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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篱无意为难他,让老实人走后门也太难了,但他可以变通一下:“那只要他跟我们部落的亚兽人结婚就可以吗?”
“可以,但是要在我们部落结婚。”
这下给顾篱难住了,还得找个演员来配合谷雨结婚?
两件事都没能解决,顾篱停下脚步:“既然蝶不在,我们就不上山了,你把这筐豆子背上去,等蝶回来了告诉她我送来的就行。”
把豆子交给巨石,他俩撑船离开,顾篱从后面搂着北阳的腰,趴在他背上叹气:“早知道就不先跟巨石说了。”
他只是想让谷雨留在他们部落里,合不合规矩根本无所谓,还不如等蝶回来再说,她那比较好通融。
北阳说:“他伤还没好。”
“对哦,我之前说等他伤好了再回去的,我治的伤,什么时候好我说了算。”顾篱在北阳脸上亲了一下,“好聪明哦。”
北阳根本没想这么多,但不准备解释,反过来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
他俩先去捡矿石,回来又往千湖部落绕了一圈。
蝶已经回来了,看他们来,她很高兴:“我还说要过去找你,你就自己来了。”
顾篱说:“我去采集了,上次过来没看见你,就再来看看,有事要找你说。”
蝶看了巨石一眼,有点无奈的样子:“是谷雨的事吗?这个要巨石说了算。”
巨石就站在那,不敢跟蝶对视,但还是说:“结婚才行。”
正常情况下,他们部落的兽人去别的部落生活也都是通过结婚,这样不能说不合理,但如果有人打定主意要走,应该也不会非要结婚。
千湖部落毕竟大一些,人多,有些定下来的规矩也能理解。
顾篱点头:“那等我回去问问。”
他对蝶说:“我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你吃过豆子了吗?”
“吃过了,不如嫩豆子好吃,你那个酱油是怎么做的?”
“酱油是晒出来的,要花很久才能弄好。除了酱油还有豆腐,豆干,豆子直接吃不是特别好吃,但能做的东西很多。你一个人吃的话,不用专门晒,我送你一点就行。”
蝶说好,顾篱又说:“如果你想让你们部落的人都吃上,我可以跟你换种豆子的方法。”
他说的是换,蝶认真起来:“你想用什么换?”
顾篱看着她:“用你做药的方法换。”
蝶皱眉思索,片刻后说:“篱,你不是我们部落的人,我不能换给你。”
顾篱说:“是以前的巫要求的吗?”
蝶点头:“我对着兽神发誓过,巫药只能教给新的巫,你比我小,如果你想学,加入我们部落,你来当下一任巫,我可以教给你。”
顾篱不爱强买强卖,但是连着走两趟,两件事一件都没办成,让他有些无力也有些恼火。
这两件事在他看来,一件是个人选择,另一件更是双赢的好事,但他们不同意。
他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情绪:“那不交换巫药的做法,你告诉我一些可以用来治伤的草,我也用我治伤的方法跟你换。”
这次蝶松口了:“可以。”
在顾篱看来,这会儿即便有什么炮制方法应该也还是非常基础简单,主要是靠草木自己的药性,能用草也差不多。
蝶带顾篱去他们放食物的地方:“我刚回来,采集回来的东西还没有看,你跟我一起去挑好了。”
顾篱就跟她去,这次巨石没有跟来,顾篱就让北阳也在这等等他。
蝶讲得很仔细,除了做巫药的方法,基本上都给他讲了,顾篱发现这些药大部分其实是常见的野菜。
这也很容易理解,能吃意味着没毒,没毒的东西才能往伤口上糊。
有一些他们部落本身就在用,像是蒲棒之类的,有一些顾篱经常吃,不知道还能用来治伤。
“亚兽人生产的时候,吃的就是这两种,温泉谷里面都有,天冷的时候也能找到。”蝶说,“让她们放在嘴里咬,咬出汁子之后再咬小崽的脐带。”
顾篱想起来她是去接生:“小崽怎么样?”
蝶摇头:“生了两个小崽,生下来太小了,一个没有活。”
“生下来就没了吗?”顾篱问。
“生出来就不会哭,也不会吃,过了一晚上没了,另一个活了,我用巫刀切的脐带,活过七天我才回来。”
小崽活不了其实是很寻常的事,蝶见得多,不会像顾篱这样难过,提起别的小崽:“前面还有两个小崽,也是用巫刀切的脐带,都活下来了,兽人小崽已经会变兽形了。”
顾篱知道兽人小崽变成兽形就意味着出生难关已经过了,他笑起来:“那真不错。”
他也讲了点缝合的技巧。
蝶听回来的兽人们说过:“用骨针吗?”
