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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昀进来时,正好听到卫小宝的话,手在他后脑摸了摸,这才进厨房擦手,接着帮忙。
身后是卫小小跟小桃监督卫小宝的声音。
“还有两道菜就能开饭,饮子和酒你拿出来了?”
看到是他进来,姜宁立即让开,把涮锅的事交给他,“幼安又给阿娘看着了?”
卫长昀嗯了声,“娘和春娘看着,我过来厨房给你搭把手。”
年夜饭菜多,而且都是硬菜。
不说灶里的火得烧好,就是锅都比平时要沉。
刚才其他人用的厨房的时候,太挤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在外面帮着搬桌椅板凳,布置好保温的夹层。
这会儿姜宁在厨房里忙,那边又人多起来,他就干脆过来。
“现在家里除了几个小的,人人都会做饭,这厨房进的越来越少,手生了都。”
姜宁说了句,探头时往外看,正好能看到打理的院子。
冬天树叶凋零,菜地里只有几沟白菜和葱、蒜,葡萄架还是光秃秃的,只有藤攀着。
可是要不了多久,再等一个月,春暖花开,这些都会慢慢变得绿油油的。
生叶、开花、结果。
往复循环,一直如此。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天了。”
卫长昀低着头,把锅刷干净,直到锅里看不见油星,才满意地过去给姜宁烧火。
在做菜的步骤里,刀法、菜品、配料都很重要,但是有一样同样不能忽视。
那就是火候。
火候的掌握,关系到了这道菜的味道。
姜宁锅里倒水时,笑了一下,“嗳,全家上下,就你每次都把锅刷得特别干净。”
“第一回看你刷锅的时候我就在琢磨,那锅在你手里,一年过后,锅底都得薄了。”
卫长昀在家向来穿得简单,但从以前的粗布麻衣到现在的绫罗绸缎,到底能看出不一样。
闻言抬头看向姜宁,“还好铁锅厚。”
姜宁听他接茬,被逗笑,“你怎么不说是锅底灰比较厚呢?”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脸皮厚。”卫长昀抬手摸了下脸颊。
他俩跟以前一样说话,气氛也没什么差别。
只是,更亲昵了些。
会帮对方理头发、理衣服,看到脸上的汗,会拿手直接擦掉。
走路时,碰到对方胳膊,还会故意去蹭一蹭。
就是喜欢而已,从生理和心理来讲,都很明显的喜欢。
最后一道菜上桌时,蒜蓉肉丸番茄煲味道鲜香,锅盖揭开,直接勾人食欲大开。
姜宁和卫长昀坐下,卫小小立即把他们的杯子递过去,还很热切地倒了酒。
自家酿的,度数不高却可口。
其他家说是自己酿的,那度数可能还存疑,但姜宁他这就真是饮料而已。
姜宁扫了一圈桌上的菜,天南地北的,松鼠鱼、辣子鸡、蒸叉烧、锅包肉、拌面皮、烤鸭、炸羊排……哪儿的都有。
别说,还真适合过年。
朱红招呼大家赶紧坐下,“菜都上桌了,别忙活了,把鞭炮放完,赶紧坐下吃饭。”
“等等,我去放鞭炮。”陆拙拿起一根香点上,把开饭前摆好的供桌理了理,“外面全是鞭炮声,怎么吃饭比我们家还早啊。”
方叔乐呵呵的,“陆拙小子,你什么时候也成家啊?你和小桃要不凑一对算了。”
陆拙和小桃齐声道:“不要!我们一点不合适!”
春娘在一旁嗔道:“人家年纪小,要你在这儿说亲,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减肥。”
卫家兄妹捂着嘴笑,一块去看放鞭炮。
提前捂好了耳朵。
姜宁给卫长昀使了个眼色,便捂住幼安的耳朵,侧身弯腰,低头逗着孩子玩,转移他注意力。
“恭喜你啊,这是你过的第二个年。”
热热闹闹的,身边的人都在。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一阵响,硝烟味立即随着一团灰白的雾散开。
几个小的跑回来,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商量着一会儿去街上看灯市、逛庙会,听说有舞龙舞狮,还有耍杂技的。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希望所有的霉运都留在今天,新年一到,好运财运跟着到。”
姜宁举起杯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卫长昀第一个和他碰了碰杯子,“除旧迎新,万事顺遂。”
“还有……家和万事兴。”
其他人一看他俩,想到过去一年来经受的事,当真是历经艰难,算得上死里逃生了。
“新年快乐!”
