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门口发什么愣?”
姜宁被顾苗动作吓一跳,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我是觉得才不到一个月,再回到酒楼,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顾苗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多走两圈就不觉得了。”
姜宁点头,跟着他一块往二楼走,“还是酒楼做生意适合我。”
“你这话说得,好似——”顾苗下意识想跟他一块开玩笑,忽地想到什么,“长昀是调到大理寺去了吧。”
“今天是第一日去报到。”姜宁点头,“大理寺和翰林院,还是差挺多的。”
“那差再多,那也还是升了一点。”顾苗是从沈明尧那儿知道的,大理寺寺正,比起原来的编修,手里的实权多了些。
姜宁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大理寺寺正要负责审讯,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做的事的确更实。
“升不升的,都不如平安就好。”姜宁知道卫长昀要入大理寺的原因,是想利用大理寺的职务,能名正言顺地调查吴掌柜一案。
三皇子动手太早,还牵扯到他,差点丢了条命,卫长昀便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要查,那就得有个理由。
其他公衙无法去查的事,到大理寺这里就容易得多。
这不算是利用职务之便,顶多算是为了查明真相,还受害人一个公道,自己靠近了司法单位。
“这倒是。”顾苗有同感地点点头,“明尧在太常寺,我就安心得多,尽管看着就不是什么升迁的好去处,可胜在稳定,不掺和那些危险的事。”
姜宁看了眼二楼的雅座,午饭的时辰,还是有不少人。
去三楼的途中,碰到一两个熟人,见到他,纷纷恭喜他喜得麟儿。
一路说着话到了三楼议事的房间里,姜宁看见谢蕴正跟周庚坐那儿商量事。
两人看到他走过来,倒是不诧异。
今天一早,周庚过来的时候,就说了今天姜宁会来酒楼,只不过要晚一些。
只是他们还以为要再晚一点,过了午饭的时辰再来。
“你身子恢复了吗?这一阵天凉,这么出来会不会受寒?”谢蕴关心道:“不过酒楼里热闹,人多还暖和些。”
“早就恢复了,要不是长昀管着,我前几日就过来了。”姜宁坐下,看眼桌上的单子,发现周庚的字又进步了不少。
“这写的什么?”
“这不是还有一阵就要到十月,正好是你说的一个季度,讨论上什么新菜。”
谢蕴笑着道:“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可以给些建议,免得我们理一遍,后面又改。”
顾苗看他们说话,刚想坐下,倏地想起什么,“差点忘了,我还有事,不跟你们一块聊,先走了。”
姜宁一脸疑惑,看他匆匆忙忙出门,“什么事这么急?”
谢蕴解释道:“前两日大堂里,两个小孩玩闹,不小心撞到架子,东西摔碎了几样,好在人无事。”
姜宁点头,倒不在意东西碎了,“人没事就好。”
做生意的人,不怕摔碎东西和碗筷,就怕闹出点沾血的事,什么打架斗殴,或者是吃东西中毒。
不管哪个,都够酒楼元气大伤的。
人家一听就觉得煞,不愿意来。
“嗳,周庚说,你们过几日要搬家,连幼安的满月宴一起办了?”
“什么满月宴,不过是请亲朋好友吃一顿便饭。”
卫长昀才从翰林院去大理寺,多少双眼睛盯着,办满月宴有些铺张,还容易给人发挥的理由。
反正他们又不是送出去多少礼,得回回血。
第240章
“这个时辰还不回家,待在这里,是在等人来接吗?”
坐在灯旁的姜宁,听到声音,诧异抬头看去,发现卫长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正一脸笑意看他。
姜宁拿眼瞪他,唇边却不自觉牵起笑意。
转回去坐正,懒得搭理他。
卫长昀负手,偏过头身子探头,好言哄道:“这是在怪我来得迟了吗?我向姜老板赔礼道歉,下回一定早些。”
姜宁微微歪了头,掀起眼打量他,“卫寺正的话,我可不敢当。”
身边的账本合上放好,“谁要你来接了,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回去。”
卫长昀伸手,刚好姜宁把手递过来,手指收拢便轻易握住,“是我自己要来。”
姜宁站起身,朝外面看了眼,“那是来得迟了,谁家哄人开心,这时辰才来的。”
卫长昀轻轻摩挲他手背,“我不来,你连家都忘了回。”
闻言姜宁心虚地挪开眼,低咳了两声,“我只是看账簿看得入了神,毕竟有小一个月都没来,从账簿入手,能最快了解这段时间酒楼的情况。”
“就知道你肯定会忘了时辰。”
卫长昀无奈摇头,声音柔软,“那现在回了?马车在外面等着。”
姜宁点头,见外面没人,只有一楼还有伙计正在打扫、收拾准备关门,便拿另外一只手戳了他胳膊下,“这么凶的。”
卫长昀握住他手指,姿势一换,便不好走路。
“做什么?这可是在酒楼里。”姜宁低声道:“快些回家,我都困了。”
卫长昀挑眉,问道:“到这个时辰,吃了什么?”
