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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能那么堕落,不能再玩游戏了,功课已经落下很多了,明天就开始学习。”
“游戏真好玩,我还是等哥哥你回来给我补课吧。”
“哥哥什么时候放假,我真的好想你……”
几乎每句都逃不开哥哥,直到很多年后,日记本上出现这样的记录:
“我今天才发现,哥哥原来也是梅菲斯特,我恨他。”
日记中断在这里。
浴室的热气让拉斐尔昏昏欲睡,他无精打采地坐在浴缸里,耳边是路德维希的嘱咐:“我这次可能会出征很长一段时间,你在家里要听话,教宗应该会在我回来后再给你举行宣誓仪式。”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别去招惹雪莱。”
拉斐尔本来很不耐烦听他念叨,但听到雪莱的名字时突然心生恶趣味,他似笑非笑:“喂,未婚夫常年在外,嫂子独守空房,于是和家里的小叔子你侬我侬,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路德维希微笑:“我们还没订婚呢,话说,你很在意雪莱吗?”
“是啊,因为他看上去很可爱,不知道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路德维希垂下眼帘,像是在自嘲:“我早该知道你的,你这个人就是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走不动道了,但是呢……”
他冰冷的手指抚上拉斐尔的脸,那只可怖的黄金瞳逼视过来:“你找多少玩具用来消遣我都不会在意的,因为我知道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不要再犯以前的错误,你也不想哥哥生气对吧?”
“你那天亲吻雪莱的时候我很生气,所以我要小小地惩罚你一下。”
说罢,他撩起拉斐尔黏在身体上的湿漉漉的长发,一口咬在他的脖颈处的皮肤上,锋利的牙齿猛地收紧,残忍地咬破他的肌肤。
拉斐尔口中发生疼痛的闷哼声,却没能推开他,Alpha的等级会决定他的威慑力,路德维希的等级比他高一点,等他放出信息素时,其他Alpha们都只能臣服于他的威严下。
路德维希的信息素是黑色曼陀罗,霸道的香气熏得拉斐尔头脑发眩,同为Alpha,他吸入信息素时身体会自动产生抵触反应,而且路德维希的信息素特殊,吸入后会产生轻微的致幻作用,他已经感到视野开始模糊。
“好漂亮的刺青,可惜等你宣誓成为修士后就要全部洗掉,真可惜。”
路德维希感慨地用手指抚摸那片曼陀罗图案的刺青,一边不住地舔舐和啃咬,唇舌经过之处都留下道道暧昧的水痕。
拉斐尔嘴唇紧抿,眉眼间都是隐忍之色,他清秀的脸蛋扭曲起来,猛地推开贴在自己脖颈处的黑色脑袋,继而上前抓住路德维希的衣领。
“哗——”
他像只水鬼一样把路德维希拖入浴缸里,身体像水草一样纠缠上去,两人一起跌入盛满水的浴缸里。在路德维希诧异的眼神中,纤细的手指托起他的脸——
在水下深深地吻了下来。
一连串的气泡争相浮出水面,他们在水下忘情地接吻,口中耐以生存的氧气渐渐消耗殆尽,但他们谁都没有停下来,反而疯狂地向对方索求,拉斐尔的长发在水中散开,似是苍白的水蛇紧紧缠绕住他们的身体。
当双方都沉溺这个令人窒息的深吻时,变故突生。
“哗——”
拉斐尔浮出水面,却死死地把路德维希扼在水底,他紫罗兰色的瞳孔里一片冰冷,深处是令人胆寒的怨毒。
渐渐地,水里的男人挣扎的力度慢慢削弱,他口中的氧气要用尽了,再过几分钟,这位最高执政官就要溺毙在弟弟的浴缸里,这种死因简直滑稽又可笑。
忽然,半张被血污覆盖的脸浮现在拉斐尔的脑海里。
拉斐尔怨毒的神情出现一丝皲裂,手上的力度下意识地松开。
路德维希趁机拉住拉斐尔的手臂,猛地将身子浮出水面,他的衣服都湿透了,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体上,凸显出性感的肌肉轮廓。
他毫不在意地抹掉脸上的水珠,笑道:“这次比以往的时间都要久,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拉斐尔大口大口地喘气,瞳孔中的怨毒早已消失殆尽,他脱力地坐在浴缸里,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他的脸,浑身上下都萦绕着股疲倦和无力感。
路德维希凑上前抚摸他的脸:“来,再做一次选择。杀了我,你就能彻底得到解脱,哥哥不会反抗的哦。”
拉斐尔不敢直视那只黄金义眼,他轻抿嘴唇,打开路德维希的手,轻声道:“够了。”
路德维希笑了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给弟弟摸发油,完后又耐心地用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殷勤地真像个好哥哥。
等拉斐尔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后,路德维希关上台灯,临走前在弟弟额前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拉斐尔,我爱你。”
第10章 蝴蝶夫人
“先生,请问是在这里下吗?”
