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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也在一起玩,他俩不知道怎么玩一起去的,森也是兽形,像鸡妈妈一样张开翅膀挡在小崽们前面,身后从大到小排着两个部落十来只小崽。
顾篱也没有睁眼说瞎话的厚脸皮,只好说:“好了。”
鸟族兽人露出为难的表情:“那、那我能见见他吗?”
顾篱又看了眼黑豹,才想起来,谷雨在千湖部落一直都是人形,不是从小熟悉的,估计根本不知道他兽形是什么。
也就是说刚才鸟兽人根本没认出来。
坏了,话说早了。
顾篱只好找借口:“谷雨在我们部落找到伴侣了,等天气暖和起来再回你们部落去结婚。”
东山部落那边肉眼可见地还有很多事,千湖部落这边关系不能搞僵,让谷雨来他们部落也得迂回着来,不能明着抢人。
鸟兽人松了口气:“好,我回去跟族长说。”
大河没有一直封冻下去,冰层慢慢变薄、破碎,被水流冲走。
三岛部落的人没有立即回去,东山部落换了族长,越界狩猎比从前更加肆无忌惮了。
山君带着部落一半的兽人去了橡子林附近。
天气依旧冷,流浪兽人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依旧有可能来侵扰部落,三岛部落的兽人就继续留在这里。
活动室里,大家都只穿着布衣,泽拿来一件做好的鱼皮衣:“篱,你来试试,大小可以吗?”
顾篱惊喜道:“给我的?”
他知道三岛部落的亚兽人们在做鱼皮衣,以为她们给自己做的,没想到是给他的。
“给你的。”泽点头,“不是你想的办法,我们根本抓不住那么多鱼,而且用你做出来的那个石碓鞣制鱼皮,比以前快多了。”
她这样说,顾篱就不客气了,套上试了试,鱼皮衣不是用麻线缝的,而是用鱼皮线,鱼皮和鱼皮线都经过充分鞣制,柔软有韧性,两片鱼皮之间还用鱼鳔熬成的胶黏过,严丝合缝的。
膝盖胳膊肘之类容易磨损的地方垫了衬布。
做得非常用心。
顾篱开心地收下衣服:“谢谢你们。”
泽又拿出来一大块拼接好的鱼皮,给坐在织布机前拿着梭子发呆青鱼:“青鱼,这是给你的。”
青鱼茫然地抬头,泽温声道:“给你的小崽用。”
独山的事,部落里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在顾篱的授意下都瞒着青鱼。
青鱼接过鱼皮,笑了笑:“谢谢。”
顾篱说:“我也有兽皮要给你,是兔皮拼接起来的,我用了鞣最好的几块兔皮,拼起来也不大,做不了衣服,但是很软,又暖和,给刚生下来的小崽用刚好。”
青鱼依旧笑着说谢谢,但是笑着笑着,眼泪忽地从眼眶滑落。
她一向不愿意别人看见她的伤疤,此刻却抬头直直望向顾篱:“篱,独山,独山是不是来不了了?”
顾篱看见泪水从她的疤痕上划过,以为是有人说漏了嘴,对上她的视线就知道不是。
自己的伴侣怎么会不了解呢?
他动了动唇,不忍心说是,又不忍心欺骗她。
“他、他部落里、”
青鱼打断他:“我知道了。”
她低头抹去脸上的泪水,却依旧有大颗的水滴落在刚织好的布上,晕出深色的圈。
她轻声重复:“我知道了。”
第111章
“对不起。”顾篱可以隐瞒, 但做不到欺骗,他也没办法让人死而复生。
青鱼摇头:“你已经救了他一次。”
顾篱其实已经做好青鱼迁怒的准备,毕竟北阳让独山受过伤, 离开的时候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她这么理智,他就更不是滋味了, 只能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说:“南风和北阳去过一次, 把他带出来了, 在部落边缘。”
“是流浪兽人吗?”
这两天部落的兽人们都严阵以待地防备流浪兽人, 两个部落离得那么近, 东山部落多半也有。
顾篱斟酌着说:“南风之前,你们部落是不是也去过一个虎形兽人?可能是他, 北阳看见他带着小崽。”
青鱼愣了愣:“独山说,部落需要强大的兽人。”
那是个流浪兽人,但是和平时遇见的流浪兽人有些不一样,他曾经有过部落, 会说话,可以交流。
独山邀请过他加入部落,他拒绝了,后来他说可以在部落留下一个小崽, 换取他在领地内狩猎,独山同意了。
独山正在壮年, 却被比自己大很多, 跟自己阿母差不多年纪的山君打败了,顾篱能理解他这种心思。
可能后面要南风过去都是从这里得到的启发。
但那个虎形兽人显然不是南风,独山这样是引狼入室。
他的做法让部落对一个流浪兽人失去了该有的防备,不然一个兽人再强大,也不可能打得过整个部落的那么多人, 更不可能让族长死在部落里。
他一定是趁着独山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了。
顾篱在心中叹息。
青鱼心中几天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又哭了一场,有些疲惫,浅陪她回去休息,过了一会儿又来找顾篱。
顾篱神情还是有些沉重,在草棚底下削木棍,看见浅过来,他动作也没停:“青鱼去休息了吗?”
