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郑凛听不懂，因此一直到出门前都提心吊胆，生怕小猫再次发出那种会让人误以为他在虐猫的惨叫。然而这次却有些出乎意料，小猫跟着他到了玄关后就停下了。
郑凛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试探着迈出门道：“那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喵~”
见小猫的确没再跟上来，也没发出凄厉的叫声，郑凛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难免会有些失落。
他朝小猫摆摆手，随即就关上门离开了。
郑凛一走，秦越便迅速往卧室旁的洗手间走去。
外面这间洗手间有一面落地镜，就算是身高不到三十厘米的小猫也能照到。秦越走到镜子前，镜面上出现了一只和镜外一模一样的小猫，然而下一秒，镜子里那只小猫突然动了。
‘小猫’眨了眨眼，甩甩尾巴后竟一步一步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两只小猫面对面站着，半晌，秦越道：“为了以防万一，你就在家里暂时顶替我吧。”
话音刚落，那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小猫就喵了一声，它的瞳孔映出秦越的小猫形态，随即那只小猫身形抽条逐渐高大了起来，高到需要它抬头去看。
短短几秒间，洗手间里就多出来一个□□美男。半长的银发随意披散着，从碎发间隐约显露出来的精致面庞竟与那最近火爆的流量明星秦越别无二致。
·
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是政/府相关机构联合一些知名企业举办的，来了不少人，哪个行业的都有。
以往郑凛是不太喜欢参加宴会的，跟陈戈在一起后又生怕会撞上露馅，就更少去了。他算得上是晚宴的稀客，再加上郑氏是几十年的老集团，作为董事的他一露面就吸引了不少人围着。
一群人坐在一块寒暄了会，就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有像“我家闺女月考考了全班第一”这种炫完孩子成绩的，也有像“我妈前两天又找我媳妇儿麻烦了”这种抱怨家里婆媳关系的，还有像“我老婆前两天结婚纪念日送了我手织的围巾”这种得瑟夫妻关系的。
听多了就觉得其实这些有钱老总的家长里短也没什么区别。
郑凛坐在一边，时不时点点头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目前还是单身的他根本参与不进去这种话题，本以为就这么一直透明人到晚宴结束，没想到话题居然会拐到他身上。
“唉，这么多年也没听郑董身边有什么人啊？”
“也是啊。”那人看向郑凛：“郑董，是身边真没人还是不带出来给咱们瞧瞧啊？”
郑凛：“……”
他摇摇头否认，说自己目前确实还是单身。
几个人一听，纷纷开始热心肠地要给郑凛介绍。
郑凛喜欢男人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这个年代也不把喜欢同性看成什么伤天害理、有违人伦的事情，甚至同性之间也可结婚。
所以几个老总给郑凛介绍的人选要么是“我老婆那边有个表弟”“我哥们他家有个儿子一表人才”。
郑凛有些招架不住，忙摆手拒绝了几个老总的好意说：“我也没觉得多孤单，前几天还捡了一只猫，家里挺热闹的。”
“诶～”有个老总不赞同道：“宠物怎么能跟另一半比呢？跟另一半能做的事你能跟宠物做吗，是不是？”
郑凛：“……”
最后招架不住的郑凛打算去露台透透气，快走到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郑董”。
他转过身，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的青年就站在不远处，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
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郑凛心头猛地一跳。
他认识这个人吗？不认识吧……可为什么，有种好熟悉的感觉。
“郑董。”青年走近，额头的银色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晃得郑凛心跳都跟着快了不少。
郑凛仿佛被施了咒语般定在了原地，就算觉得青年和他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也没后退半步。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郑凛似乎都能闻到从青年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郑凛迟疑道：“你是...？”
秦越下意识又往前凑了半步，差一点点他就能将郑凛整个人拥入怀中：“郑董好，我是秦越。”
郑凛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自家那只小白猫，但下一秒他就想起来自家小猫的名字就是抄袭了不是，借鉴了眼前人的名字。
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在热搜上看到过。郑凛心道。
他点点头跟青年问了声好，问他喊住自己是有什么事吗？
“郑董，我...”秦越又凑近了一点，但这次郑凛就迅速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就站在那里说，我可以听见。”
秦越委屈地瘪瘪嘴，小猫形态的时候能整天被郑凛抱在怀中，又软又弹的胸肌想摸就摸，晚上还能躺在上面睡觉，可现在变成人居然连靠近都难。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秦越再次开口道：“郑董，我是来找您自荐的！”
郑凛一懵：“什么？”
“自荐！”秦越道，“我刚刚听到您和其他几个老总的聊天，知道您现在身边没有人，所以我想跟您推荐一下自己。”
郑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半天都没吭声。
而秦越还在继续道：“我优势很大的，真的！绝不劈腿，随叫随到，而且...而且我...”
