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风雪不归人
作者:Resurgam
简介:
在我以为我们余生只能刀剑相向的时候,我却捡回了重伤痴傻的他
在我以为我们余生只能相互依靠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我
文案仅供参考,其实是个正剧
中间再多的刀结尾也是HE
中间再多的玻璃碴结尾也有糖
古耽,不纯粹武侠,摇骰子摇出来的第一人称,文名定攻受,薛流风×秋回雪。
标签:相爱相杀- 双向暗恋 - 虐恋- -武侠 -he
第一章
1
秋原山庄里人声鼎沸。
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提前了一年,父亲说是因为魔教近些时候越发猖獗,为非作歹,无法无天,为了维持武林的和平,联合正道义士讨伐魔教一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父亲对我说这些的时候,面露苍老之色,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声,显得有些暮气沉沉。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应下了。
安排这些事情倒不需要我多操劳,而父亲更是除了最开始的吩咐之后,便再也没有干涉过。
无论外间的人如何猜测揣度,大会还是顺利地开起来了。
那日早晨我意外的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已大亮,而我身侧也空荡荡的,微凉的被窝无疑昭示着人已离开很久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鸟鸣嘲哳喑哑,我在还没出门之前心情就开始变差了。
山庄里家仆们来来往往,很是忙碌,他们见着我还是像往常一样行礼:
“见过少主。”
我冷着脸,停也未停地继续向前走,他们也敏锐地察觉到我不太妙的心情,便没有再多嘴。
我走至前院时,突然感觉到一阵风携着花香向我袭来,下一刻我便被人从背后紧紧拥住了。
“回雪!终于找到那你了,我都找了好久。”轻轻喘着气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委屈在我耳畔响起,热气拂得我后颈发痒。
我默不作声地掰开他抱着我的手,回头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
平日里他一向都起得早,连带着每次都会把我也叫醒,虽然我常常是醒了后再睡过去,但是像今日这样醒了就不见人影还是第一回。
他像是被我冷淡的态度伤到了,有些兴奋的神色逐渐开始失落起来。
“春园那里的桃花结苞了,我就早起去盯着了,我不想吵醒你。”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桃花枝递给我,“我寻了整个春园,这是最好看的一枝了。”
初绽的桃花娇嫩欲滴,枝丫纤细柔弱。
他看着我稍微缓和的脸色,便大着胆子将桃花枝簪在我的发间。
我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冷哼一声:“下次再乱跑就别来找我了。”
他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连连点着头,眉眼弯弯。
“好看。”
我瞪了他一眼。
2
秋原山庄有一片极为广阔的前庭,格外适合用来举行一些武林盛事,现在这里早已提前布置好了各种坐席,只待各路英雄豪杰汇聚于此了。
我们到达之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除了一些规矩较多的门派,倒没有多少人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着近来的江湖八卦,有意思的紧。
我耳力一向不错,隔着老远就听到有人提到了我。
“秋原上的这位银雪公子,可真是年少有为,令人钦佩。”
“那真的是,比起银雪公子,我每每看到犬子都觉得颇为遗憾。”
“……”
他们口中的这个银雪公子,就是区区不才在下我,因我惯常使用的武器九节鞭名为银雪,灵活轻便,月色银芒,我也由此得名。
并没有什么人发现我,因而谈话还在继续。
“是啊,秋老庄主早已不管事,银雪公子虽还是少主,但年纪轻轻却能够担起偌大的一个山庄,雷霆手段,大权在握,真是后生可畏啊!”有人感叹道。
闻言我在心里笑了笑。
雷霆手段,大权在握?也不知这个雷霆手段是谁的,大权又是握在谁的手上。
“诚然这银雪公子是武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曾经的流月公子也是不遑多让的,只是可惜了……”
“哼,什么狗屁流月公子,他薛流风也配?魔教走狗,死有余辜!”