“嗯,躺下了,可能也睡不着,但是她想一个人。”浅蹲下来,“篱,青鱼会留在我们部落吗?”
顾篱拿着刀,刀背搁在地上,青鱼这个情况肯定不适合再回到东山部落去,但不知道她自己怎么想的:“她愿意留在我们部落吗?”
“应该愿意吧。”浅托腮,“青鱼第一个伴侣不是独山。”
顾篱没有太意外,青鱼看起来就比独山大一些。
“她是我们部落的人,后来去了别的部落生活,生下两个小崽都没有养活,兽人受伤死了,大集会上独山见到她,看见她脸上有伤,又把她带回来了。”
这么看他对青鱼是挺好的,但顾篱想到之前独山要他们用亚兽人去换盐,有点割裂。
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他叹口气:“我没见独山的时候还挺讨厌他的。”
其实他做的事,放现在顾篱也不会喜欢。
只是独山并不是他以为的无法沟通交流的人,见过他们部落的生活之后,他也会想要加入他们的部落联盟。
他想让族人过更好的日子。
浅说:“小崽发热,我带她离开部落的时候,我也想过如果族长不是独山就好了,他阿母不是这样的。”
顾篱不清楚他们部落的事,没有插话。
“部落里猎物越来越少了,他想要吞并你们部落。”浅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篱不会生气,“他想要部落变得强大,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领地,但他没有你那么聪明。”
浅从前没有想过这些事,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是她,她也想不到比独山更好的办法,来到崖山部落之后,才知道,原来还有别的选择。
顾篱知道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事,只是他知道的更多。
他站起来,把一头削尖的木桩子插到地里,捧了块石头过来砸,浅帮他扶着,木桩子被敲进地里固定好,顾篱又双手摇了摇,确定晃不动了才说:“好了。”
浅好奇地看着木桩:“篱,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顾篱说:“学打架。”
浅不明所以:“木头怎么学打架?”
顾篱把之前做好的木刀拿出来,双手握刀劈向木桩,浅看懂了:“这样就学打架了?为什么不去砍树?”
顾篱给她问住了:“近一点?”
每天要做的事还是有很多,距离远了容易懈怠,而且砍树哪有从这么高的地方开始砍的。想了想,他又给木桩缠上一层麻绳。
傍晚做饭时,顾篱问红叶:“阿母,部落里炭多吗?”
“你要哪种炭,平时烧火剩下的基本都在这,”今天的主食是块茎,红叶熟练地把各种奇形怪状的块茎切成差不多大小,“要硬一点的炭的话,在柴堆那边,应该还剩两筐。”
“要硬炭。”顾篱说,“我要用来炼铜。”
“做你那个平底锅?”
顾篱之前说过想再做一口小炒锅,还要一口平底大煎锅。现在却摇头:“先不做,先多做几把斧子砍刀,有多的再做锅。”
红叶略一想,就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怕有流浪兽人到部落里来?”
顾篱点头:“我们部落不像以前了,没什么遮挡,山不陡,水不深。而且等天热起来,亚兽人肯定要出去采集,就算跟狩猎队一起,也不可能一直跟兽人在一起。”
亚兽人们普遍更喜欢斧头,相对轻便一些,顾篱常用的大砍刀,看起来很厉害,但是也很沉,对大部分亚兽人而言有些负担,还费矿石。
顾篱就决定多做斧头。
锄头和铜锨也可以做一点,耕地能用上,真有什么事用来当武器也行。
其实大集会回来山君就做过一些防备,原先兽人们巡视领地都是往南边去,北边隔着两个山头就是大河,几乎不会往这边看,现在每天都有兽人去山上转。
山君不在部落里,泽也是这么安排的。
顾篱就让他们顺便砍树,他带着兽人们到山上去,圈了块地:“这一块,树都可以砍掉,等天气暖和起来,我们要在这里种麻,大树可以留着先不砍。”
他们带铜斧来的,顾篱说话的时候,鳄尾就挥动斧头砍向一棵手腕粗的树,一斧头下去,树干已经断了一半,剩下的兽人已经可以折断。
他惊奇地看向斧头:“这么厉害?我都没有用力,比石斧厉害多了,你们部落砍树都是用这个砍吗?”