“是的,谢谢。”
黑色轿车停在皇家大剧院的门口,雪莱走下车,望向面前的这座巴洛克式建筑的剧院。此时天色已经漆黑,但眼前这座剧院依旧灯火通明,尖顶在天幕的映衬下闪烁着金光。
当年的约瑟夫皇帝也特别喜欢看各种音乐剧和芭蕾舞演出,联盟军打进奥丁的门口时,他正在这个剧院观赏首席芭蕾舞演员的演出剧目,等到秘书跟他报告前线军情时,他才匆匆忙忙地带着皇后和儿女逃离奥丁,抛弃了他的人民。
而如今,明明前线正在打仗,鲁道夫将军的舰队已经逼临边境,危机重重,但奥丁依然灯红酒绿,战场的硝烟似乎并没有弥漫到这座不夜城,衣着考究、仪表不凡的男男女女走进这座大剧院,谈笑风生。历史是个无尽的循环,一切都从未改变。
那天在庭院里喂猫时,雪莱收下了拉斐尔送给他的门票,准时来这里和拉斐尔碰面,他在内心嘲讽道: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我不也是来这里找乐子的。
剧院门口的大屏幕上挂的是蝴蝶夫人的剧照,那个妖娆得如黄泉艳鬼的女人身披紫红色的华丽和服,她宽大的袖口中露出一截赤裸的手臂,腕骨伶仃秀美,手上的丝绸折扇遮住她浓墨重彩的半张脸,眼角用朱砂笔精心描绘过,宛若一行凄绝的血泪。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张海报都不由地心口一窒,并不是因为那逼人的容色,而是她身上那种森冷鬼魅的气息让人心悸不已,你能感受到她刻骨的怨,痴缠的恨,悲戚的绝望铺天盖地地涌来,无端让人产生微妙的压抑感。
雪莱不由地在原地站住,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蝴蝶夫人时,他便鬼使神差地想入非非,看到那截光洁的手臂,他便淫者见淫似的想到赤裸绯红的肉体,回过神后又为刚才自己香艳的遐想而羞耻和自责。
在雪莱还未成年前,他是在教会学校长大的,很少和Alpha相处,发热期更是迟迟未到。直到某天一家过路的游客来他所在的教会学校躲雨,那天的雨很大,那家人的衣裳都让雨淋得湿透了,雪莱接受神父的指示去给那家人里的儿子送干净的衣服。
那家儿子让他进门后,雪莱顿时在原地愣住,面前的Alpha没穿衣服,他上身赤裸,雨水从那身结实的肌肉上滚落,他的背脊宽阔如山脊,那种和Omega完全不同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让雪莱头脑发眩,不知所措。
当时雪莱表面很木讷地把衣服递过去,但回去后却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看到他的床笼罩在白雾中,周围的空气湿热,还飘荡着某种熟透的果子一样的香气,他的意识昏昏沉沉,浑身是汗,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抛向云端,舒爽得浑身发飘。
他后来才知道他这是做了春梦,忍不住羞耻地哭出来,他那时绝食了七天七夜,每天都跪在十字架前念经,防止那些淫邪的念头冲击他纯洁的信仰。
因为童年的经历,雪莱的性格中总是带有让他父亲不齿的优柔寡断,笨拙木讷,但十几岁时的他也未尝没有像个怀春少年一样渴望过爱情,潜意识里,雪莱认为自己和画报里的那个女人是存在共鸣的,所以尽管他恐惧那种带有剧毒的美,却忍不住想来见她。
把这些莫名其妙的矫情念头甩在脑后,雪莱踏进这座剧院,把自己的光脑递给门口的侍者,让他检查门票的真伪。
身穿黑色晚礼服的侍者检查完门票后,恭敬地朝他行礼:“您的座位是在一号贵宾席,请跟我来。”
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侍者将雪莱领到位于走廊深处的贵宾包间,雪莱坐下后,发现这个位置是整个大剧院视野最好的地方,房间三面都是隔音很好的墙壁,唯有前面的视野没有任何遮蔽物,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正对面的舞台,猩红色的幕布悬挂在舞台正中央,等待剧目正式上演。
雪莱心想:也不知道拉斐尔是怎么认识的导演,居然能搞到这么好的票。
拉斐尔在光脑上说他可能会晚点到,到时候会带个朋友一起过来,朋友也是个Omega,让雪莱不用太担心。
正当雪莱百无聊赖地等待拉斐尔的时候,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文森特先生,你的位置在这里。”
门打开后,一个身着考究的男人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个银扣皮箱,坐到雪莱对面的座位上。
不等雪莱开口,对面的男人友好地开口道:“你是雪莱吧?我是文森特,是拉斐尔的好朋友。”
这个叫文森特的男人明显上了年纪,面容白皙清俊,但隐约还是能看见眼角的纹路,他身上是件银色滚边的中式服装,盘扣做工精巧,宽大的袖口上用银线绣有剑兰图案,身材出奇的消瘦,这让他看上去有种古典儒雅的气息。
雪莱提前知道拉斐尔会带一个朋友过来,也没太惊讶,站起身和对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雪莱。”
文森特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Omega的脸,在他淡金色的羊毛卷上停留片刻,笑容惑人:“好可爱的Omega,拉斐尔真是小气,把你藏得严严实实的,怎么没早把那么可爱的孩子介绍给我认识呢?”
