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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谷雨和松原牢牢按住了。
谷雨似乎有点高兴,咧着嘴看向顾篱,顾篱也冲他眨了眨左眼,心照不宣。
清理干净伤口之后,顾篱略微剔除了一点腐肉,他也不敢下狠手,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伤口里面留了布条引流,顾篱对围观学习的人说:“这个布条用来吸里面的水,这样里面干干净净才能好,布条用脏之后就要换,都要用煮过、泡盐水的布条。”
本来想用蝶给的药,但是怕有什么纤维残留在里面,反而好不了,就只用布条子。
顾篱把刀和用过的布条子一起扔进盐水盆里,松原问:“这就好了?”
“好了。”顾篱对独山说,“不要再动了,你的伤已经很深,再往里烂可能要走不了路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要把你绑起来找兽人看着你。”
独山痛到没什么力气,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顾篱对青鱼说:“你也看着他点。”
青鱼点头。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治伤方法,但是莫名觉得篱是对的,兽人受伤的时候就经常变成兽形舔舐伤口,独山伤的位置舔不到。
一开始有别的兽人替他舔,后来一直不好就没再舔,跟鸟族兽人换了药,仍旧不好。他们怀疑鸟族兽人给的药有问题。
鸟族兽人才说:“巫药本来就不一定能治好,崖山部落有个治伤很厉害的亚兽人,折断的腿都治好了,比巫厉害多了。”
他们才让他帮忙来问话。
顾篱从山君家出来,看见白羽在他们家草棚子底下转圈。
顾篱奇怪:“你怎么还在?”
昨天就说急着回去看小崽,晚上不好飞留宿蹭饭也就算了,天亮都多久了,他都给独山处理好伤口了,怎么还在?
白羽说:“我能不能跟你换点肉松?我想带回去给小崽吃。”
顾篱对白羽的印象没多好,不过他说是给小崽吃的,就给装了一点,还加上几条油炸酥脆的小鱼干。
“送给你家小崽吃的,不用换了,早点把麻线和大茶果过送来。”
白羽如获至宝地收起来,一边说:“本来我去看完小崽就要开始换的,都是因为独山。”
顾篱不想听他抱怨:“行了行了,没事就赶紧回去看小崽吧,我还有事。”
他要趁着天色还早去趟温泉谷采药,蝶上次说的亚兽人生产时嚼的草,应该有杀菌成分,草药糊糊不能用,药汁可能可以试试。
他拿上背篓,还没走到河边又回头去找松原:“阿兄,你今天有事没?”
松原手上提着刀:“我去砍点竹子回来,你不是要阿父帮你编竹席吗?竹子不够了。再看看能不能抓只鸡回来,阿白想要鸡毛。”
顾篱啊了一声:“那算了,我等北阳吧。”
松原问他:“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趟温泉谷,采点草做药。”他挥挥手,“没事没事你去吧,北阳应该不会回来太晚。”
松原放下斧子,拿起背篓:“走吧,先陪你去,等北阳回来再去天就黑了看不清。”
顾篱一想也是:“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砍竹子。”
松原哼笑:“明天我要去狩猎,你让北阳跟你一起去砍吧。”
顾篱也不在意:“阿白想要鸡毛,部落里不是有很多鸡吗?捡来的不行吗?”
松原说:“她要好看的那种。”
那得雄鸡才行。
雄鸡容易打架,他们部落里一共只留了一只,确实没多少毛。
他俩一起划船往温泉谷去,松原问他:“你要找什么草?好找吗?”
“应该不难找吧?蝶说常年都有。”说完他才意识到,温泉谷常年都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啊,其中一种他还吃过,应该先在河边看看的。
不过出都出来了。
顾篱拿着竹篙划水,问松原:“大集会你还去吗?”
“不去,我都有阿白了,还去大集会干什么?”
顾篱却说:“东寒也有伴侣了,也还是每次都去,去了可以见到山君,他还会把小崽也带来给山君看看,阿白不想见见原先部落的人吗?”
松原没想到这个,闻言犹豫:“我回去问问阿白。”
其实顾篱本来想问问他大集会之后要不要再一起去晒盐,想想从大河过去这么远,毕竟还是有些危险,他去已经够让阿父阿母牵挂了,再喊上松原,他们真要睡不着觉了。
还是喊别人吧。
温泉谷里草实在太多了,顾篱分辨好久才采到想要的。
松原本来想帮他,连着采错好几次,被他赶去抓鸟:“这里鸟这么多,肯定有羽毛好看的,你不会去抓一只来给阿白吗?”