顾篱说:“是啊,用这个砍起来容易一点,亚兽人也能砍动。”
三岛部落只是一个小部落,所有可以获取的资源都被精心规划过,生存才是第一要务,在学会织布之前,鸟族兽人都不会去岛上跟他们交换东西,更没有见过巫刀。
顾篱说铜斧,他们就当成是特别好用的石头,趁着兴头,砍了不少柴,回去拖了好几趟,全部拖回部落之后兴头还没下去,又用铜斧劈柴。
泽到底是族长,见多识广,又被山君带去过巫集会的帐篷,看到金属光泽,就认出来了:“这是巫刀?”
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对,如果篱经常用来切肉的大砍刀,还有亚兽人们偶尔拿出来的小刀勉强还能说是巫刀,这个斧头绝对不会是巫刀该有的样子。
其实灶房里的大铜锅,她也早有疑惑,只是难以想象。
“是巫刀,也不是巫刀。”顾篱没有隐瞒,反正等到开始炼铜,都会发现的,“用的同一种东西,是我们部落自己做的,跟巫没有关系,那口大锅也是的。我准备烧点炭再做一批出来,亚兽人们尽量人手一把。”
顾篱说着就把铜斧往她手里塞:“你也是亚兽人,试试?”
泽常年撒网捕鱼,力气不小,轻而易举就劈开木柴,兽人们一片叫好,顾篱才发现新砍回来的树已经要被他们劈差不多了。
“别劈了,这些是用来烧炭的,不用劈那么细那么短。”
抢救下来的柴当晚就裹上泥浆开始烧。
现在部落里烧炭的时候多,很多人都会,顾篱不用再像最初那样看着,交给守夜的人就行。
顾篱拉上北阳去温泉谷洗澡,温泉谷虽然有温泉,但毕竟是室外,没有遮挡,安全不着凉地洗澡也是个技术活。
幸好现在有布,用过一段时间洗过几次的麻布,虽然皱巴巴的,但是吸水性很好,出水就往身上裹,然后快速走到火堆旁穿上衣服。
穿好衣服,顾篱的皮肤还是热的,推推北阳:“你去洗吧。”
北阳稍微走远了一点,顾篱刚才为了热度,离温泉中心很近,北阳不像他这么怕冷,但不喜欢太高的水温,洗完也不像顾篱这样着急地穿衣服,随意擦了擦就走过来。
顾篱在用小刀削头发,不用看也知道削得坑坑洼洼,但是没办法,没有剪刀,也没有好手艺,看着也一样,索性就随便削,不然头发太长了干得慢不说,还很碍事。
他羡慕地看了眼北阳,要是他也能按季节掉毛换毛就好了。
北阳会错意,接过他的小刀,替他削。
他削得小心,不像顾篱扯住一把就削,他是一缕一缕来的,还知道要整理对称,削落的发丝他也拿在手里,没让往顾篱脖子里掉。
顾篱盘腿坐在地上,倒着向上抬手,北阳把头发给他,顾篱像吹他的毛毛那样,放在掌心,呼一口吹掉了。
虽然北阳削得仔细,但顾篱刚才已经有头发掉到领子里面了,刺刺挠挠的,回去一路上脖子没安生过,竹筏一靠岸,他就迫不及待往上跳,想块点回家脱衣服。
但隔壁屋子是亮的。
这间屋子之前松原和阿白住过,后面房子造好就被顾篱改造成他们家的活动室了,中间还有个火塘,不过因为储存了一部分食物的缘故,火塘几乎不用。
这会儿就是难得点上了,红叶阿白青鱼坐在火塘边。
红叶教她俩用钩针。
顾篱推开虚掩的门,探头看:“你们在勾衣服吗?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也来。”
炕是热的,红叶应该帮忙烧过了,屋子里也不太冷,顾篱脱掉兽皮衣,用湿毛巾快速擦了擦脖子,换了件衣服拿上毛线去隔壁。
红叶他们用的都是麻线,阿白看见顾篱手里的毛线有些好奇:“你用的是什么线?”
“北阳身上梳来的毛毛,”顾篱冲她眨眼,疯狂暗示,“松原毛很软的。”
阿白笑了笑:“我试试。”
顾篱余光看见青鱼,笑意凝固,不该说这个的,独山不在了。
青鱼像是没有注意到,勾完一行才抬头:“篱,我能去看看独山吗?”
顾篱看向她的肚子,迟疑:“可是你、外面现在很冷,等你生下小崽,再带你去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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