“什么针都行,细一些,线也煮煮。”
不管是之前教的伤口清洗还是现在说的缝合,蝶都知道很有用,她有些愧疚:“篱,对不起,我知道你教给我的东西,很多都是巫才会的,如果是别的巫,肯定不会教给其他人,我不是不愿意教你做药。”
“我知道你们部落跟我们部落不一样。”
理解归理解,不管出于什么缘故,敝帚自珍在顾篱看来还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他听谷雨说过年少时的蝶用自己方式反抗,他们也有不错的私交,本以为已经成为巫的她可以打破陈规,看样子还是不行。
顾篱摇摇头,心平气和地说:“我先回去了,下次过来给你带酱油和豆腐,你有空也可以来我们部落玩。”
种豆子就先算了。
蝶送他们到山脚,还是有很多亚兽人划着泥翘在稻田穿梭采集很有意思,但顾篱总觉得违和,上次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一想:“你们怎么不把水放了直接采集?”
收割是不用想的,成熟的稻子茎秆韧性很足,用石刀割非常费力。
他们没有那么多好用的刀。
蝶看看稻田,又看看顾篱:“怎么放?”
在她的印象中,稻子就是长在水里的,这块地就是常年被水浸泡的,他们部落用来种稻子已经很久了,跟顾篱学了更好的方法之后也没有换别的地方。
顾篱才发现这片稻田好像没有引水渠:“下大雨的时候,这里水不会变得很满吗?”
“会满起来,等雨小了就会变浅。”蝶在腰上比划了一下,“上次下大雨的时候,有这么深。”
顾篱估计就是台风的时候,但是现在看去,这些稻子密度变化不大,应该没怎么淹死,他有点好奇:“我能过去看看吗?”
蝶说可以,顾篱就走近一点看,才发现这些稻子似乎比他们部落的要高一些,但是茎秆要细一点,跟他们部落的差别很大。
估计是一代一代驯化出来的最适应这块地的稻子,换句话说耐水。
顾篱来借过稻种,按理说带回去的应该也是这种,他居然没注意,回去就往稻田去,那几块用千湖部落的种子种的稻,果然要高一些。
那以后可以多蓄点水了,水深一点,就真的能养鱼了。
顾篱不在这几天,谷雨依旧是兽形。
他的兽形实在瘦得很可怜,部落里的人不光照着一天四顿地喂他,还顿顿都是够兽人吃饱的分量,一般兽人只有在出去狩猎,消耗非常大的时候才吃这么多。
这么吃下来,谷雨身上的肉慢慢变多,肋骨没有这么明显了,毛色也亮很多,顾篱没跟他说结婚换部落的事。
人形都变不了,提结婚太早啦。
柿子采集回来不少,这东西千湖部落没有,谷雨很爱吃。
他现在每天都会出去走一走,小崽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见的谷雨不会变人形,稍微大一点的兽人小崽都还有变不成人形的记忆,自动理解成谷雨也是小崽。
虽然他比小熊崽还要大,但不会变人形就是小崽。
他趴在草垫上休息的时候,小崽们就去找他玩,因为被叮嘱过不要往谷雨身上爬,他们就往谷雨脑袋上爬。
谷雨也没什么脾气,尾巴轻轻晃动,逗得小虎崽一直追着跑。前爪被小熊崽枕着睡觉,脑袋上顶了两只小猫崽。
顾篱看得心痒痒的,看了两天实在忍不住,把小崽们借来,让北阳也变成兽形,这样他就可以一口气撸一群毛茸茸了。
白虎的体型比瘦巴巴的黑豹大许多,跟小崽们放在一起简直像一座小山,小崽们都十分努力地翻山越岭。
小虎崽从脖子爬,小熊崽从尾巴爬,小猫崽先往腿上爬。
顾篱一下把他们都搂过来,挨个亲,然后自己往白虎胸口埋。
他一躺下,小崽们就跑出去,把他也当做可以翻越的障碍,一只小猫崽攀着他的肩膀往他身上爬,柔软蓬松的毛发蹭过顾篱的脖子,顾篱脸都快笑僵了。
后半夜毫无预兆地开始下雨,小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
河水变得浑浊起来,打来的水也黄黄的,这没什么,草棚下放了两口水缸,就是用来沉淀静置的,打来的水先放一天。
比较麻烦的是水稻。
稻子本来收割就在这两天,下过雨打湿就没法收了。
但凡这雨来得不那么突然,他们都要抢收一下。
好在雨不是很大,稻子掉地上的不多,就是前几天放水晒地白晒了,等雨停,太阳晒了两天,稻子干了,地还没干,他们就开始抓紧收割。
除了必要的巡视,整个部落的人都在割稻。
谷雨也来帮忙,他主要负责带小崽。
年纪稍大一些的小崽都在努力帮忙干活,像小虎崽这种实在太小的就还是玩黑豹尾巴,除了小虎崽,竹咚的小崽也放在篮子里托给谷雨照看。
谷雨没有眯眼打盹,一直都在注意周围的动向,看见一只大鸟飞来,还没有落地,他已经起身,压低身体,肩胛骨耸起喉间发出警告的呼噜声。
他在草棚底下,天上飞的鸟看不见,好无防备地落地,落地就被黑豹扑了,发出惊慌失措地支哇叫声。
其实谷雨根本没扑到,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兽形狩猎过,扑出去这一下,跟小虎崽扑他尾巴差不多。
大鸟惊叫着拍拍翅膀又飞起来,落下几片羽毛。
顾篱赶紧跑过来,他脚上都是半干的淤泥,走得费劲,看黑豹盯着空中虎视眈眈,赶紧喊:“谷雨,他不是坏人,不要扑他。”
谷雨才退回草棚下。
森在天上转了好几圈才重新落下来,顾篱给他一块兽皮,他去换上衣服出来,看看黑豹,还心有余悸:“你们部落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豹?”
