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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又没喂狗喂猪,多了只能倒掉。
怪浪费的。
“不炖着吃,做烤鸡。”姜宁特地让卫长昀挑了一只稍微肥些的鸡,就是想烤起来带油好吃。
不然肉容易干巴,变柴。
烤鸡?
卫长昀想了一下,“是要在灶上烤吗?”
“不用。”姜宁琢磨着家里的香料,“不是有一个小炉子么,在上面烤。”
烤鸡烤鸡,得有明火烤才行。
尤其是用松木炭,点燃之后再把火焰灭了,剩下烧红的炭,烤出来的鸡肉都带着松木香。
冬天要做腊肉的时候,也得用松枝来熏,不然腊肉会发苦。
“那回去我便把火生了。”卫长昀道:“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地里。”
姜宁转头看他,“这就闲不住了?”
卫长昀点头,“怕你太辛苦,地里的活不好做。”
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怕是做一会儿歇一会儿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累。
在地里干半天活,比小吃摊上坐一天都累。
姜宁有些耳热,却适应了不少,毕竟这一个月两人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
“我又不是天天去地里,还是去镇上的。”
卫长昀道:“去镇上也是一样累,日后我会更小心。”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姜宁一本正经道:“我这个月去镇上,人家都问我,你家小郎君怎么没来。”
小郎君三个字,姜宁说得自然,却带了一点揶揄的语调,让卫长昀眼神闪了闪。
“所以说,卫小郎君,小吃摊你可得去,你不去老多人问你。”姜宁背着手,转过身来倒着走,“连严肆都来过一回,说还想问你什么时候回私塾。”
说来,卫长昀这种性子看着不冷不热的,和谁都不亲近,没想到还挺招人喜欢。
姜宁歪了歪头,心想日后要高中,岂不是能见证榜下捉婿的场面?
不都说,那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富贵人家,要是家中有适龄女子,又无婚配的,就会在放榜的时候去相人。
“小心。”卫长昀看姜宁倒着走,担心道:“后面有石头,往你左边走一些。”
姜宁听话地挪了一下,“对了,明日去易安楼,我都跟苗哥儿说好了,留给雅间给我们,厨房留一个灶给我用就行。”
“你下厨?”卫长昀伸手,扶住差点崴了的姜宁,等他站稳又松开,“我以为请杨大厨来帮忙。”
“给你庆祝——”姜宁一个磕巴,差点咬住舌头,“庆祝你病愈,我做东,怎么能让别人下厨。”
心虚地瞥了眼卫长昀,见他神色无异,姜宁才松了口气。
“倒也是。”卫长昀想了想,“那要不要早些去,还能买菜。”
“不用,拜托苗哥儿他们伙计每日进菜的时候一并买了。”姜宁转了回来,和卫长昀并肩一起走。
笑了一下,“其实,是杨大厨太贵了,请他做菜,我得多搭进去两倍钱。”
原本置办一桌席面,都要不了一两银子。
要是换成易安楼的陈大厨来做,那得二两银子才成,总不能亏待人家。
卫长昀失笑,笑意蔓延到眼底。
家常烤鸡。
和那些走江湖的做法不一样,得先把鸡摊开,压成平的一张,然后再用姜、葱、蒜、酱油调成的料汁腌制,还得放一点黄酒去味。
腌够半个时辰,再用铁签串起来,放到炭火上烤。
烤鸡的过程中,得不停得翻面,往上面一层一层地刷上蘸汁,确保能入味。
等烤到快熟的时候,再刷上辣椒和花椒粉,最后烤出炉时,再撒上一把细葱花。
姜宁拿着签子,熟练地在炉子上敲打了几下,抖落多余的料汁。
“行了,烤鸡可以吃了。”姜宁把烤鸡放到一边的大盘子里,朝一边卫长昀喊了声,“可以摆碗筷了。”
卫长昀正在擦桌子,听到后答应了声,去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
“小小、小宝出来,吃饭了。”
被迫在屋里待着练名字的小小和小宝,听到声音,立即放下笔跑了出来。
朱红看了眼又进来一趟的卫长昀,“我把这个菜炒了就过去。”
卫长昀拿了一把小刀,方便等会儿切肉,“炒完这个菜就够了,婶儿你别再忙了。”
