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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偏偏是闻央就让她这么难受?
乔之若一个人呆坐在屏幕前,整个人失魂落魄,直到闻央要开门出来。
她才手忙脚乱地关闭了石嘉园的对话框。
桌面上只留下祝语宁的消息。
“啊,你洗好了?”她对闻央笑。
“嗯?”闻央纳闷地眨了下眼,“嗯,没洗头。”
“哦。”
乔之若不自然地点点下巴,起身,“那个,有个荷花给你发消息,还有祝语宁和石嘉园。”
“喔好。”闻央倒水喝,打了个哈欠,“我等下回。”
乔之若努力忍住心中奇怪的空落落,默默离开电脑,走去衣柜取东西。
“……”
闻央抬高水杯,边喝水边皱眉关注着这个异常的乔之若。
之后这个周六乔之若不让闻央陪她去市中心了。
她摁住想要起身的闻央:“你就好好睡个懒觉吧,我下课自己回来就行。”
闻央被她留在家里,乔之若一个人乘地铁往市中心走,期间,乔澜破天荒给她打来一通电话,说是乔之若外婆下周过生,带乔之若一起回老家去。
乔之若说了声好,刚喊下一句“妈”,对面乔澜冷声说“就这样”,把通话挂断了。
小时候,乔之若和她妈也吵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架,最幼稚的一次是因为一块奥利奥,最严重的一次是因为乔之若哭着说讨厌大提琴。
不过那时候再严重,都不会吵过一天。
乔之若会觉得抱歉,妥协,她妈也会说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感谢乔之若愿意体谅。
乔之若一直以为虽然她瞒着她妈偷偷跟闻央在一起不对,但这不涉及大提琴,不涉及她遥远的未来,加上以前她妈也会跟她聊些院里小孩“同性恋爱”的事,态度很明朗。
她以为,她真的以为不会有什么事。
乔之若右手扶着拉环,对地铁反光面里的自己,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这天乔之若陪练的时候心事重重,连小孩都看出来了。
她嫩声嫩气地拉住乔之若:“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呀,是哔咔不理星球快要爆炸了吗?”
什么哔咔不理……乔之若笑了一下。
看着这张幼稚的面孔。
一时间又在想,她在闻央眼里,是不是就这样。
天真,幼稚,是个小孩。
中午乔之若下课后没有直接回家,她一个人坐公车在市区里闲逛了一转,心里想了很多事,但每一件事都没有一个光明的出口。
她还想起她忘了问闻央,会不会去跟祝语宁吃饭,单独。
乔之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换成从前,她想起来这事,只要不是正在跟闻央吵架,都会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问闻央。
但这次她问不出口,连梦里都梦见闻央一脸无奈地反问她:“我为什么会喜欢祝语宁?你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幼稚?”
乔之若把这事憋进了心里。
她告诉自己,闻央说得没错,所以就算闻央要单独去跟祝语宁吃饭,也没什么。
次周周六,乔之若跟小孩家长告了假,也跟闻央提前说了,一大早就从她和闻央的家离开,打车回自己家。
乔澜坐客厅里等她,她一开门,乔澜就起身,走向她。
“车在地下室,走吧。”绕过她,好像不想让她进家门。
乔之若的心沉了一下。
以前她妈这样生气对她,她会承受不了,这会儿,她在心里快速给自己默念了两遍“闻央、闻央”,呼口气,一句话不说地跟了出去。
开车到老家大约要三个多小时,乔之若坐在副驾驶,脸向右望着。
“出去这么久了,钱还够不够。”上高速之后,乔澜忽然这么冷淡地问了她一声。
“嗯。”乔之若答道,“够。”
“真的够吗。”乔澜问,“你没必要骗我。”
乔之若略微垂眸,解锁手机:“你可以开进下一个服务区,拿我手机看。”
乔澜皱皱眉:“之前那件事是妈不对,跟你道过歉,怎么还记着。”
“没记着。”乔之若说,“我没这意思。”
“……”乔澜半天不出声,过会儿,她讲,“你这段时间都住在闻央家。”
“嗯,我走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要去闻央家。”
乔澜摇头:“那地方也算个家……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
“你说我就说我,别说她行吗。”乔之若声音变沉,“我是你女儿,她不是。”
乔澜被说生气,脱口而出:“她也就是没有一个——”
“妈”字被乔澜硬生生咽回去。
不。
错了。
不能说这种话。
“她没有什么?”乔之若问。
“……”乔澜心里愧疚地叹口气,面上冷着,“没什么。”
“唉——”
闻央一下子倒在床上,仰望天花板。
打扫完卫生,怎么才十二点,时间怎么过得怎么慢?
