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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明旎姐没钱的时候,这位沈叔没给明旎姐打过钱,也没来看过明旎姐。
简恩轻道:“姐我跟着……”
沈明旎揉揉简恩头发:“不用,带她们吃点好的,发照片给我看,去吧。”
转身上车时,沈明旎像是对沈智后面的车轻轻点了下头。
沈明旎跟着沈智上了车,简恩一直目送他们的车离开,简恩才不安地带着三人离开。
沈明旎淡淡地看了眼前面司机,开车的是刘窈青,也就是她叫了很多年的妈,但沈明旎就跟没看见似的,没开腔,刘窈青也没开腔。
“有什么事,说吧。”沈明旎墨镜未摘,抱着肩膀,淡淡道。
沈智满脸殷勤:“没什么事,这不是好久没见到你了,今天你生日,爸爸妈妈给你送了份礼物,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洋娃娃,还是那个品牌,他们一直在推出新的洋娃娃,我们俩听说你在这儿办生日会,已经在这儿等你一下午了。”
沈明旎听到沈智说的“爸爸妈妈”,唇边勾出讽笑。
接了礼物,沈明旎打开盒子看里面的洋娃娃,波浪卷发,大眼睛,长睫毛,漂亮衣裳,可以任人摆弄的模样:“真好看。”
沈智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沈明旎拿出来把玩。
直到车上了跨湖桥,沈明旎漫不经心地把娃娃的头拧了下来,在沈智惊讶的目光里按开车窗,在沈智反应过来前把娃娃头扔进了湖里:“这样看,更好看了。”
沈智满眼惊恐。
沈明旎把剩下的娃身扔到沈智脚下:“但今天不是我真正的生日,你们不是最清楚吗?”
“你,”沈智惊恐过后就想发火,强行压住火气,脸色变了又变,继续谄媚笑问,“明旎,爸爸是想问,你现在是在和顾清谈恋爱吗?”
沈明旎:“嗯?”
沈智笑得愈加和蔼可亲:“黄总不希望你和顾清谈恋爱,明旎,听话,别任性。”
沈明旎低眸捻手,墨镜挡着大半的脸,看不出情绪:“我想想,你上次说让我听话别任性的时候……是你这个畜生要脱我裤子的时候,是吧?”
“你……”沈智咬牙。
沈明旎瞥眼沈智快要抬起来的手,语气还是不咸不淡:“你什么,想打就打,以前不都打过几百次了吗,怎么现在不敢打了?”
沈智忍气吞声,他现在确实不敢打。
在沈明旎和顾清上热搜的那天,他们夫妻俩就已经接到沈明旎的亲阿妈薛诗的警告威胁电话了。
沈明旎了然:“不敢打?那我替你打?”
沈智还没反应过来沈明旎要替他打谁,就见沈明旎猛地抬起手甩了她自己一个用狠用重的巴掌!
声音重得让前面开车的刘窈青都急踩了刹车,听到后面车在鸣笛,刘窈青才再次快开出去。
“沈明旎!!!”沈智急得刹那全身冷汗直冒,他眼见着沈明旎的脸上出现了那么白的四个手指印!这肯定是要肿起来的!
沈智想扑上来阻止,可他现在根本不敢碰沈明旎一下,头发丝都不敢碰。
“以前不是经常打吗,我被你们打得都不怕疼了,也忘了疼了,你喊什么,好像第一次看见似的,”沈明旎懒笑,说着再次抬手,把自己的上衣也给撕开了,扯开的纽扣蹦到地上,沈明旎披头散发地扬笑,“刘窈青,停车,我要下车。”
“疯子!疯子!”沈智大骂:“你要害死我们,你要害死我们!”
刘窈青也在前面喊:“沈明旎,我们是养大你的爸妈,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
“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你们要是不来当黄富岐的狗,”沈明旎不紧不慢地提醒他们,“你们也不会见到这一幕,不会被我陷害。”
沈明旎最后说:“二位最近最好少出门,不然就等我双亲弄死你们吧。”
下了车,沈明旎拢紧衣服,回头看了眼跟了沈智一路的车。
妈妈沈妙芙和阿妈薛诗不敢派人保护她跟踪她,怕她反感,但她们会派人跟踪盯着沈智和刘窈青。
沈明旎抬脸,对这辆车露出她已经肿起的脸,又对着这辆车委屈扁嘴,眼眶迅速红起,流出泪。
她先熟练一下这感觉,一会儿再回去哭给顾清看,叫顾清心疼她。
37二更
◎“哭什么,我很喜欢,顾清。”◎
分不清是等沈明旎等得焦急,还是信息素的影响,顾清身体里的焦躁感越来越盛,似在火架上被火炙烤,阵阵热汗浮出来,领口周围又被汗打湿了一层。
顾清提起衬衫领扇了扇,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冲个澡,又怕沈明旎这时候突然回来看不到她。
终究没再去冲澡,顾清洗了毛巾擦拭颈周围的汗,擦得衣领有些湿,又用吹风机吹干衣领,可吹风机的热风又让她出了汗。
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窗外暗下来的夜色,又去看厨房暖光灯下的菜,顾清眸光忽暗忽明,像燃烧的火把被忽大忽小的风吹着,在风中焦躁地摇摇摆摆。
忽然听到了院门开的智能提示音。
沈明旎回来了!
