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行抱在怀里,隔着单薄的衣服布料,诺厄几乎能感觉到雌虫稍微温热的腹肌,随着雌虫若有若无的晃动轻轻起伏,他悄悄烫红了耳朵,总觉得有点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他舔了舔嘴唇。
意识到这个动作稍显暧昧,很大概率被对方错误解读的时候,黑发雌虫已然凑了过来。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以为对方要吻下来。
但没有。
议员长先生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谨慎地递过来……一杯水。
诺厄:“……”画风忽然又正常了起来。
他有点失落,但还是接过水杯,乖乖地喝完了。
好嘛,这个答案也不算有错。
总归是好意。圣阁下想。
有这么一个时刻关注他的情绪变化,帮他做很多自己受限而不能做的事情的雌君,其实也挺不错的。
起码对方愿意听虫话的时候,还是很乖的。
真希望对方能维持这种阶段久一点。
这么想着,圣阁下稍稍松口气,却没有意识到就在他一次次测试的时间里,议员长的眼神逐渐危险。
伊格里斯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今天的钓饵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既然对方看起来接受良好,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在后面上强度了?
星舰缓缓降落,舱门应声而开。
圣阁下微微走神,还在想会议结束时老师说的那段话,脚上的动作便难免迟缓了一步。
议员长客观解读:还想挨抱。
于是他三步并两步,干脆地将雄虫抱回了主宅。
客厅里,诺厄虫还有点懵。
被抱着经过那件设计成海底世界风格、独属于议员长的卧室时,年轻的圣阁下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伊格里斯理性解读:他想跟我睡。
想做就做。
黑发雌虫脚步一顿,就着抱着雄虫的动作,踢开自己卧室的大门,像是某种大型动物一般,叼着自己怀中猎物的后颈,干脆地钻回了自己的窝。
诺厄:“!!”
……太近了。
被揽在床上的时候,年轻的圣阁下整只虫都有点茫然,像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忽然就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下意识抬头,与雌虫对视——后者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随意散漫得近乎理所当然,抓住他的手腕,稍稍施力,便带动着他一起躺了下来。
诺厄:“……”稳、稳住!
这个,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虽然他这些天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也不再像刚醒来那样抵触这件事,可是大白天的就这样是不是有点……?
迎着圣阁下稍显紧张困惑的目光,议员长先生自然地曲起手指,将他拉进怀里,自觉地抱紧,又像是哄小虫崽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熟练地威胁补充:“你,下午不准上班。”
见雄虫毫无反应,伊格里斯不明所以,迟疑:“要不,我再给你讲几个睡前故事?”
诺厄:“……?”
第27章
【27】
诺厄:“。”
他悄悄往边上挪了一下, 又挪了一下。
好吧,他承认,他可能, 或许,大概, 确实不那么喜欢工作, 更想在家里躺平旷工。
可是,伊格里斯是怎么知道的?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见雄虫不说话, 一直往边上躲,议员长先生面露困惑:“不要吗?”
诺厄:“……不用。”
伊格里斯也没多想。
他理所当然, 坦率提议:“那就睡吧。”说完, 议员长先生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心情不错地道:“午安?”
大雪团子被他哄得本能地闭上眼睛, 就着在他怀里的姿势, 懵懂迷茫地躺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瞬间坐起身。
等等!
怎么又被对方的话带走了。
他晃晃脑袋, 又低头, 伸手握住对方的肩膀, 轻微地推了推。
黑发雌虫动也不动, 懒洋洋地应他:“别闹。”
……到底是谁一直在胡闹啊。
诺厄哭笑不得。
这样不行。
迎着雌虫同样稍显不解的目光,诺厄的表情逐渐凝重——身边有个这样帮忙打下手的虫固然很好, 可这样的交流方式未免也太过曲折了, 小事倒是无妨,万一哪一天出了大错怎么办?
那就,摊牌?
