁不进那高门。
这还只是说的姚家呢。
钟家…
如果那位大家长知道,他在秦皇岛的时候,就和他青眼有加,最重视的大孙子上过床,会用什么办法将他们分开?
沧逸景曾经是不怕的,他很明白自己的坚定,他也曾相信过钟睿之。
可小少爷呢,他抛下了自己,他说少爷我玩腻了;他说我看到你就会很喜欢,可真的离开了也就这样,没多难过;他说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外表吧,喜欢你围着我转,讨好我的样子。
钟睿之…你昨晚也哭了吧,还哭的那么大声…
为什么?
真的还爱我吗?
不是骗我的,不会…再抛弃我了吗?
可即使如此,若是昨晚他真的没控制住,以那样不清醒的状态和钟睿之做了,他内心深处会有背叛了曾经所爱的愧疚。
他冲出门后,在门口大口喘气时,是逐渐清醒了的。
他想着钟睿之不解受伤的眼神,想着他伸出要挽留的手,心疼的无以复加,但站在他的立场,却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又和他做爱。
这算什么?
又要偷偷摸摸的,又去讨好伺候。他三十二了,钟睿之也快三十了,钟家肯定会着急他的婚事,等到时候他结婚了,又要被他一脚踹开。
对,我是说过我可以接受你结婚,我可以给你当外头养的,但这是我坏心思的试探。
当你说出,你不会做那种事,你也想和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时,我在你的陷阱里,高兴的要疯了。
钟睿之,为什么退缩?为什么忘记了你的诺言?
你说了那么多话,正的反的,真的假的,我已经分不清了…
为什么要以这样的姿态来挽回,你真的还爱我吗?
小少爷会缺鞍前马后伺候的讨好的人吗?
小少爷会缺愿意跟他上床,在床上迁就他,让他丢失给他快乐的人吗?
他回来了…还是选了我…
沧逸景挖了一勺蛋糕。
可可粉是苦的,奶酪又甜的腻人,不如昨晚的吻。在昨晚的那个如梦似幻的吻中,他干枯的心,得到了短暂的浇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或许只需要下一个拥抱,就能彻底打碎他的防线。
钟睿之他们一行人去厂区,中午和晚上都是有接待餐可以吃的。但因为汪晨的邀请,他跟着丁明博去了他和汪晨的家。
路上还特地下车,去商场买了小女孩喜欢的芭比娃娃,又给汪晨带了一盒燕窝。
坐在车上时,丁明博一边开车,一边说起了当年的事。
包括顾渺然。
他感叹着当年的激进和愚蠢,顾渺然抛售股票时,没有告诉他,他也并没有察觉,而炒股的本金,除了打算用来结婚买新房的五万存款,其余的钱全是借的。
家里借个三四千已经是很多了,可怀着不捞白不捞,一天就能翻一倍的想法,他借了高利贷。
“沧总从上海回来的那天,我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砍了两根手指躺在医院,汪晨没办法,去求了沧总。”丁明博道,“我当时很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完蛋了,被他毁了,高利贷肯定是他找人放给我的。”
“一点都没想起他提醒过我。”丁明博道,“可能是他真的可怜我吧,居然跟着汪晨来医院看我,我当时…用一只脚一只手,爬上的医院天台。”
“已经翻下去了,是沧逸景拉住了我,把我拽了回去。”丁明博道,“他个子比我高多了,力气也大,可在高楼的边缘,仅靠一个手臂的支撑,把全身都吊在外面的人拽回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钟睿之道:“从上海回深圳…他…前一晚,一个晚上都没睡呢。”
丁明博问:“他是去上海找你对吧?”
钟睿之点头。
“但你还是出国了。”丁明博道。
钟睿之低下头,不置可否。
丁明博道:“出去读书,是好事啊,现在是钟博士了,你今天说的电子机床数控装置,要真能全面覆盖,厂区的效率,至少要翻三倍呢。这叫什么,科技改变生活啊。”
钟睿之道:“那也得沧总舍得投资啊,就算我做软件不收他钱,可一台能和机床结合的数控装置,也不少钱呢,后期还要统一维护,不过我记算过了,一年半就能赚回来。”
“这你都想到了。”丁明博笑道,“多好啊,一起做生意。”
什么意思,说他和沧逸景吗?
钟睿之没有搭腔。
丁明博问:“怎么,还没哄回来?”
“啊?”钟睿之道。
“装什么傻呢。”丁明博道,“老板把我从楼外拽回了天台,我还要爬过去继续往下跳,他一拳砸在我脸上,掰着我的头让我看着汪晨。”
“他说你看看,你老婆…还没结婚呢,汪晨…差点给我跪下来,让我救你。你在干什么,自己找死!”丁明博道,“一次又一次的找死!你不仅蠢,不仅卑鄙,你还辜负了喜欢你的人!”
“我对着他大喊,你少教训我,我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赢了,你开心吧,打断了我的腿,切了我的手指,让我成了一个废人,还居高临下的教训我。”丁明博一手扶方向盘,短暂的举起他没了双指的右手抖了抖,“我当时真的很绝望,他按着我的头,我看着跪在一边哭的汪晨,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然后,我脸上滴了好几滴水,我还以为下雨了呢。”丁明博道,“眼神歪过去才看清,是老板在哭。”
第80章 你哄他的方式不对
丁明博笑问:“你怎么惹他了?比我一个断手断脚的人,哭得还凶。”
钟睿之坐在副驾上,歪了歪脑袋,不知该怎么说,只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给丁明博发了一根。
丁明博摆摆手:“我早戒了,为了老婆孩子。”
他继续讲述着:“我问他你哭什么,赚了那么多钱,把我害得这么惨,你有什么好哭的。”
钟睿之摇下车窗,往外呼出烟雾。
“他说你走了…”丁明博道,“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就像…就像快渴死的时候,滴到了一滴雨。我都笑出来了,我说你活该啊。”
“他说…你不也活该吗?”
五年过去了,他用风轻云淡的语调说起当初差点放弃生命的事,可说到这儿,仍旧忍不住叹出口气:“他说…你把全身家当丢进股市的时候,你嫌钱不够,去借高利贷的时候,有想过放我一条生路吗?”
红灯停下,丁明博去看钟睿之,钟睿之也看着他:“景哥提醒过你。”
丁明博点头:“我知道…”
他舔了舔下唇:“我跟他说…生意场不就是这样的吗?尤其是股市…我输了…我认栽,我被人打断腿,砍掉手指,我认栽!我现在废人一个,也不想活了,你能捞我上来一次,捞不了第二次…”
“他边哭边用力掰我的头,让我看着汪晨…”丁明博道,“汪晨啊,她…她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吃了,每天都没心没肺的高兴…自己手上那点儿钱都管不住,偏偏还当小会计…”丁明博低头,苦笑了两声,“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那天…满脸是泪,跪在旁边,拉着我手的样子。”
“医院天台,我们三个人…一起哭。那场面,真逗,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丁明博道,“我问他你干嘛压着我,非让我去看…看汪晨?你他妈哭什么?”
“他还是在说你就走了,你…不要他了。我说,你那么有钱,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他把我拎到天台边上,要把我丢下去,让汪晨再找一个。”丁明博道,“汪晨都吓死了,爬着抱住我的腿,往后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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