“知道的。”朱红往锅里放之前摘的瓜藤,“清炒瓜藤,正好配烤鸡。”
还准备了一个酸菜汤,一碗下去,什么腻都能解了。
没一会儿,家里的桌子上就摆好了菜。
一盘清炒瓜藤、土豆丝,一盆酸菜汤,再加上一整只烤鸡。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都等着姜宁分那只烤鸡。
平时烤鸡没觉得那么香,可姜宁刚才烤的时候,味道飘在院子里,勾得人食欲大动。
香,带着炭火烤肉的香味,完全戳中了口味取向。
“下次应该烤两只鸡,不然鸡腿和鸡翅都不够分。”姜宁拿着小刀去剔肉,“阿娘和长昀一人一个鸡腿,小小和小宝分鸡翅。”
“你们帮我先尝尝味道,明天我可也准备烤一只。”
做东宴请人,当然得拿出几道硬菜。
“鸡腿你吃。”卫长昀把分过来的鸡腿,夹到姜宁碗里,“我伤势才痊愈,吃中间的肉就好。”
姜宁生怕其他人也谦让起来,立即道:“我们俩分。”
卫长昀一怔,点头答应。
“哇,竟然不辣。”
“专门给你们弄的,鸡翅部分少刷了一点辣椒。”
“宁哥哥,这个烤鸡好好吃,比吃席桌上的还好吃。”
鸡肉入味,烤的时候不停翻面,所以肉质嫩而不肥,又无其他味道,一口咬下去,还带一点木香。
姜宁咬了一口鸡腿,瞬间有点想家了。
他第一次复刻,没想到味道跟他爸烤的差不多,他家的农家乐,烤鸡可是招牌菜。
“怎么了?”
卫长昀发现姜宁的情绪不对,低声问了句,“呛着了?”
姜宁摇摇头,吸了下鼻子,“没呛着,吃太急了。”
卫长昀把刚盛好的那碗汤推到他手边,“先喝点汤,别吃太急。”
姜宁掀起眼看他,“嗯”了声后,压下情绪,心想他一定要把家常菜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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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宁起了个大早,先收拾了一下自己要用的食材,装在背篓里,备着去易安楼用。
等吃过早饭,一家人才出门,接上赵秋一块往镇上去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到了易安楼,等在门口的伙计一见他们来了,立即迎上前,接他们上楼。
“姜公子,就等你来了,东家他们早就在雅间等着。”
“苗哥儿他们来这么早?”
“不早了,这不一听你们要摆席,雅间有人来约了,都给拒了回去。”
姜宁失笑,心想自己这还得了个便宜,雅间的钱可是白赚了。
要知道酒楼的雅间,得花钱才能包下来。
念及此,跟伙计开玩笑道:“那我可承了你们东家的一个情。”
伙计忙道:“哪有的事,楼里生意好了这么多,酸汤功不可没。”
真不愧是跑堂伙计,这话说得就好听。
赵秋上回来过一次,倒不陌生。
只有朱红、小小和小宝都是第一回来,尤其是两个小家伙,还是第一次来镇上,东看看细看看,虽有些拘谨,却也不吵闹。
“姜老板和卫公子,还有几位贵客里边请,东家和沈少爷都在里边了。”
“谢了,你忙去吧。”
姜宁一挥手,示意卫长昀推门,自个走到了朱红身边,“阿娘。”
朱红怔然回过神,“怎么了?”
姜宁道:“别想那么多,就当是在家里一样自在。”
他的记忆里,朱红自打嫁给姜大志那个混蛋后,一年都不怎么到镇上一次,日日夜夜都给那父子三人起居日常忙活。
可谁不喜欢来镇上赶集呢?
哪怕不买东西,也是想来的,多见见人,便是不聊天闲逛着,也比成日闷在家里挨打挨骂强。
“好。”朱红知道姜宁的意思,点头笑着答应。
第90章
“你们怎么偷偷摸摸的,怎么了?”
“嘘,先下楼。”
赵秋一头雾水,跟着姜宁和顾苗出了雅间,又往后院去,没明白这么神秘是要做什么。
进了后院,院里的那个灶台边上放了个篮子,都是些新鲜食材。
姜宁直奔灶台去,顾苗跟伙计打了招呼也跟着过去。
赵秋站在旁边,左看右看,走过去问道:“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会儿能说了吧。”
“哎呀,秋哥儿你竟然不知道?你和卫长昀不是一个村的吗?”顾苗往楼上看了眼,确定听不见才放开了声音,“说起来,你认识卫长昀更早吧。”
赵秋一脸疑惑,心说他们根本不熟。
顶多就是认识的程度,一年到头都说不了几句话。
姜宁扯了一下顾苗,示意他小点声,又向赵秋解释,“今天是长昀的生辰。”
“生辰?!”
