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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喝水,“那味道从后厨散开,等到鱼上了,其他人纷纷探头想看是什么,我就趁着机会说了一通,结果那天就卖出去三十多斤。”
三十多斤,那岂不是得有四两银子。
姜宁连忙放下杯子,等着顾苗往下说。
顾苗不卖关子,比划着,“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帮着宣扬了一番,前天一开门,一下来了不少人,这两天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姜宁高兴的同时,松了口气。
幸好没白折腾,总算是瞧见一点挣钱的门道了。
他和卫长昀对视一眼,已经放宽了心。
之前合作的时候,书契写明分成是五十取三,每月初一清账。
按照一天卖出三十斤来算,易安楼一日收入有四钱五。
一斤酸汤至少可以做三斤鱼,可不止能做一斤鱼,算上食材成本,每日能赚三两有余。
落到他们头上,每日也能赚二百七十文,一月下来,能有大概七两。
他们和姜大志那边定的期限,正好是初一,到时来取了银子就可以拿到和离书。
往后朱红和姜家,就真正毫无关系了。
哪怕姜大志日后花完了钱,再想找到他这里来,也无关紧要,总归是不会给他半个子。
“对了,你们买糯米啊?要粽叶吗?我这儿有好多,你们拿去呗。”
顾苗看他俩表情,不明所以,“你们这是怎么了?”
姜宁不欲把家里事往外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大半,就更没必要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别的事。”
“哦哦。”顾苗不疑有他,“那粽叶你们要吗?”
姜宁笑起来,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要,白给的还有不要的啊?”
顾苗皱皱鼻子,“可算是看你笑了,刚才你们进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对了,要不去我家坐坐?我正好点完账,要回去了。”
姜宁没答应,“不了,下次有空,我们还得再去买点东西回家,赶早把粽子包了。”
包粽子都得提前一天,第二天一早下锅煮。
“那好吧。”顾苗也不强留。
“对了,你上次让我打听的那个卖药大叔,就半个月前,离开永安镇了,一直没回来。”
姜宁一怔,看了眼卫长昀,俩人都很惊讶。
“这样吗?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啊。”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才一块从房里出来,往后院去。
姜宁把粽叶放到背篓,看顾苗要去大堂,想了片刻后道:“苗哥儿,这限量二十份,过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取消。”
顾苗不解问:“为什么?”
姜宁解释,“若一直限量,那必会引起客人不满,而是要顺应大家想吃的想法去做,而且……”
他顿了下,才道:“我觉得可以小份卖,比如半斤。”
说完看出顾苗的疑惑,又多说了两句,“这事儿你可以和秦掌柜商量商量,我也只是建议。”
闻言顾苗点点头,“知道了,我回头就跟秦叔说。”
“那我们走了。”姜宁冲他挥手,走两步到等着的卫长昀身边,“走了,去买糯米,再买点别的。”
卫长昀朝顾苗点头示意,说了一句“告辞”,这才跟姜宁一块离开易安楼。
在易安楼吃了些点心,这会儿两人完全不饿。
姜宁和卫长昀沿着街市一路逛,背篓里没一会儿就多了不少东西。
贵是不贵,买起来过瘾。
“长昀你过来,这里人多,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姜宁站在人群外,探头往里看,又侧身往后招招手。
卫长昀走过去,握住他手腕,朝旁边的人点头致歉,“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姜宁踮起脚,痛恨自己这会儿不到一米七五的个头,“好像是在画扇。”
卫长昀一听是在画扇,也往里看了看。
画扇是手艺人擅长的事儿,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作画,不论是鸟兽还是花草,皆是又快又像。
姜宁挤在人堆里看了会儿,出来时,还心痒痒,想着日后也来画一个。
一抬眼,卫长昀的脸映入眼中,又改了主意。
家里有一个既能写又能画的人,何必花那个钱呢。
一路又逛了会儿,快到镇口时,他俩又点了点背篓里的东西。
“糯米、粽叶、糖、肉,可还有什么没买?”卫长昀点了点背篓里的东西。
姜宁手里拿着半块糖糕,一口塞到嘴里,“去买些芝麻和花椒,明天做菜用。”
“家里的腊肉是不是还有一小块?”