接下来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到，秦越做贼似地左右看了看，把还处于呆愣中的郑凛拉到一个角落处后才小声道：“我长度很可观的，也很持久。我自己偷偷计时过，两小时轻轻松松。”
郑凛：“......”我都听到了什么。
银发青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郑凛则被看得头皮发麻，想转头避开一下这炽热的目光，却刚好瞧见站在不远处人模狗样的前男友。不巧的是，前男友也正看着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他表情一愣，有些没想到对方出现在这里。
郑凛是不太想见到他的，朝青年丢下一句‘抱歉，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后就匆忙往露台走去。
秦越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被拒绝了也不泄气，抬脚就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露台，这个时候参加宴会的人还都在场内社交，露台这除了郑凛和秦越就再没别的人。
“郑董！”秦越追上郑凛继续道，“郑董！我是真的很喜欢您，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郑凛转头看向青年，说：“你不是第一个来向我自荐的人。”
秦越呼吸一滞，他知道第一个人是谁。
“那个人除了...”想起刚刚秦越的话，郑凛有些不自在道，“除了你说得那些外在的优势，其他的承诺跟你说得没什么区别。他从我这得到了不少资源，现在在圈内也有了不小的地位。但我现在身边没人，你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吧？”
秦越张了张嘴，他知道有陈戈在前，他的自荐不会轻易被同意。但听郑凛亲口提起，还是气得想把陈戈大卸八块，又心疼得想把郑凛抱在怀里哄哄。
郑凛看着他，呵笑一声，声音轻到被风一吹就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了：“所以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资源，还是地位？”
秦越看着他，说：
“爱，我想郑董爱我。”
陈戈靠在门旁，听到那声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后冷嗤一声。
爱？郑凛这个人就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他等着露台内那个流量被冷嘲热讽，丢脸丢到家。
然而下一秒，郑凛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来：“好啊，我给你。”
第8章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秦越直接愣在了原地，他…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吗？
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以至于他没注意到郑凛的表情，那绝不是在面对深情表白时的惊喜，更不是接受表白的羞涩。
郑凛转过身，放眼望去是五彩斑斓的京市市中心夜景。从这里其实根本看不到他居住的别墅小区，但郑凛似乎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前后左右的别墅都亮着温暖的灯光，只有他居住的那一栋，灰扑扑的，没有人在，也没人等他回家。
初秋的晚风卷着凉意拂面而来，郑凛闭了闭眼。突然，腰上揽过来两只手臂，后背也紧紧贴上来温暖的胸膛。
秦越从身后将他整个人紧紧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颈窝处，柔声问道：“郑董住在哪里啊？”
从身后人贴上来那一刻，温暖迅速传遍四肢百骸。记忆中似乎前段时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正被秋夜的风吹得烦躁，但没一会就感觉到暖烘烘的了。
哦对，他想起来了。是小猫，小猫在他怀里，小猫也在他家里。
他不是没人等，还有一只猫在等他。
郑凛目光还有些呆滞，嘴上下意识回答：“碧水湾。”
“真的呀，我也住在碧水湾，真是太巧了。”秦越惊喜道：“那郑董方便我搭个顺风车吗？”
还没等郑凛回答，就又听秦越解释道：“我那个经纪人手里有不少艺人，把我送过来之后就又跑去陪别的艺人了，还叫我自己打车回家。”
他委屈巴巴道：“可我把手机和钱包都忘在他车上了。跟别人借了手机给他打过去之后，他居然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呜呜呜。”