顾清身体里的躁意瞬间就缓解了,她为防备沈明旎不给她打电话突然就回来,灯光都提前做好了准备,她有条不紊地跑去打开礼物上的灯光,再关闭别墅里的所有灯光,走出主入户门去接沈明旎。
却见没有车开进院子里,沈明旎是拢着衣服低头从大门步行走进来的。
“你回来了,”顾清感觉到了不对劲,忘了自己没穿外套,也忘了自己还穿室内拖鞋,穿着单薄衬衫和薄底拖鞋直接跑出去迎人,“简恩怎么没送你回来?”
跑到沈明旎面前时,沈明旎抬起了头。
沈明旎戴着墨镜和黑色口罩,凉亭那边灯柱照过来的灯光又暗,叫顾清看不见沈明旎的表情,但沈明旎责怪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我让她们先走了,你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不怕感冒吗,快回去。”
顾清微怔,因为沈明旎的嗓音里不仅有责怪,还有沙哑,顾清对声音里的情绪很敏感,她听到了沈明旎声音里的低情绪的、难过的、似乎进门前还流着泪的痛苦。
顾清神色已变,但她没有立即问怎么了,先陪沈明旎进去,同时沈明旎怕顾清冷,环着顾清的肩膀推顾清,两人加快脚步跑回去。
两人跑进次入户门,顾清按开玄关灯,家里热气扑面,顾清帮沈明旎脱外套,沈明旎却拽着外套不让她脱。
沈明旎死死地按着外套,顾清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手也一点点地垂到身侧,她看到沈明旎鸭舌帽下的头发很乱。
“你先进去暖暖,”沈明旎推顾清,“乖,我去楼上换了衣服就下来。”
顾清不动,一声不发地继续为沈明旎脱外套、摘帽子、墨镜、口罩。
沈明旎拗不过顾清,垂着眼让顾清摆弄,气场渐变得可怜而悲伤,沈明旎心里却高兴地想,她闻到顾清身上散发出的易感期发作的信息素的味道了。
果真是个好日子,她生日碰上了顾清易感期发作。
新烤出来的甜面包香,香甜浓郁,闻着叫人全身都发甜,比上午她离开的时候多扩散出来了许多。
她特意找人送来的过期的抑制贴果然没用。
今天一定要让顾清给她终生标记,她要缠着让顾清多做几次,她要怀上顾清的宝宝。
顾清目光沉暗地看着沈明旎肿起的脸颊,和被撕扯开的衣服,顾清紧抿着唇,抿到唇角颤抖,肩膀都颤抖。
现在最不好受的人是沈明旎,因此顾清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急声问沈明旎,只用最轻柔的声音轻道:“我不冷,明旎姐姐,我去给你拿冰袋。”
她想了解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是谁打了沈明旎、欺负了沈明旎,她是S级Alpha,她可以把沈明旎受的伤害都讨回来,或是报警,现在应该先报警,但她不想在沈明旎刚归家的时候问沈明旎这些,她更想先关心沈明旎。
沈明旎一定很疼。
顾清将沈明旎外套挂起来,扶着沈明旎肩膀往里走,声音仍然轻柔:“你去沙发上坐,等我一会儿。”
“等一下,”沈明旎拉住了要转身的顾清的手腕,“这些是什么?清清,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沈明旎嗓音里有惊喜,也有哽咽。
眼前,竟有一幅她很熟悉的蝴蝶油画,原来竟是被顾清拍了来,她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她就很喜欢,她觉得她在遇到顾清以前,她就被沉陷在海洋里,而在遇到顾清以后,她破水而出,逐渐飞向了辽阔天空与温暖的顾清。
另外还有大约一立方米的立体玻璃罩景观,里面有一座覆了白雪的北极村般的平房房屋,地面铺着厚厚的洁白又神圣的雪花,另有很多好似特别制作的雪花落在郁郁葱葱的雪松树上。
油画和雪景周围都布置了细碎的灯光,映得海水、蝴蝶、房屋、雪花都晶莹闪烁。
顾清还将墙边的一个边几挪了过来,上面是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最上层有一个最佳女主角的小金人的奖杯。
可爱、温柔又浪漫。
“是,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顾清反手握住沈明旎的手,她看着沈明旎的双眼,温声问,“那你在这儿慢慢看,我去为你拿冰敷包?”
沈明旎摇头,声音沙哑哽咽:“不要,我想你陪我一起看,这些是好美好用心的生日礼物,我好喜欢,清清,那个是什么?”