卫长昀“嗯”了声,往街边铺子看去,正好有一家香料铺子,“那边有卖。”
两人一块去香料铺买齐了东西,这才准备回家。
马上就是端午,天已经热了起来。
才走半道,姜宁就热得脸红,随处摘了一片叶子,呼呼扇风。
“前面有一处阴凉的地方,去哪儿歇会再走。”卫长昀把手里的树叶举高,阴影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恹恹的“啊”了声,走过去就一屁股坐石头上。
他这不耐热也不耐寒的,一年四季有一半日子都难熬。
“给,水壶。”卫长昀从背篓里拿出水壶,“是茶,在易安楼灌的。”
姜宁接过来,打开木塞,仰头喝了口,茶水清凉,倒是能解渴。
用手背擦嘴时,目光四处扫着,忽地瞥见路边的土包上长着的叶子有点眼熟。
偏圆的心形叶子,正面青背面略紫。
姜宁把水壶塞给卫长昀,“你拿着”,边说边起身,几步走过去蹲在地上,伸手摘了一片,放到鼻前闻了闻。
漂亮的眼睛一下睁圆。
就是这个味道,他差点忘了这东西。
第50章
“这是鱼腥草?”
卫长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姜宁回头,“你认得?”
鱼腥草就是折耳根,可入药,有清热去火的作用。
但味道怪异,除了西南地区,其他地方的人大多接受不了。
卫长昀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掐了一把叶子捏在手里,“此物可入药,故而见过。”
“那可吃过?”姜宁折了一根木棍,往土下挖了挖,露出一截带着泥的根。
闻着就香,一定要吃新鲜的,嫩的。
“凉拌或者炒肉。”
卫长昀摇摇头,解释道:“倒是有人吃,只是大多人吃不惯。”
姜宁略有惊讶地眨眼,在西南还大多人吃不惯啊?
他一直以为是少部分人吃不惯。
折耳根这东西他打小吃到大,尤其是凉拌和炒腊肉、炒干腌萝卜丝也特别好吃。
“那明天弄一盘凉拌的。”姜宁拍拍手,站起锤了两下胳膊,“走了,回家包粽子。”
卫长昀点头,捻着那片鱼腥草叶子,看向姜宁圆乎的后脑勺,拎了背篓跟上去。
端午节,吃粽子,挂菖蒲,是各地统一的习俗。
因地而异,还有五色糯米饭、五色绳、划龙舟之类的。
别的地方粽子什么样姜宁不知道,反正他只会包一个样的。
从小跟他爸妈那儿学来的。
粽叶和糯米洗干净后,粽叶用干净的布擦掉表面水分,两片叶子交叠一般,挽出一个长筒尖头的形状。
拿稳后,确定不会漏米,就往里装糯米。
装到齐口平,稍微冒出来一点儿,再把叶子往回盖,食指和拇指顺着边缘收拢叶子,捏紧往一边折去,最后用麻线缠绕一圈,就行了。
一盆糯米、一筐粽叶,加上要往里放的馅料,全摆在院子里的方桌上。
馅料不多,就蛋黄和腊肉块,加上素粽一共有三种。
麻线选了不一样的颜色,到时候想吃什么拿什么。
朱红放下手里的粽叶,往厨房看了眼,犹豫着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姜宁咬着麻线一头,说话有些含糊,“今天我俩去了趟易安楼,那边生意好了不少。”
朱红一听,稍稍放下心。
可再一想那是十五两银子,心里又没底了,这数目她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
再加点,都够盖两间房了。
姜宁利落地打了个结,把粽子放到筐里,“我心里有数呢,而且……”
“鸡蛋也没放一个笼子里。”
闻言朱红有些糊涂,没明白什么意思。
“过两日就知道了。”姜宁冲她安抚地笑笑,拿粽叶时,无意识往厨房扫了眼。
卫长昀正在厨房里收拾,柴火、调料、菜、肉都一一归置整齐。
比起只会躺在沙发上指手画脚,还嫌做得不合心意,可太赏心悦目了。
姜宁捏着粽叶,放轻了声音,“今日去镇上,书铺那边的石刻要人先把字摹在石料上,人老板指名要长昀,给了半吊钱做定钱。”
朱红听了,不由惊讶。
这难怪家里有些余钱的,都想送人去上学,考不上状元也能挣不少。
姜宁看她表情,便知道她想什么。
之前他也觉得奇怪,卫家清苦,哪来的余钱给私塾。
私塾和官学不一样,交的钱也多,算上吃住、书、笔墨,可不是一笔小钱。
若是卫长昀能在书铺有事做,倒是说得通了。
相当于半工半读了。
朱红欣慰,又有些担心,“二郎这孩子,是个聪明又勤快的,要是一直在私塾好好上学……”
后边的话没说完,只留一声叹息。
“等拿到您的和离书,家里日子好过些,我就让他回去上学。”姜宁抿抿唇,心里算着,“如果顺利,应该不用等到明年开春。”
“那就好,不耽误就好。”朱红望着姜宁,既欣慰又感慨,眼里满是温柔。
自从姜宁到了卫家,她便一直担心姜宁过得不好。
尤其卫大就那么撒手没了,姜宁一个哥儿拖着一家子,得多辛苦啊。
如今看着卫家的日子,心结消散了许多。
“阿娘,您就放宽心,在家里住下去,反正咱们一家日子肯定越来越好。”姜宁眨眨眼,笑着说。
余光扫到卫长昀走来,姜宁放下粽子,抬头看去。
“收拾好了?”