于是他委婉地道:“伊格里斯。”
他很少这样认真的叫全名, 是以对面的雌虫。也很快就收敛起了嬉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做出认真倾听的表情:“什么事?”
诺厄问:“你是不是有病啊?”
伊格里斯:“……?”
议员长先生沉默了。
虽然他确实是想要戳破隔阂着他们之间的虚伪,通过已读乱回的方式,激得对方在“点明,同意,负责”之间三选一,也不是说非要对方负责,哪怕只是单纯给他一个名义也行,但对方给出的这个反应,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他虚心请教:“你觉得我哪里有病?”
诺厄:“。”
能说吗?其实他觉得他哪里都有病。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诺厄到底还是忍住了,他努力将话题牵引回正轨:“比如我不想要什么,你偏偏就给我什么;我不希望你做的事,你偏偏要做。”
议员长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然后他自然地道:“可你不也是乐在其中?难道不是你故意引诱我这么做的吗?”这么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给自己的行为重新下了个定义:“我觉得我这应该叫做替你圆梦。”
无法反驳。
圣阁下心里发愁,试图和他讲道理:“可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啊。”
“我知道啊。”
议员长先生也很认真,他看着毫无知觉,又显露出几分困扰模样的雄虫,到底没忍住,笑了起来:“所以我一直都是在欺负你啊,宝贝。”他真情实感,灵魂发问:“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吧?”
诺厄:“……”是、是这样吗?
耳根微微发烫。
他开始思索,被戏弄而自知与被戏弄而不自知中,哪一种回答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没丢脸。
伊格里斯看得有趣,等圣阁下纠结完了,才笑眯眯地、好整以暇地问他:“所以呢,你要怎么办?”
大雪团子呆了呆。
放在议员长还在装雄管严的时候,对方这时候多半已然言听计从,但在剥开这层伪装之后,眼下的他似乎还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对方的资本。
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圣阁下压下心底沮丧,摆出和对方谈判的姿态,问:“你想要什么?”
这么说着,他心里其实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对方可能会提出的要求,以及自己是否要妥协,但议员长先生只是随意地道:“有话直说,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怎么样,能做到吗?”
诺厄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雌虫。
后者表情如常,似乎真的只是凭借自己的心意提出了一个随意的要求,诺厄却后知后觉地从这句话中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深意,和隐隐约约的试探意味。
他想要他的许可。
却又不仅仅只是他此刻话中提到的那个东西。
窗外雨水滴答。
恍若悄悄在与他心头涌动的情绪合鸣。
“我……”
***
简单的午睡过后,已经是下午两点。
诺厄推开房门,准备启程去上班。
路过隔壁卧室,他本无意关注,眼角的余光却窥见几道忙碌的虫影。见他诧异地看过来,侍虫们纷纷低头,领头的管家则快步走过来,低声解释:“年底到了,奥威尔先生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不一定每天都有时间回来住,准备带一些起居用品到国会区,侍虫们正在收拾。”
“哦。”点点头,表示理解。
倒也不算意外。诺厄想。
毕竟也是他拒绝对方在先。
他想起昨天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伊格里斯脸上的表情。
说出口的好意被拒绝,雌虫的表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不快,没有冒犯,也没有其他之类明显的神色,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神情有瞬间的停顿和恍惚,就像是,有谁曾经也对他说过这种话。
诺厄无从得知,对方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因为下一秒,对方就已经调整好了微表情,轻笑着对他说:“我知道了。”
圣阁下便也没有再解释。
从记忆中抽离,诺厄不再看侍虫们忙碌的身影,继续往下走。
先主动后退的是他,对方随之避让,也理所应当。
下午的工作并不多。
诺厄看了几份紧急的文件,便打开光脑,自己给自己补课。学院帮他回忆起来的那份记忆很有用,却也并不完全,有些含糊不清的地方,还需要他额外调查。
没看多久,办公室的大门忽然开了。
敢在不敲他的门的情况下直接进来的,放在整个联邦也没几个,圣阁下心中微动,下意识抬头。
……是莱西·埃文斯。
也对。
同为高等雄虫,又有个最高董事的雄父作后盾,整个公司就没几个莱西·埃文斯不能去的地方。
雄虫大多敏锐,莱西狐疑:“你这个看上去有一点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圣阁下板起脸:“说正事。”
莱西根本不怕他的冷脸,他在好友的办公室环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盘用来待客的瓜子,一手抓的托盘,一手搂过圣阁下的肩膀,神秘兮兮的道:“我是来找你说八卦的。”
不等诺厄开口赶客,他又补充道:“和你一样同为最高董事的唐恩·卡西雷尔的瓜,要吃吗?”