姜宁心一虚,强装镇定,“和苗哥儿他们一块吃的,酒楼里这么多饭菜,还能饿着我?”
“下不为例。”卫长昀松开他的手。
姜宁努努嘴,忍不住道:“生气了?”
卫长昀摇头,牵着他往下走,碰到伙计时点头示意,让他们早点收完回去。
好几个都是姜宁当初自己挑出来的人,经过几个月相处也熟稔。
见他俩神情,对着姜宁挤眉弄眼,卫长昀看到了也装没看到,毕竟这种氛围可不多见。
“不是生气,是想你更爱惜自己。”卫长昀提醒他当心门槛,“他们先回去了。”
姜宁就着牵手的姿势,挠了挠他手心,“知道,我就是觉得……”
说着话音停住,他站在揽月楼外的台阶下,回身看着挂在二楼处的牌匾。
揽月楼。
真好啊,揽明月入怀。
偌大的金陵城里,也只有这一处是真正属于他们的落脚处。
仔细想想,入京近一年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屡次险些进入险境。
“日子过得真快。”
姜宁回过头,对上卫长昀的眼神,“不知不觉间,竟是又到年底了,不知金陵的年是什么样的。”
“很热闹。”卫长昀握了握他手,往马车走去,“听大理寺的同僚提起,等到下个月底,便会下雪了。”
姜宁好奇道:“会是鹅毛大雪那样?”
“应当是。”卫长昀扶着他上马车,自己也跟着进去,便跟车夫说了声,而后把门关好。
如今的天气比不得夏天,入夜后,凉飕飕的风一吹,比起冬月也不差了。
姜宁坐进马车,不知是马车太舒服还是空间狭小,顿觉一阵困意袭来。
“不过从前在家里看的雪也挺大的。”姜宁靠在他肩头,“想想离开也许久,不知道老屋怎么样了。”
卫长昀拿披风给他搭着,“有三叔三婶、赵叔赵婶跟先生他们一块照看,应当无恙。”
“也是,有他们在,肯定会好好照顾。”姜宁抬头,望着卫长昀。
卫长昀偏过头,和他四目相交,“是不是有些想家了?”
在他面前,姜宁一向不藏着自己的心事,闷声点了点头。
“要是明年能请一段长些的休假,我们便回去一趟,哪怕住不了几日,也回去看看。”
卫长昀揽着他,“好在如今走水路,加上马车,半个月能到。”
姜宁笑起来,“好,听你的,只要你有空,我们便回去。”
提到休假的事,姜宁倏地想起来今日是卫长昀第一天去大理寺,不由得好奇。
大理寺这地方,他都是在戏文里看到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些戏文和话本里,特别喜欢把大理寺编进去,连志怪类的都会。
“大理寺怎么样?是不是很严肃,而且大家都不苟言笑的。”
“公堂明亮,人都尚算好相处。”卫长昀失笑,“大约是这位大理寺卿,算起来是皇上的宗室,却隔的远一些,与朝堂权力几乎无缘,只行事风格旁人也管不了。”
姜宁哎了声,听上去似乎还挺有意思,“那你今日就光看卷宗?”