卫长昀擦干手,点头坐下道:“粽叶不少,一块包能快些。”
姜宁问他,“你会包啊?”
卫长昀表情凝了凝,“不会。”
“……”
姜宁忍着没笑,“我跟阿娘包法不一样,这个简单些,跟我学好了。”
卫长昀往筐里看了眼,便点了头。
“我也要学!”
“宁哥哥,我也要学!”
姜宁还没开始教,原本在一旁跳房子的小小和小宝也挤了过来,嚷着要学。
姜宁抬眼看对面卫长昀,见他面露难色,笑了起来,“那你们跟着我的步骤一块学。”
说完,对上他投来的目光,“不难的,一学就会。”
卫长昀听后,顿觉有了信心。
他伸手从筐里拿出粽叶,先叠在了一起。
姜宁选了几片小的给两小孩,这才自己拿了粽叶开始教学。
“先叠在一起,然后绕一个圈,对,像这样围起来,下面要合拢,可以往里装糯米了,捏紧啊,用麻线这样绕,不然要——”
姜宁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到哗啦一声。
循着声音看去,一双眼睛倏然瞪大,只见卫长昀手里的粽叶散开,糯米全撒在了盆里。
卫长昀:“……”
指尖捏紧了粽叶,一紧一松。片刻后,他轻轻拨掉粽叶上的米粒,“我去喂鸡,顺道给菜园浇水。”
“二哥笨笨,我都会啦。”
“哈哈哈,二哥我也会啦,宁哥哥你看!”
卫长昀起身的动作停顿了下,无声轻叹。
目光扫过忍笑的朱红,再看眼盯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的姜宁,赧然在脸上一闪而过。
姜宁看出他窘迫,抿了抿唇,努力严肃地跟小孩说话。
“不可以这么说话,你们二哥聪明着呢,谁都有不擅长的事。”
“噢!知道了!”
小小、小宝齐声道。
卫长昀瞥向姜宁唇边的笑意,正欲收回视线,却猝不及防撞上姜宁抬起的眼。
姜宁挑了挑眉,右眼轻眨,做了个“去吧”的口型。
卫长昀如释重负,少有地没坚持到底,飞快放弃包粽子的活,去喂鸡、浇水。
鸡不会飞,水不会自己跑,比起来安分很多。
前几日忙得团团转,事一个接一个,怪糟心。
眼下事情解决了大半,第二天难得的全家人都睡了个懒觉。
姜宁睡得最沉,起得最晚。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他这一觉生生睡到了天大亮,连鸡都不打鸣了,才悠悠睁眼。
习惯地趴在被子里,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埋着脸哼唧了几声。
新的一天,新的赚钱目标。
为了睡懒觉自由,必须努力赚钱!
等姜宁赖了一会儿床,一股粽叶和糯米的清香从窗户缝钻来。
姜宁嗅了嗅,觉出几分饿,轱辘翻身坐起来。
动作间,头发从肩后滑落,半张脸都被挡住。
姜宁薅了一把过长的头发,决定选个黄道吉日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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