诺厄生生停住了。
换成其他雄虫或雌虫明星的瓜,他还不好意思答应,但要说是另一位高等雄虫。
很好。
这下不得不吃了。
短暂的停顿,圣阁下绷着脸,若无其事地问:“什么瓜?”
“他你应该认识?”莱西回忆:“我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好像打过照面。”
诺厄实话实说:“是认识,但不太熟。”
并非所有的高等雄虫都会成为朋友,哪怕是表面朋友。
俗话说,有虫的地方就有圈子,然而无论是什么小圈子,通常都只有一个核心,主打一个众星捧月。同为年轻一代雄虫中的佼佼者,他与唐恩·卡西雷尔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不熟最好。”莱西满意点头:“你们如果太熟的话,我就不好说他的坏话了。”
……敢情是来找他说小话的。
诺厄有点无言,但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别的信息来转移注意力,索性顺着对方的话茬道:“他怎么得罪你了?”
“那倒也没有。”
莱西摆摆手,扭扭捏捏:“我也就是看他最近干的事有点不顺眼。”
头一次见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诺厄来了点兴趣:“所以他干了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莱西就来了气,当即撇撇嘴,愤愤不平地道:“我跟你说,这个卡西雷尔,原来我看他还好好的,也就是和你一样,性格比较高冷,不爱搭理虫而已。可谁知道,自从结婚以后,他就跟变了一个虫似的,每天不是给雌君准备爱心便当,就是给雌君给小饼干小蛋糕,活脱脱一个雌管严!”
“我瞧不起他!”
这么说着,他还不忘踩一捧一。
“要我说,雄虫就应该像你这样,把雌君驯得服服帖帖的,雄主说往东,雌君不敢往西才对,怎么能让雌君蹬鼻子上脸呢?”
诺厄:“。”
这话他有点不好接。
没有得到好友的附和,莱西·埃文斯皱眉,眼神瞬间犀利:“等一下,你这个羡慕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倒也不是羡慕。
如果没有他身上的亲身案例,他或许还会稍微相信一点对方口中的八卦,至于现在,诺厄反倒是觉得,这个耐心准备一日三餐做小饼干小蛋糕的虫究竟是谁,还说不一定呢。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显然还不足以应付怒火中烧的好友。
他随口道:“就是感觉,这对夫夫感情还挺好的。”
莱西翻了个白眼:“这话说的,就像你和议员长夫夫俩感情不好似的,我们的议员长为了给你撑场子,先是拿自己的脸给你踮脚,又是当众给科斯塔没脸——”说到这里,他又皱起眉,警惕道:“等一下,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变相在我面前秀恩爱吧?”
诺厄:“?”
天可怜见,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他忍不住道:“你觉得我们很恩爱?”
莱西反问:“那不然呢?”
圣阁下抿了抿唇,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可能吧。”
诺厄不是笨蛋,当然不会蠢到连雌虫带着隐晦好感的明确示好都看不出来。
可是。
他想起小时候的伊格里斯,被自己的雌父教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狼狈得恍若一条野狗,却还若无其事地对他轻笑,说“我的好雌父”。
那时候的诺厄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说。
不仅是因为他漠不关心,更是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任何一句外虫的关怀,对这个时候的伊格里斯而言都不是关心,而是赤/裸/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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