我在离他们的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不知各位在聊些什么,如此开心。”我一开口,他们便噤了声。
我朝他们笑了笑,客套而疏离。
他们一面转过来看向我,而后目光都定在我身侧,脸色也骤然大变。
我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人勉强一笑,朝我一拱手:“闲人闲话尔,秋少主见笑了。”
“哪里。”我回礼,“大会事宜诸多,晚辈招待不周,还望各位见谅。”
他们连连摆手。
“大壮,别愣着了,走罢。”我拉了拉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便向他们告辞了。
直到我们走远后,他们才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这真的是他吗?!”
“怎么可能,薛流风不是早就死透了吗?”
“是啊,世间有相似之人也不奇怪。”
“可如此相貌世间本就难得,我不相信还能有第二个,还如此相像,定是同一人没错了。”
“有些事再不可能都得信,当初薛流风的尸体我可是见过的,虽然死状凄惨,但那绝对是薛流风,我不可能看错的。”
“唉,那可真是难以置信,世间居然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
“是啊,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我也不会相信。”
“哈哈,说不定是那薛青城流落在外的野种呢?”
他们说着说着又笑开了,不过一会儿话题就扯远了。
大壮一直乖乖地走在我身侧,一声不吭。
随我入席后,他习惯性地帮我擦了擦坐席和桌子,又将我爱吃的点心拿近了一些,外界的各种闲言碎语,仿佛都入不了他的耳,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他疑惑地看着我。
“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嗯。”他轻轻笑了笑,用力点了一下头。
3
大壮是一年前我从南疆捡回来的,我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从未遮掩过。
大壮是我给他取的名字,虽然他长得一点也不壮,甚至还颇为匀称清俊,可当我这么叫他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反驳过。
与薛流风几乎完全一样的长相让见过他的人无一不是惊讶极了,就如同刚刚那群人一般。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十分惶恐地问我,为什么那些人那样看着他,为什么那些人要对他指指点点的。
我告诉他:“因为你和一个死掉的人很像,所以他们很惊讶。”
“死掉的人?”他很奇怪。
“嗯,一个很讨厌的人。”
“那回雪也会觉得我讨厌吗?”他皱皱眉,很不开心,“我不要和回雪觉得讨厌的人长得像。”
良久,我才抚着他的脸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以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他一向听我的话,于是这么久过去,他也就完全习惯了。
4
即便背后的闲言碎语从来没断过,但毕竟没有人敢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
他们的错认我毫无芥蒂,因为最终这些人还是会知道大壮和薛流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大壮温顺、乖巧、听话,纯良而无害,和薛流风那个糟心玩意儿截然不同。
更何况薛流风武功高强,和我不遑多让,甚至比我还要强上几分,而大壮却没有任何习武的根基,即便是秋家的一个普通护院都能轻而易举地撂倒他。
昔日意气风发、冠绝武林的流月公子若是落魄到这种地步,未免也太过凄惨了,谁都不忍看到这一幕。
可能,除了我。
毕竟曾有人玩笑般地对我说:“那必不可能是薛流风了,若是他,你怎么可能容忍他好端端地整日在你面前晃悠?”
他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他不是我。
5
秋家和薛家曾是江湖中两大齐名的家族,秋家的秋原山庄和薛家的青云庄更是武林中分庭抗礼的两大势力,但两家却毫无罅隙,世代交好。
到了我父亲这一代,两家更是亲如一家,往来频繁,按理说我和薛流风自小一起长大,虽说不能亲如兄弟,但也不至于不共戴天。
然而事实上,我们两个从出生的那天起仿佛就已经被放在对立的位置上了。
两大家族的势力虽没有明争,但暗斗一直存在。毕竟上位的关系亲密并不代表下位的关系一样的和谐,两家大部分的拥趸暗地里都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而这种见不得光的斗争,谁又知道是不是上位的默许呢?