郑凛：“……”
“我看到过关于你的热搜，”他说，“那是一条没有任何意义的热搜，不可能是官方推流，只可能是花钱买上来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经纪人对你不是很上心的话，那为什么还让团队给你买热搜？”
秦越：“……”
给陈戈保驾护航三年，郑凛也学了不少娱乐圈内的知识。
虽然这一点让秦越有些嫉妒，却又莫名觉得眼下一板一眼拿那些听起来就和郑凛外表看上去大相径庭的词语来质问他的郑凛可爱极了。
“因为，”他哽咽了一下道，“因为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郑凛：“……？”
秦越解释道：“因为我没钱没势，经纪人手里好多比我入行早的前辈，就算我比他们人气高，可还是没用。有了新剧本会先让前辈挑，有新综艺通告会先考虑前辈们，我什么都捞不到。我只能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去蹭一些前辈的名气，好让自己多一点曝光。”
郑凛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来找上他。
说白了，还要资源。
“我明白了。”郑凛突然道。
秦越一愣，明白什么了？
郑凛说：“一会晚宴结束你就搭我的车回去吧。”
秦越立马笑着点头：“嗯！”
原来是明白这个了。
虽然两个人贴在一块暖烘烘的，但郑凛抬手时不小心碰到了秦越紧紧握着贴在他腹部的双手，有些凉。
“进去吧，小心被人看到。”说着就轻轻一挣，从秦越怀中挣脱开了。
秦越想说他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被看到，甚至立马公布恋情他都愿意，但郑凛已经率先转身往门那去了，他也只能跟上。
从露台出去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人，郑凛松了口气，对跟上来的秦越道：“别一直跟着我了，做你自己的事情去，结束的时候再来找我。”
秦越：“......”刚在一起就冷战啊。
从郑凛的表情上看，这件事没有任何能令他退让的余地，秦越只好点头应下。
对于他的听话郑凛倒没觉得多意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没必要再陪着他这个无趣的男人演戏了。
郑凛又重新回到了晚宴中。没一会，秦越的经纪人找来了，那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诶唷我滴祖宗啊！你怎么跑这来了，我在宴会上找了你大半天。”只是一开口就莫名有点像太监。
秦越看向他，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宴会结束后你自己回去吧。”
经纪人脑子一直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你自己打车？”
“......”秦越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因为我要跟郑董一起回家，懂了吗？”
经纪人瞪大眼惊道：“真让你小子成功上位了？”
“去去去，说得什么话这么难听。”秦越翻了个白眼：“我跟郑董那是两情相悦，什么上不上位，我又不是小三！”
“嘘嘘嘘嘘嘘！”经纪人忙要去捂他的嘴，却被躲开了，只能嘴上叮嘱：“小点声！这要是被人听到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越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只要能跟郑凛在一起，他才不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呢。
晚宴结束，众人纷纷起身汇聚成人流向宴会厅外走。
郑凛正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突然感觉走在他另一边的人换了，一扭头，正好对上秦越花一样的笑脸。
“……”
“喂，郑董，您还在吗？”
郑凛回过神，对司机道：“在，我这边结束了，这就下来了。”
“好的，那我在停车场等您。”
郑凛挂断电话，小声对小动作不断正逐渐缩近两人之间距离的人道：“别再靠过来了，不然你就自己打车回去。”
秦越不敢再动，老老实实跟在郑凛身边。
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秦越亦步亦趋跟在郑凛身后，看他和其他人告别，然后往车停的位置走去。
司机听到动静的时候就从车上下来了，不过有些意外的是今天不止接到了老板一个人。
他明显有些惊讶，愣了一会后才去给两人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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