松原就去抓鸟,去的时候是人,回来就变成兔狲了。
一群蜜蜂追着他飞。
蜜蜂一般不会追太远,顾篱站在原地笑,等他跑近发现不是蜜蜂是马蜂,立刻脸色大变调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你往我这跑什么啊?”
兔狲不会说话,不能回应他,还一个飞跃跳到他身上来了。
顾篱没办法,只好带着他跑,往鸟多的地方跑。
鸟应该能吃虫子吧?
一群一群鸟被他们惊得飞起,身后的马蜂越来越少,等完全听不见嗡嗡声,顾篱才敢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把兔狲举起来,本来想骂他,一看他长毛都遮不住的肿脸,又忍不住笑:“你怎么搞的啊?知道我来采药的,捅个马蜂窝给我试试药?”
第105章
松原想跳下去, 他衣服还在马蜂窝那边,得去找回来。
顾篱拦着没让:“我先看看有没有留针。”
他伸手在松原脸上摸索,松原老往后躲, 顾篱没摸到什么,无奈地说:“毛毛太多了, 看不清, 别的地方还有哪里痛吗?”
松原抬爪, 顾篱发现他左前爪也是肿的, 也摸索了一下, 松原痛得往回缩,又想下去, 往跑来的方向张望,再次被顾篱拦住。
“等一下,你急什么,蜂群现在可能还在戒备, 现在过去再被蜇怎么办?而且爪子被蜇了,怎么走?”
马蜂不是蜜蜂,毒性要大很多,也凶很多, 而且不像蜜蜂那样蜇完人就死,马蜂的刺不带倒钩可以反复蜇人, 脾气又暴躁, 他们出去采集遇到马蜂窝都要远远避开,不知道松原怎么招惹上的。
顾篱还记得上次回去晚整个部落的人都找他,这次也不敢耽误太久,抱着松原去找背篓:“你抓到鸟没?”
松原没反应,顾篱就知道没有, 趁机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没事没事,下次再抓。”
他把背篓背到身上,又揣起兔狲,小心往松原来的方向走,这片草很密,他又半蹲着,草比人高,方便隐藏踪迹,也遮掩了视线。
难怪刚才松原要往他身上跳,这根本连方向都看不清。
到处都是草,找不到衣服,具体松原从哪开始跑的也不知道,连蜂巢在哪都不知道,但是能听见马蜂嗡嗡的振翅声,更可怕了。
顾篱认怂,搂着兔狲缓缓后退:“衣服扔这明天再来找吧。”
本来说好出来顾篱划船,回去松原划,这下回去也是他。
回到家,只有阿白在,不知用什么血在给蛇骨染色,看见松原兽形回来,奇怪:“干什么去了?”
顾篱把松原交给她:“被马蜂蜇了,我去找点药。”
虽然开玩笑是试药,但刚才采的草其实不对症,顾篱去河边找了另一种草。这种草会开花,花小小的,花瓣形状有点像荷花,尖尖的,往一侧开,看起来像只有半朵。
幸好现在还有花,再冷一点,不开花了,他可能连草都认不出。
蝶说过被蛇和虫子咬可以用这种草,蜂蜇应该也算。
顾篱扯了一大把草,阿白从背篓里找出来点马齿苋:“这个也能用。”
顾篱就一起用擂钵捣成糊糊,拿去给松原,松原变成人形之后脸肿得更明显了,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手也是,快肿成猪蹄。
顾篱赶紧给他糊药,一边觉得他很可怜一边又实在忍不住笑:“你到底怎么弄的?”
“追一只小鸟,人形抓不到,兽形看不清路,鸟撞蜂窝了。”
那真是没办法。
他要是兽形,顾篱肯定要同情地摸摸头毛,人形就算了,顾篱叮嘱他:“我记得马蜂蜇完会留坑,好久才能好,草和擂钵我都放在这,你记得干了就换啊。”
“一直换就不留坑了?”松原问。
“不知道啊,所以让你试试嘛。”
“……”
顾篱还要去准备给独山的引流条,捣汁的时候把蝶给的外伤药倒出来一点看,感觉除了草药应该还加了点干性材料。
其实挺好猜的,如果是他自己,要让药汁变成药膏,除了熬煮浓缩,就是加细黏土或者草木灰。
黏土可以吸水,草木灰也可以,而且草木灰抹肉上可以防腐,应该也能杀菌,可能因为是碱性的。
顾篱往陶罐里抓了几把草木灰,煮熟的水过滤到另一个陶罐里,加入布条煮,煮完捞出来泡在药汁罐子里,去厨房做饭。
做好兽人们正好回来。
顾篱给独山和青鱼分了点饭出来,主要是青鱼,她怀着孕,得吃好点,顾篱给她荤素搭配了一下,独山就原样准备一份。
他的伤能不能好跟吃什么关系不大,正常吃,肉多就行。
饭跟布条一起送过去,顾篱看了眼独山的伤,见布条子已经换过一次,问青鱼:“谁给换的?”