作为少主的我和薛流风,关系一直十分微妙,又因为是同辈并且年纪相近,难免会常常被人拿来比较一番。
下人的嘴向来没什么遮拦,于是我们尚在懵懂之时就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能成为自己朋友的人。幼时,长辈们对于我们之间的打闹还觉得我们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罢了,然而随着年岁增长,他们才发觉我们连正常的面对面都做不到了。
那毕竟是贯穿了整个成长岁月的矛盾与敌意。
更何况,秋薛两家后来撕破脸皮,彻底闹翻。我父亲再不顾忌昔日情谊,不择手段痛下杀手。
整个青云庄被屠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一个身受重伤的薛流风不知所踪,而秋家逐步蚕食薛家剩余的势力,逐步壮大,势不可挡,彻底成为武林中不可撼动的存在。
薛流风在经历了家破人亡后第一次出现时,就已经入了魔教,他言辞轻狂,行为放浪,正道风骨被他丢弃糟践的一干二净。
我骂他如今一身贱骨何必非要苟活于世不如早些入了黄泉下了地狱我恭祝他一家早日团聚阖家欢乐。
他说我道貌岸然一身光鲜皮囊下早已腐臭不堪不如早些跳进忘川洗洗罪孽好下辈子干干净净地学着做人。
我们当时那一架打的真可谓是昏天暗地,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却因太过熟悉对方而相互奈何不得。
我们从来都没有和解的机会。
第二章
6
大会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有兴趣听。
这已经是父亲第二次联合正道铲除魔教了,第一次是两年前,上一次武林大会,那次除魔真是来势汹汹,然而到了南疆,一切都顺利得难以置信,几乎没有什么伤亡就胜利凯旋了。
我喝着茶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懒懒散散地说笑玩乐,这样平静的武林让大部分人都变得惫懒怠惰。
父亲被人推着上来的时候,好多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还有些人不停地向我瞟来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统统视而不见。
父亲又提起了上次武林大会没能解决掉的问题——铲除魔教,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没有人响应,父亲也不着急。
良久,才有人迟疑地问:“自南疆之事后,魔教已不成气候,还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吗?”
父亲拖着那行将就木的身体,缓缓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血煞大阵一日不破,我们便一日不能掉以轻心。”
“血煞大阵”四字一出,所有人顿时陷入了片刻的恐慌,尚在犹豫的人面上也都开始显出几分坚定之色。
“可魔教现在苟延残喘,已经没有能耐再掀起风浪了。秋老庄主,武林来之不易的风平浪静总不能因您一人之言就被打破吧?”
我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年轻人,一身意气,面色不服,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父亲没生气,继续道:“薛家余孽未除,难保哪天又卷土重来,兴风作浪。我已是半截入土的人,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我走了便走了,总不能置你们于不顾。”
说罢他长叹一口气。
有人面色动容,赞道:“秋老庄主大义,我等惭愧!”
我一言不发,安静地坐在上方,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我一瞬间有些茫然。
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
大家都群情激奋地叫喊着要讨伐魔教,匡扶正义,替天行道。个个脸红脖粗,拿着手里的家伙似乎下一刻就准备投入战斗。
不一样的是,如今还没有列出任何实际的罪状,大家就已经给所谓“魔教”判了死刑。
我想起两年前,还是他们,把魔教那罄竹难书的罪行一一列出,还是在武林大会,宣檄文的时候又将这些罪行一一念出,才点燃了人们的愤怒。
而他们的愤怒,最终又成为了父亲手中最有利的武器。
我想得浑身发冷,如入冰窟,突然有一只带着热意的手握住了我,我转头就撞见了一双忧心忡忡的眼睛。
“手怎么这么凉?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反正这会也无聊的紧。”他完全没在意大家在讨论些什么。
“没事,是这儿的点心不太合胃口。”我摇摇头,身体逐渐开始回暖。
大壮抽开手,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了个丑不拉几的小荷包,然后递给了我。
“还好我之前给你剥的栗子还剩好多。”
他笑得傻里傻气的,我有些嫌弃地接过了荷包。
荷包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剥得干干净净的生栗子,我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怎么样,甜吗?”他眼含期盼的看着我。
我又拿了一颗塞进他的嘴里,“嗯,甜。”
7
大会当日的夜里父亲单独召了我去书房,他的眼神凌厉,全然不复白日里的浑浊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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