卫长昀摇头,“第一日去报到,有许多琐碎的事,先要认识不同的职署,还要了解寺正如今要做的事,再就是目前跟进的案子。”
听着就好复杂,不过跟新生报到也差不多。
得知道学校大门在哪,还有行政各个办公室,最重要的是教学楼、寝室跟食堂,以及校外美食街。
姜宁想着自己笑了声,“我今日也很忙,揽月楼生意稳定,接下来最后一个季度的经营收入,关乎大家的年终奖,挣得多分得多,挣得少,那就只能少发一点。”
为了合理安排伙计和厨师的休息,保证大家能在干活的时候不偷懒、懈怠,心里有情绪。
在姜宁出意外前,又挑了一批伙计进来,能轮着上工。
不是钱多了没处花,是酒楼这一行太特殊,尤其是他们这儿,伙计们大多都住在外城和桃叶渡那些地方。
白日里巳时就得到酒楼,然后几乎要等到子时才能离开。
但凡碰到什么事,城门那边不让进出,就只能在酒楼讲究一晚上。
弄一个宿舍肯定不现实,地方就这么大,哪有空间给伙计们住,连大通铺都不好弄。
所以只能两班倒,一班伙计早上来下午走,另一班下午来夜里走,要是实在太晚,便在后院的屋子里将就休息。
“姜老板准备发一个多大的红包?”卫长昀戏谑道:“今年压岁钱,有我的份吗?”
姜宁刚想说他这么大个人,又成亲了,还要什么压岁钱,忽地想起卫长昀还未到弱冠之年。
睁圆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你……”
“发。”
卫长昀忍俊不禁,笑出声来,“那我可记下了。”
姜宁努努嘴,心想自己不也未到,为什么卫长昀不也给他一份。
不等他整理好措辞,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夫敲了敲车门,提醒他们到家了。
卫长昀给姜宁拉了拉身上披风,这才钻出马车,在车旁接他。
姜宁探出身子的下一刻,立即蹙眉,而后眼里露出惊讶,搭着卫长昀的手下马车。
“有劳你今晚送我们过来,明早不用来接,休息便是。”
“大人客气,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车夫,卫长昀拉着姜宁往大门里走。
大门推开时,发出吱呀声响。
姜宁跨过门槛,望着面前的前庭,竟然还有一块影壁,面前放着一个水缸。
绕过影壁,便进了前厅,左右两边分别是书房、偏厅,从前厅两侧的廊道往后走,才是内院。
左右各有两间厢房,主屋在中间,不过各有廊道链接,都有一处小花园隔断,便多了几分隐私。
过来这边是卫长昀临时起意,灯笼都未点亮,一片黑漆漆的。
“怎么来这边了?”姜宁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满眼好奇地四处望着,“原来是这么一处宅子,难怪你很快定下。”
卫长昀牵着他不放手,怕他夜里看不清摔着。
“只是想提前让你看到,这样过几天搬过来时,你处处都是熟悉的。”
姜宁诧异,一下反应过来他的心思,“我又不介意,不过——”
抽出手侧身往他脖子上一挂,“我很欢喜。”
大抵只有喜欢过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有这种很微妙的,被特别对待的感觉。
在卫长昀这里,会想要第一个跟他分享新的宅子。
“我还以为他们都来过的,原来我是第一个。”姜宁笑着看他,“难怪有一阵看你特别累。”
卫长昀伸手环在他腰后,“只是几日而已,算不得累。”
姜宁微微踮脚,把他抱了个满怀,“今夜我们不回去了吧,反正幼安也大了。”
卫长昀一怔,错愕地挑了挑眉,“确定?”
姜宁在他肩上点头,“难道你想回去?别告诉我,你是这么想的,真的只是来看一眼。”
卫长昀的确不是这么想的,所以接不上话。
但他以为姜宁会想回去,毕竟孩子还小。
“的确是不打算回去。”卫长昀推开房门,“我回家时不见你,便已经跟娘交代好了,让她照看一下幼安。”
姜宁耳边一热,心跳声变大。
其实明知也不会有什么,但这种近乎学生时期背着父母谈恋爱的感觉,有些太刺激了。
卫长昀点了灯,屋内一下亮起来,“房间是按照我们习惯布置的,不过屋子大了一些,后面还要添置些东西。”
姜宁打量一圈,进屋后大致分了左右两边,一边是睡觉的,另一边是书桌和待客的。
帷幔和屏风层次错落的遮挡,倒是比现在的屋子要更好些。
姜宁绕过屏风,看到床时,怔了下。
“你请人打的?”
卫长昀走到他旁边,“只是改了一下,照着你上回随手画的稿子改的。”
连床上的被褥和枕头,都是姜宁习惯的。
191/239 首页 上一页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