顾篱没有否认他的说法:“新来的,刚来不久,你来有什么事吗?”
“虹抓了只鳄鱼,但是鳄鱼太大了,带着飞不动,准备划船给你们送过来。”他们知道白羽划船进来是要提前说的,虽然没对他们说过,但他也照这个来。
顾篱笑道:“他能抓鳄鱼了?”
森说:“能抓小鳄鱼了,这条大鳄鱼是我们一起抓的。”
顾篱没想收诊金,不过伤患非要给,他就说:“要不你们部落也一起来吃,等我们这边稻子收好,也是要大吃一顿的。”
森知道顾篱做的东西好吃,对他说的大吃一顿也很心动:“我回去问问族长。”
“行。”
森没有立即飞走,跟顾篱说了几句橡子交换的事。
他们以前都是用大量的鱼去跟别的部落换盐,换到盐之后再跟他们换橡子,现在两个部落都不缺盐。
森说:“我们能不能直接用鱼跟你们换一点橡子?”
森说得不是很有底气,因为崖山部落也有河,不缺鱼。
顾篱说:“不一定要用鱼换,也不一定只能换橡子,等你们族长过来再仔细说好了。”
森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刚想跟顾篱道谢,还没说出来,往他身后躲了躲,顾篱看见黑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了。
注意到森躲避的动作,踏出来的一只前爪收回去,眼巴巴地看着顾篱,他的心思很好猜,顾篱笑着说:“这是谷雨,他刚才在看小崽,不是故意扑你。”
森勉强笑了笑,本来鸟就怕猫,何况是长这么凶的、刚刚扑过他的黑豹。
但是篱都解释了,这黑豹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变人形,他只好过去摸了一下:“我叫森,是三岛部落的人,经常会兽形飞过来。”
他强调兽形和经常,黑豹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居然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
森立刻缩回手,背在身后,后退两步,对顾篱说:“篱,那我先回去了。”
森飞走,谷雨眼巴巴看着顾篱,顾篱忍着笑安抚他:“没事,已经解释清楚了,森不会怪你的。”
刚才森太紧张了,没看见他摸谷雨的时候谷雨尾巴毛都炸了。
就这还要强忍着舔他手,顾篱也不知道谁更惨。
第101章
一束一束金黄的稻子被割下来, 扎成捆地堆放在一旁。收割后的稻田里只剩下均匀分布的稻茬,大大小小的鸟落在干涸的泥地上,小鸟啄稻子, 大鸟翻泥鳅。
稻田放水的时候抓过一次鱼虾泥鳅,不知是有漏网之鱼还是下雨蓄水又跑回来, 半干的淤泥里时不时还能翻上来些螃蟹螺。
部落里人多, 稻子割起来很快, 大人们没功夫去管身后的地, 小崽们就在里面捡拾稻穗——一开始是这样的, 后面就被螃蟹泥鳅吸引去了。
掉在地上的稻穗小小的,不会动, 很多还陷在淤泥里不好捡,哪里有会动的泥鳅螃蟹抓起来有趣。
部落里的兽人小崽大多是猫科,很容易被这些会动的东西吸引,淤泥没干, 有些低洼一些的地方还存着少量水,小崽们的毛毛上挂满了泥浆变成一群小泥崽。
这群小泥崽子有点在玩闹中学来的狩猎技巧,但不多,埋伏不了一时半刻就要冲出去, 还总是转换目标,东跑一阵, 西跑一阵, 螃蟹泥鳅没抓多少,觅食的鸟倒是被他们惊起一片又一片。
顾篱走过去的时候顺便带了几块肉干,准备过去投喂小崽,一只小泥猫没头没脑地撞到他身上,被他提起来:“这是谁家小崽啊?脏得看不出毛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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