赵秋刚说两个字,就被顾苗捂住嘴。
“小点声,等会儿听见了。”顾苗紧张兮兮道:“宁哥儿可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赵秋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让他松手。
等手一拿开,他连忙问:“他自己的生辰,能瞒得住吗?我就记得我生辰。”
“他记得才怪。”姜宁挪开一点位置,“我是说庆祝他伤愈,加上大家劫后重生。”
“那也太好骗了吧。”赵秋一脸错愕,“他一点没怀疑?”
姜宁十分肯定地点头,“嗯,半点没怀疑,甚至还问我叫了哪些人。”
“我可是帮了大忙,没听我刚才说吗?我和宁哥儿一拍即合,一起办了。”
顾苗一脸骄傲,“是吧,宁哥儿。”
“是,多亏了苗哥儿,不然我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进行。”姜宁挽着袖子,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菜,竟是大部分都已经洗干净了。
那备菜就只用切菜就好,省了不少事。
顾苗跟着挽起袖子,“今天我帮你切菜,怎么样,够朋友吧?”
“那我也只能切菜,炒菜实在不行。”赵秋道:“不过怎么突然想给你家长昀过生辰了?”
你家两个字一出口,旁边顾苗就对着姜宁眨眼,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姜宁无奈,却又觉得没什么,反正嚼舌根的人都说得那么难听了,他就是跟卫长昀互有好感、互相喜欢,那有怎么了。
他跟卫大的婚事,都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姻亲。
“明年这时候,若是大家都顺利,应当是聚不到一起了,就想着给他过个生辰。”
姜宁算了算日子,明年是十八,按照他那边的说法是成年,本应该好好庆祝。
可明年考试顺利的话,便是要去京城赶考的,哪里来得及。
更何况燕朝的算法,二十才弱冠呢。
提到明年,大家都沉默了下。
“哎呀,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一起去京城玩呢?”顾苗性子一向开朗,立即道:“反正我肯定是要陪明尧去的。”
“宁哥儿你也去吧?”
去京城?
一家老小都去,听上去好像不错,就算没高中,就当是游玩了。
旁边赵秋没说话,心里稍微低落,却又替姜宁高兴。
姜宁瞥见赵秋的表情,给顾苗递了个眼神,顾苗立即收住话,转而问姜宁下午要做什么菜。
“烤鸡得准备两只,再做一个粉蒸排骨,一锅酸汤鱼,还有给几个小孩的豆腐肉丸煲。”
姜宁想了想,“我还准备做一个糟辣鱼,干锅土豆、回锅肉、清炒白菜,再加一个酸菜汤,对了,还有凉拌折耳根、炸花生,我还带了自家做的泡菜。”
一旁正打算帮忙切菜、剥蒜的赵秋和顾苗眼睛瞪大,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得多少个菜了?
真就是一桌席面。
“宁哥儿,要不你开个酒楼吧。”
姜宁拿着菜刀,利落地切开排骨,“你怎么知道我以后想开一家酒楼。”
他不止要开酒楼,还要开那种能吃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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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伤愈还要摆一个席面庆祝,那等你高中时,姜哥儿是不是要摆一天的流水席?”
王子书看向卫长昀,“不过说来,要是真能高中,一天流水席算什么,我爹和阿爹估计都想摆三天。”
卫长昀放下茶杯,往一旁凑到一起玩的小孩身上看去,见他们没打闹才收回视线。
“那么长远的事,尚还没想到。”
“还长远吗?也就剩下两月过年了。”王子书剥了瓜子,“说来,今年夏天总觉得短,不知道下了暴雨的缘故,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到秋天了。”
一场暴雨,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不说损失的庄稼和作物,就说房屋,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
“受了这么大的灾,朝廷竟然没有减免赋税,连镇上的商户都不好过。”
沈明尧叹了声,“原以为减一些税,能好过一些。”
卫长昀垂了垂眼,没接话。
“谁说不是,那天到村里去收税,好些家里都把前些年攒的拿出来补上了,交完过年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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