“是除夕快乐啦!”
“家和万事兴,这个好!”
“生意兴旺,身体健康。”
“事事如意。”
“还有还有,新年行好运。”
“我是长辈,年纪最大,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
姜宁看向朱红,和她视线对上,心里一动,只觉阿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娘。
她可能不如很多人那般强势、勇敢,可是一直都支持他的每个决定。
分明因为哥儿的身份,行事有诸多不便,但朱红一直都是袒护他的,哪怕在姜大志那个混账面前。
朱红看着他,只是笑得温柔。
姜宁点点头,转过来便与卫长昀的目光对上,在饭厅里,耳边是家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眼里是灯火映着对方的脸。
心动,却又很踏实。
“爹爹、爹爹,年、年、好!”
稚嫩的声音响起,卫长昀和姜宁同时低下头,一左一右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年,年,好!”
幼安挥着手,拍响了桌面,惹得一屋子人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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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尾接年头,从年尾也热闹到年头。
大年初一全家上下又都睡了个懒觉,别说姜宁和卫长昀了,连朱红和方叔、春娘一向醒得早的三人,屋子里都迟迟不见动静。
反倒是几个小的,不知道是饿的还是贪玩,起来后,自己摸到厨房弄了东西吃,收拾便自己玩了起来。
约着中午去外面逛,去尝尝早茶。
早茶这个词,还是姜宁跟他们说的。
隔了几个小院子,加上冬天关窗关门,几人在前院玩得你争我抢,后边睡着的人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姜宁醒时,是被热醒的。
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卫长昀怀里,两条胳膊锁着他,挪动都困难。
睁开一只眼,迷迷瞪瞪地推了下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
卫长昀也醒了,见他一动,下意识地往前靠去,又把人搂了回来。
姜宁透了口气,舒服不少,“什么时辰了?我怎么觉得天还是黑的啊。”
嘟嘟囔囔的声音,声音还有些哑。
卫长昀眯着眼抬头,往窗外看去,又瞥了眼床边的小床,小的那个更是毫无动静。
“天亮了,看着应该是要午时了。”
午时……
姜宁神志不清,嗯了声又接着闭上眼睡。
“用不着早起。”卫长昀难得放一个囫囵假,下巴枕在他肩上,“只要不饿,可以再睡会。”
饿不饿的姜宁不太清楚,但他眼睛是睁不开了。
卫长昀说了没两句,也睡了过去。
睡过去前,卫长昀心想,还好压岁钱昨晚上吃汤圆时发了,不然大早上门都得被拍碎。
尤其是,家住在了县衙也有好处,不用担心上门拜年的。
还住在村里和镇上那会儿,大年初一上门拜年的小孩,能从早上排到晚上。
人手一个小布兜,去到谁家就跟谁拜年。
给一把瓜子、花生、包谷花都可以,或者是一点吃的,主要是讨个喜庆。
姜宁还为了这个,专门留有玉米,过年时打了一大袋,专门给上门拜年小孩吃的。
等这一觉醒来,午时都要过了。
姜宁先睁开眼,拍拍卫长昀胳膊,“嗳,我们是不是得管一下小的那个?一早上都没吃。”
卫长昀醒来,连意识都没清醒,便起身下床,打算去给小孩喂吃的。
姜宁坐在那儿,哭笑不得把人拉住,“急着一会儿吗?昨晚吃了不少,饿不着他。”
“真饿了,他会自己哭。”
卫长昀站在床边,干脆一条腿支在床沿,“起了吗?”