旁边还有一个用蝴蝶结系着的盒子礼物。
“我去给你拿来?”顾清问。
沈明旎点头,眼里有水光:“好。”
顾清将盒子礼物拿来,送到沈明旎的手上。
顾清让沈明旎慢慢打开,她边轻轻掖着沈明旎的头发说:“蝴蝶油画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我觉得很美,就买了下来,雪景房屋景观是我自己做的,雪松树上的雪花标本,是我们和我妈那天在赏雪烧烤后,我和我妈回家的那晚收集的,我让我妈故意说那些话把我叫回去,是为了收集你喜欢的雪,还有你手里这个。”
沈明旎已经打开手中礼物,是一枚蝴蝶戒指。
顾清轻道:“上次我妈提了一句结婚的事,我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我想先恢复记忆,但我又想对你表达一下我愿意和你结婚的想法,所以,我定了这枚戒指送给你。”
沈明旎抬手摸上顾清的脸,摸到了一片湿润:“哭什么,我很喜欢,顾清。”
38终生标记
◎令黑夜都颤抖。◎
顾清没察觉到自己哭了。
但她感觉到了自己眼前忽然变得不清楚的模糊,看不清的光斑水晕在她眼前漂浮晃动,阻挡了她的视线,让她再难以看到沈明旎肿起的半边脸,只能感觉到沈明旎湿凉的指腹和手心在她脸上移动。
那么轻软,那么温柔。
明明此时的沈明旎才是最难过的人,却叫沈明旎来安慰她。
过了几秒,顾清终于找回了视线,再次看到沈明旎脸上的红肿,也看到了沈明旎眼里那样如水的柔软与情意。
“你喜欢就好,”顾清唇瓣一开一合,轻得风可以将其吹散,柔得怕自己的声音会弄疼沈明旎,“你要戴上试试吗?”
沈明旎脸肿得应该很疼,却还对顾清笑着:“好呀,清清给我戴,我要戴到无名指上。”
顾清笑了下,但笑得苍白的唇角发抖,她觉得自己此时应该笑得很不好看,僵硬得像在冬日户外里站了很久很久。
顾清声音沙哑:“先戴中指吧,我在你睡觉的时候用红绳量的,量的是你的中指,这枚戒指也有点便宜。”
顾清说着不太好意思:“黄金戒指好像也有点土,配不上你,好在这只金色蝴蝶做得很漂亮,你手也漂亮,我猜想你会喜欢,下次,以后我写歌赚钱了,送你钻石戒指。”
顾清说着又补充:“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
一滴晶莹的泪花落到沈明旎的手背上,接着一滴又一滴,是沈明旎的眼泪。
沈明旎笑着举起顾清亲手给她戴上漂亮的金色蝴蝶戒指的手背给顾清看:“谁说土的,不土,一点都不土,你看啊,这么好看,特别好看,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戒指里面,最漂亮的戒指。”
沈明旎的泪痕划过脸颊,她还在笑着:“好漂亮啊,清清,真漂亮,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把这枚戒指当作是你送我的求婚戒指,我答应你了,顾清,我等你娶我。”
顾清笑含着泪答应:“好。”
沈明旎笑着扑进顾清的怀里,紧紧抱住顾清。
她真的没想到顾清会送她戒指,还是蝴蝶戒指。
这样好的顾清,她真的好喜欢。
顾清避开沈明旎的侧脸,小心不碰到沈明旎右边脸,轻柔地环抱着沈明旎。
在此刻,她对沈明旎的所有愧疚,都变成了心疼。
顾清暗暗下着决心,她以后要好好呵护沈明旎,无论沈明旎向她要什么,她都愿意给沈明旎,只要沈明旎能开心一些。
“我去给你拿冰袋。”顾清贴着沈明旎的耳朵问。
沈明旎摇头:“不要,你先陪我吹蜡烛吧,我想许愿。”
顾清自然答应。
顾清弯腰在边几前,沈明旎站在顾清身侧环抱着顾清的腰,静静地看着顾清的侧颜。
顾清逐支点燃她早前准备好的蜡烛,明亮的黄光逐支燃起,在两人流动着泪光的眼底晃着红色的火光。
沈明旎静静等待顾清为她点燃全部二十五支蜡烛,她轻声说:“清清,我要你给我唱《立冬快乐》。”
顾清:“好。”
顾清将沈明旎搂到身前,她深呼吸,压下所有的心疼与哽咽,为沈明旎轻唱:
忘记了/几个秋
我站在落单的街口/回眸
见温柔/忘记了忧愁
沈明旎双手合十,眼泪顺着紧闭的双眼的眼角滑落下来,她说:“我许愿,清清永远爱我,如果清清某一天突然不爱我了,我就死给清清看。”
顾清唱声停住,沈明旎已飞快倾身吹灭了五六支蜡烛。
“你……”顾清有些无奈。*
沈明旎笑着回头:“你永远爱我就好了,我就不会死,好不好?”
顾清听得胸口微震。
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否也会经常说出这样的话,但她听到沈明旎说出“永远”和“死”这样的字眼,忽然觉得沈明旎有点陌生。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是因为沈明旎明明嘴角上翘笑着,笑容那样明媚,目光却有些幽深,深如一汪她看不明白的深潭,里面好似藏了另一个她不了解的沈明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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