青鱼说:“谷雨。”
听见谁顾篱都不意外,不过谷雨的话,顾篱觉得他多少有点报仇的小心思在。
“这次我给布条泡了药,先用用看,半夜应该还要再换一次,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你早点给他换成原先那种,要是没事就还是换这种,看看效果怎么样。”
青鱼应好,顾篱让她先吃饭,把独山那份也放到他面前。
独山虽然行动不便,但是食欲还行,顾篱见状放心了一点,能吃就行。
第二天再去看,青鱼给换的是泡过药汁子的布条,伤势也没恶化,顾篱就说:“那以后都用这种吧,我要出去几天,这段时间应该是别人来给独山换药。”
青鱼很信任他,顾篱说什么她都点头,只是始终微微侧身,把疤痕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顾篱也就尽量不去看:“浅会留在部落,还有寒九寒十,他们原先都是你们部落的,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
青鱼问:“你是要去大集会吗?”
顾篱点头,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青鱼疑惑:“你不是已经有伴侣了吗?”
而且感情很好。
篱过来这么会儿,他的兽人已经在外面等。
顾篱也看见北阳了,冲他招招手,对青鱼说:“我是去交换东西的,不是为了找伴侣。”
大集会没几天了,不过他们现在比之前离大集会所在的河滩近很多,还能直接坐船去,就没那么急。
用船可以多带很多东西,但他们反而没太多要带的。
三岛部落需要的橡子已经换过去一部分。盐他们可以自己晒,东山部落也送过来不少。
他们没什么必须要从大集会上得到的东西,山君就让顾篱看着办。
顾篱就还是带了点酸糕,几罐柿子糖,几罐黄豆酱,除此之外是大大小小的陶器。
与其等大集会之后让白羽去赚差价,不如他们自己把生意做了。
森也在船上,兽形站在船尾,到三岛部落附近的时候,他飞出去转了一圈,没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划着船出来了。
两条船,四个人。
顾篱探头看:“只有你们四个吗?”
鳄尾撑着竹篙:“是啊,族长说要换的东西都换到了,没什么缺的,而且山君在,她就不去了。”
顾篱一想也是,如果不用交换东西,大集会不就只剩下找伴侣么?
三岛部落的船上,连要带去交换的东西都没有。
“哦,族长还说,”鳄尾说,“森也去大集会,虹会每天飞去你们部落看看的,有事的话就来找你们。”
“好。”顾篱越发觉得他们这个联盟结得好,“对了,我之前让你们找的贝壳你们找了吗?”
三岛部落的房子,防水需求比他们更高,顾篱打算用三合土。
鳄尾说:“不用找,我们部落经常吃贝壳吃螺吃螃蟹,吃完壳都扔水里,边上水底都是。你说要用,我们就捞上来晒干了。”
“砖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我晒盐回来就来教你们造房子。”
从三岛部落开始,再日夜不歇地逆流向上划两天半,就到大集会的河滩了。
顾篱看着河滩边大片的竹林,问北阳:“这里进去是不是就是千湖部落?”
北阳还没说,松原就说:“你应该问我啊,我都去过,这里算是千湖部落,再往西一点就不是了,再过一个部落就快到阿白的部落了。”
阿白也说:“我们部落不在大河边,要再往南走。”
“好远啊。”顾篱感叹。
阿白笑了笑:“我跟松原回来的时候是从别的部落中间走的,就没有这么远。”
松原是兽人,他单独去找阿白的时候不能这么走,必须小心沿着部落边缘走,这是兽人们的默契,从领地边缘路过还能算是借路,从领地中间穿行,那就是挑衅。
只有带着亚兽人才能穿过领地,物资充足友好的部落,甚至会简单招待一下。
他们前两次扎营的地方被人占了,就重新挑了个没人的地方,鳄尾他们四个没有另外扎营,就跟他们一起。
一边抓鱼一边狩猎,吃得还挺丰盛。
顾篱带了椒盐来,他用竹筒做了个调料瓶,配两个盖子,一个盖子是实心的,平时存放用,另一个盖子上面戳洞,调料可以直接往外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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