雪莱急忙解释:“我和拉斐尔不是那种关系。”
文森特故作疑惑:“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拉斐尔可很少会把那么珍贵的门票送人。”
雪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路德维希走得匆忙,他们压根没公开宣布订婚消息,未来的嫂子?刚认识的朋友?好像都不能用来形容他和拉斐尔的关系。
见雪莱面色纠结,文森特笑呵呵地解围:“刚才逗你玩呢,拉斐尔跟我说过你是他未来的嫂子,我也在新闻上看到过你和你父亲的消息,别紧张。”
雪莱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擅长人际交往,坐回座位后,他用余光偷偷打量身边的男人。
以雪莱的阅历,他压根看不出文森特的年纪,他的气质和谈吐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和雪莱父亲同辈分的人,面容却顶多三十多岁,他说话时的腔调和拉斐尔很像,慵懒中带有奇特的诱惑感,但声音比拉斐尔更加成熟,有种年长者特有的魅力。
因为不善言辞,雪莱也不好意思主动和文森特说些什么,他焦虑地看了眼腕表,心想:拉斐尔怎么还不到?不是说好和他朋友一起来的吗?演出快要开始了吧。
可等到开幕,拉斐尔依旧没到场,剧院的灯一盏盏地熄灭,整个大剧院一片黑暗,耳语交谈的观众都安静下来,演出马上开始。
猩红色的幕布拉开,金色的灯光打在舞台上,舞台的正中央出现一棵樱花树,树下是间类似茶室的套间,地面铺有传统的榻榻米,一男一女坐在盛满茶具的茶几前。
风从舞台的另一边吹来,樱花纷落,粉色的花瓣落在上校手中的茶杯里。
《蝴蝶夫人》原是作曲家普契尼创作的歌剧,改编自皮埃尔的小说《菊子夫人》,以公元纪的东洋为创作背景,叙述女主人公蝴蝶与上校结婚,后来上校回国任职,蝴蝶生下儿子痴等他回到自己身边,却遭到抛弃,最终绝望自尽的悲剧故事。
媒人和上校坐在榻榻米上,跟他推销那位名叫蝴蝶的女孩,媒人巧舌如簧,让上校对她要介绍的少女期待起来。
这时,舞台上开始飘起粉色的樱花瓣,仿佛下了一场粉红的细雪,细雪悠悠地落在伞面,一位粉装丽人登场了。
她放下撑起的纸伞,细白的手指轻轻转动伞柄,伞面的细雪四散飞落,那些粉色的花瓣在她裙摆处跃动,却又骤然归于沉寂,哀哀地趴在地面上,没了生气。
是蝴蝶夫人。
剧院的观众席上传来压抑的惊呼声,雪莱也激动地捂住胸口,痴迷地喃喃道:“好美的女人……”
看到旁边的空座,他低下头给拉斐尔的光脑发消息:“你怎么还不来?音乐剧已经开始了。”
文森特握住他的手,拦住他的动作,笑道:“别急,你再仔细看蝴蝶夫人的脸。”
雪莱很是不解,但选择还是听取他的建议,凝神细看舞台上的女演员。
第一幕戏是煤人给上校介绍少女,双方缔结婚约。
这时候她还不是蝴蝶夫人,反倒像个未经世故的少女,她粉色的和服上绣着樱花和云霞,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后颈牛乳似的滑嫩香浓的肌肤。
音乐剧不同于传统的歌剧和舞剧,它更加现代化,注重舞台艺术效果,因此也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蝴蝶的扮像非常清纯,但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丝逼人的妩媚,无论是颔首的羞怯,还是低眉的浅笑,顾盼间妩媚生春,上校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痴迷,简直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当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望过来时,雪莱不由地心神一震,他恍惚觉得蝴蝶夫人看的就是自己,甚至觉得自己呼吸接不上来。
看到蝴蝶夫人下唇那颗浅浅的痣,雪莱恍然大悟:“她,她是拉斐尔?不对,拉斐尔不应是个男的吗?为什么……”
文森特笑道:“就是拉斐尔哦,他没跟你说过他是音乐剧演员吗?”
雪莱眼神恍惚:“他完全没说过……”
或者说他以前完全没想了解这个未来的小叔子,因为心存偏见,所以不会主动去了解。
十分钟前,雪莱还赞叹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结果现在告诉他,这居然是男人反串的?还是那个非常轻浮浪荡的小叔子?
雪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的心乱如麻,呆愣愣地盯住舞台上的蝴蝶夫人,被她的表演所感染,沦为她手里任人摆弄的玩偶,为她的悲而悲,为她的愁而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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