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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季翘还没和人一起看他人接吻的习惯,尴尬得很。
“原来要看这样的片子吗?”江叙离得极近,就好像贴在季翘的耳边说话一样。
他本来声音就好听,这下刻意放低,几乎完全就击中了季翘声控的取向。
季翘感觉腿都有点软了。
“换个吧。”季翘出声,他有点撑不住了。
但手还在江叙手里按着,逃是逃不走的。
江叙看出他的窘迫,心下觉得可爱,但又顺着他的话:“好,听你的。”
他随意点开了一部文艺电影,是一部同性文艺片。
“要看这个吗?”江叙问。
“嗯嗯。”季翘其实已经脑子成浆糊了,他没怎么仔细看,就快速地答应。
江叙按下播放键,又用智能遥控器关掉了客厅里的灯。
环境陡然变得昏暗起来,只有电视荧幕在黑暗中作为唯一的光源。
音乐缓缓播放起,这是一部十分黑暗的电影。
主人公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向,却被家族的人当做女孩抚养。影片用镜头语言、黑白滤镜描述了他十八年的“女孩”生活。表面上的“她”穿着光鲜的裙子,上着贵族学校。但在晚上被许多上流人士反复折磨,一颦一笑都是家族上位的工具。他反抗过,又被拉入深渊,最后麻木地划破了自己精致的脸蛋,只留下破烂不堪的裙子。
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也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可能是太过压抑,季翘看得心里喘不过气。
有一幕是男孩因为反抗被关禁闭,那画面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只有嘶哑的哭喊和敲门声。
江叙也是这时候察觉到季翘不对劲。
因为有一滴眼泪落在了江叙的手背,砸得很重。
江叙立刻开了灯,只见季翘满满眼眶里全是泪水,就这样平静地掉了下来。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江叙罕见地慌了神。
季翘反应极快地抹去了眼泪:“没,我共情力太强,所以太投入了。”
“季翘。”江叙喊他。
季翘的身体一颤。
是这个称呼。
不是“小季老师”。
“你要知道,我现在在追你,喜欢的人在我身边哭,我没办法无动于衷。”
“所以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但我不会贪婪。
我从未想过拥有人鱼,但却想在他呜咽时,低头亲吻他的尾巴。】
第43章 擦擦
季翘的眼泪又不自觉地从眼角处落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哭, 却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哭的时候说:“没办法无动于衷。”
他也曾像那个电影里的男孩一样,反抗过,但在妈妈面前掉落的眼泪赢不得任何心软和同情, 只有更无尽的指责和谩骂。
季翘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但当他得知妈妈生他时难产大出血,心里也未尝不曾动容。
但再是亲生的, 也抵不上骨子里对面子的执着。
这份感情已经很复杂了, 交错了许多回忆,很难轻轻拿起又释然放下。
在季翘看来, 那份伤痕看似已经痊愈,但每每有触景生情的时候, 心里便又止不住的痛。
那眼泪几乎是生理性的。
“哭吧。”
有个声音对他说。
这个声音不断逼近,从他内心那好不容易裂开的缝隙里探进一道光。
“哭吧,我在呢。”
季翘听到江叙这么对自己说,他轻柔地拂去自己眼角的泪水,下一刻被一个温暖又紧密的怀抱包裹住。
“别怕,”江叙安慰他,“想哭的话, 尽情哭出来。”
没人会笑话你, 不会有人再让你忍住,也不会再把你当成人际关系之间比较的工具。
于是, 埋在江叙的衣襟前,季翘再也没办法控制住眼泪。
尤其当眼前的人用低沉又温暖的语气要你别怕时,再坚强的人也会露出自己软弱。
季翘的泪水打湿了江叙的衣服,江叙一只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背,而窗外的月亮,正缓缓地散发着轻柔的光。
哭声从颤抖到逐渐平息, 附在季翘背后的手从来未曾离开。
最后季翘吸着鼻子,从江叙的怀里微微起了个距离。
他看着被自己弄脏的衣服,颇有些不好意思:“弄脏了。”
江叙扬了一下嘴角,伸手从不远处拿过纸巾,看着情绪平复的季翘,调侃道:“小脏猫,擦擦。”
季翘抿起嘴,嘴唇泛白,接过纸巾后开始擦拭江叙的前襟。
江叙笑了,握住他的手腕制止:“说擦你呢,怎么帮我擦上了。”
说着,拿过纸巾,十分认真地看着季翘哭得通红的脸颊,轻轻用纸巾擦上去。
简直比做题还认真。
季翘醒了醒鼻子。
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在江叙的怀里哭。
有点太丢人。
季翘微微别过脸,不想和江叙正视。
“别动。”
江叙一下一下十分认真仔细:“好了。”
“谢谢。”季翘的声音不高,还觉得不太好意思。
“既然不想哭了,还愿意和我说说吗?”江叙问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可以等到季翘心甘情愿开口。
季翘侧过身,垂下眼眸:“其实,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有一个那么好的妈妈。”
在蛇山里听到江叙描述的妈妈,是一个多么温柔的模样。
会在山间田地里带着江叙嬉戏玩耍,会和他一起放声大笑。
“我觉得我对我妈妈的感情很复杂,我怕她、想逃离她,但我又知道她有时候何尝不是也在同样受苦。”
“好像弱者的拳头只能对更弱小的人挥舞,你想觉得她可恨,又觉得她可怜。”
“我曾经被她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作为惩罚,以至于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待在狭小又黑暗的地方。”
母亲那么引以为傲的在婚姻中、家庭中的强势地位,到头来只是一个骗局。
十分听话的老公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孕育孩子。
十分听话的儿子是个无法喜欢女性的同性恋者。
还有她最在乎的面子,也在那一刻破碎。
季翘已经能很平静地说起这些事,不是说释怀了,只是麻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还留在原地的,是那个在狭小储物柜里不停哀求的小男孩。
那个小季翘,再也走不出来了。
季翘扯了一下嘴角,颇有些自嘲:“很可笑吧。”
江叙没出声,轻轻摸了一下季翘的头:“你不会再回去了,迎接你的一直是未来。”
而江叙,会站在未来,默默等待季翘。
总有一天,季翘会发现,那些有迹可循。
“嗯。”季翘感受着来自江叙掌心的温度,想了想,突然笑了,“应该在蛇山去看看你妈妈的。”
“怎么?”江叙挑眉,“还没追到你,你就要见家长了?”