姜宁微仰起头看他,忽地道:“我给你梳头吧。”
之前说了,等卫长昀及冠时给他梳头。
然而生在腊月便是这点不好,事情一来,压根没空。
弱冠那日,卫长昀在河坝待到了大半夜才回来,姜宁只守着他吃了一碗长寿面。
卫长昀点头,起身在凳子上坐好。
姜宁下床,站在他伸手,熟练地拿起梳子,解开原本松散的头发,仔细给他梳发。
男子发髻简单,却也有好看和不好看之分。
不多时,发髻束好,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姜宁手搭在他肩上,低下头看向镜子里,“新的一年,一切安好。”
卫长昀握住他手,侧头在他颊边亲了亲,“嗯。”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第300章
正月里,家家户户都尚在过年的气氛里,放下手里的事情,走亲访友、逛街郊游,过着难得的悠闲日子。
县衙更是一年到头,少见的清闲下来。
只是县衙毕竟是公家的地方,再如何清闲,也不能跟在家一样。
打牌、笑闹、吃吃喝喝,该站岗、当值、巡逻,还是得规规矩矩地去办。
但卫长昀和马县丞有意放宽些,让他们能过个安生年。
毕竟,今年惠安县可是在州府那儿风光了一回。
不光是雨季受灾百姓虽有,但并无伤亡,而且百姓安抚到位,灾后无民怨反而积极重建。
卫长昀每日去一趟县衙,处理些日常公务。
姜宁家里和酒楼两头跑,闲下来时,便打理打理家里的花草、菜园跟果树。
从冬到春,正月一过,树梢上便能看到嫩绿的新芽。
燕子在房檐下筑巢,新生的燕子每日在窝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卫家兄妹俩从学堂回来,第一件事是逗小侄子,第二件事便是喂小燕子。
姜宁怕他们喂多了,跟小燕子接触多,导致燕子认生,到时候弃养。
瞧见后便叮嘱了一句,要他们别总跟小燕子接触,这么小的鸟,往后活不了的。
卫长昀知晓后,翻阅不少书籍给到兄妹俩,教他们怎么去照顾小燕子。
等到正月过完,家里的人各有各的事,但总归都要回到这方院子里。
起初还觉得陌生的院子,如今生活的痕迹越来越多,小到一只碗,大到一间房,全都能想起为什么添置。
连岭南的热,都逐渐适应了不少。
而且还收到了旧友的来信。
赵秋如今已经独当一面,在经营揽月楼时,还自己盘了一间铺子卖香料。
王子书在国子监里,一旬能回家待一天,过完年便要开始准备今年的秋闱,一旦中了,可就能入会试。
顾苗和沈明尧把父母接到了金陵,不过老两口还是喜欢四处云游,在金陵待不了多久就又出去了。
谢蕴一心都在揽月楼,不过回了一趟黔州,和家里给说亲的那人,竟然真看对眼,把人叫到了金陵来帮忙。
按月钱给人发钱,半点不讲人情。
至于齐时信跟李平峥,两人还在翰林院。
但官职往上提了一提,位置还挨在一起,脾气一点没变。
温安臣和聂丛文,宁远县离家里近,年前吵了一回架,温安臣受不了聂丛文,直接回家了。
待了一个月,才被聂丛文连哄带骗接回去。
黔州那边来信,一切安好,村里、镇上并无大事发生,只是听着他们几家的事,各个都想做点小生意、去私塾里读书。
想做生意的,基本都被揽下来。
因为全是头脑一热,连做什么生意,打算怎么做都毫无头绪。
所有信件被他们收在床头的柜子里,仔细地放好,避光避潮,免得哪一日信上字迹模糊了。
二月十二日,是花朝节。
有的地方过十二,有的地方过二十二,但无一例外,城里都会有各类花会,大家齐聚在一处,笑谈风雅之事。
姜宁在酒楼里待了几日,经常听闻这件事,便留意起来。
倒不是别的,是想在酒楼里多布置些花。
这样也应个景,得赶个趟。
“嗳,家里的迎春花开了。”姜宁推开门,往院子里走了两步,目光一扫,便看见墙头的迎春花开了。
黄色的小花朵,零零散散地挂在藤蔓上。
卫长昀跟在他后面走出房间,打算一个去县衙一个酒楼。
听到姜宁的话,他抬眼看过去,“比起黔州,岭南的春天来得更早一些。”
“这倒是,我都看到了樱花树上的花苞,要不了多久,估计城里杏花、樱花都会开了。”
姜宁上前折了一枝拿在手里,“聊赠一枝春。”
卫长昀接过来,笑道:“谢谢。”
“中午我去酒楼寻你,正好有几位同僚想要去吃饭。”
去别处一块吃饭,招人非议,还不如去姜宁那儿,好歹在姜宁的酒楼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反倒是省事。
姜宁一听,见怪不怪地道:“得,还得给你们留桌。”
卫长昀笑了笑,“我的就不用了,我是去当帮厨、当伙计的,可不是去当食客的。”
去后厨随便吃点就行了,可不占桌子。
“得了吧,你人都到了,堂堂县令,我还能少了你吃的吗?”姜宁皱皱鼻子,伸手又把迎春花拿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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