季翘:“?!你!你怎么乱说话!”
在说什么啊!
又不是真的追我,只是演戏而已。
想到此处,季翘有些烦躁地拂开江叙放在自己头顶的手:“别摸了,头发都弄乱了。”
江叙笑得眯起了眼睛,收回了手:“用完就丢,不愧是小季老师,真狠心啊。”
“哼。”季翘扭过脸,给江叙一个后脑勺。
他拒不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
江叙淡淡出声:“其实,我妈妈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快乐。”
季翘转过头。
江叙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她知道自己病了,所以总觉得不能拖累我和我爸,她的一些快乐,都是经过伪装的。”
“我爸和我说,妈妈去世的那一天,悄悄和爸爸说,这是她生病以来,最没有负担的一天。所以,她是带着笑容离开的。”
得到过幸福又失去,这是怎样的锥心之痛。
但她满脑子里还是希望自己的爱人、儿子,能过得更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能与她分享。
季翘想了想说:“她知道你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江叙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一定要过得更好。”
季翘不想让话题再沉重下去,于是换了种语气开始调侃: “但说实话,你过得有点好得让人眼红了。这么多房产,还这么有钱。”
江叙哭笑不得:“那是我爸辛苦赚到的,他值得夸奖。我算是投胎投得好?”
你听听。
投胎投得好已经超越全国99.99%的人了!
这是人话?
“没想到我身边还有这种富二代,真是难得。”季翘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和积蓄,心情顿时有点酸,"你怎么不去继承家业,还跑娱乐圈来体验生活啊?"
江叙暗暗轻笑了一下,没给季翘看到,但话说得意味深长:“因为嘛,我喜欢放长线、钓大鱼。”
季翘:“?”
满脑子问号。
嗡嗡嗡——
季翘的手机连续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王哥。
现在已经将近九点了,王哥这时候打电话来干啥?
季翘对着江叙比了个“嘘”,让他安静,然后按下接听键,王哥的声音立刻炸在耳边。
“是不是下班不看微信啊!”王哥像是憋了一口很长的气,这才爆发,“你以为你现在是公务员了是吧,每天六点打卡准点下班?”
“怎么了王哥?”季翘听出来王哥生气了,软了点声音,“对不起,我刚在吃饭,没看手机。”
“有人在造谣你和沈应回,说沈应回是你的新金主,他千里迢迢赶回来给你拍片就是为了捧红你。”王哥知道季翘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件事他本来也是受害者,生气也不该生他的,“说得有模有样的,好不容易我今天约了一个大导演,结果人一下子就拒绝了。”
“我和?沈应回?”
季翘觉得莫名其妙,他和沈应回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唯一一次见面就是拍摄的时候,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还能造谣成包养?
江叙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赶巧又赶上你之前拍的那个照片发了视频花絮,底下闹腾极了,非说你说得那些创意啊、想法啊,都是剧本摆拍。还说,沈应回不是你金主的话,以他的脾气,早就开骂了。”
“反正他是看不惯任何一个娱乐圈的小明星。”王哥头疼极了,这种事儿就算发声明,也没人信啊。
王哥也纳闷:“嘿,我也就奇怪了,他这么个古怪的人,怎么到你这里,就没那么多臭脾气了呢。”
“他们造谣有证据吗?”季翘问道。
“放了一个非常模糊的动图,说实话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但是和沈应回一起进了同一个小区。”王哥开了免提,把微博转给了季翘,“我发你了,你看看。小区名字是:景华........”
季翘沉默了:“..........”
他看了看现在住的小区,顿时觉得百口莫辩。
旁边的江叙摸了摸鼻子。
季翘没想象中那么急躁:“没事王哥,清者自清,我微博共享计划开了吧?骂我可以,要收钱的,不能白挨骂。”
“你现在是成熟了,”王哥说道,“当时你要你别恋爱、别谈感情,现在是封心锁爱了?”
季翘突然有点心虚,因为自己在节目里的CP、代理男友的追求人,现在正坐在旁边用一脸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唔。”季翘含糊不清地应付,“那个王哥,出个通知呗,就澄清一下。”
王哥叹了口气:“这倒是没啥问题,但大家怎么可能信呢?”
季翘回答:“转发过五百直接起诉,咱们挑最开始传播的人,杀鸡儆猴。”
“好,”王哥说,“回应我已经拟好了,打电话给你也是通知你一下,我以为你受不了打击哭了呢,不接我电话。”
季翘眨眨眼睛:“。”
是哭了,但不是因为这个。
“没事儿,”季翘笑着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现在是钮祜禄*季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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