乔之若……也不知道她到哪儿了,不是,我这怎么了,怎么感觉离不得她了?
闻央转头,床头柜上有乔之若买的一个梨子摆件。
她想起乔之若快要送她又收回去,惊呼:“不行不行!我改天再买个别的送你!我不能给你送这个!”
“为什么?”
“这是梨,送你梨,不就是送你分梨吗,不行。”
“什么,谐音梗,迷信。”
闻央返身过去,捧起这个被乔之若收回去的礼物,喃喃问:“你到哪儿了呢,怎么也不给我回个消息。”
乔之若到老家之后,给闻央拍了很多花花草草,还拍了一片金黄的麦田问闻央:像不像我们家楼下?
闻央:我们家楼下是油菜花。
乔之若:哦!哪有区别!
两天,闻央躺在家里哪儿都没去,连工作都不怎么忙了,她就来回翻她跟乔之若的聊天记录,盼着乔记者的麦田来报。
到了星期天下午,闻央早早买好了吃的喝的,等待乔之若回家。
结果三点过,乔之若给闻央说:我妈说我们要明晚才回去TT
闻央手里正在啃的苹果一下子失去滋味,她缓慢地坐到床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表情多失望。
不过她回乔之若的是:okok~难得回老家多玩一玩吧~
隔天,闻央上班的时候很专注,她想着快点把事情做完,晚上早点走,回去见乔之若。
快十一点时,她被人事叫进了会议室。
“嗯,这个,小闻,是这样啊,你明天就不用来了,咱们项目结尾工作量呢也是松和下来,用人部门反应咱们就留一个就好了。”
比起被开除的冲击,闻央更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人事也是一个年轻姑娘,她抿抿唇,回头看了眼,随后靠近闻央讲:“这个,原则上其实我不该告诉你,但是呢,大部分公司都非常介意员工私下接活,何况你还接了不少竞品的宣传,没错吧?”
闻央走之前请整个部门喝了奶茶,跟她关系好的人问她:“为啥?为啥?”
她说:“谢谢各位老师这段时间辛苦带我,感谢一下。”
然后到点,她冷脸取下工牌,放在桌上。
只带走了自己的包和手机。
她比正常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先下班,走在路上,望向天边的夕阳,憋闷一下午的心也总算是豁然开朗。
算了,没事,反正她们群里还有好多事情,回家了正好能专心做。
啊。
只不过乔之若那里。
她想起乔之若最近非常多愁善感的状态,乔之若那,就先不说了,等过段时间乔之若心情好了,她再告诉乔之若。
闻央很快想通所有事,愉快地打了辆车,火速回家等待乔之若归来。
乔之若提着大大小小好一堆礼品袋进门,闻央惊讶地蹲下去看,牛肉干,深海花胶,还有——
“购物卡?”闻央捏着手里这张标有“2000”的卡片,看向乔之若,“这也是‘特——产——’?”
“诶?”乔之若拿走看,“奇怪,外婆没有给我装这个呀,哪里来的?”
闻央垂下目光一想:“应该是乔阿姨给你放的吧。”
乔之若哦一声,走几步将卡片放在桌上:“那就不要,明天我会拿去还给她。”
“你们还没和好?”闻央问,“就因为上次她抓你逃课的事?”
“啊……是啊……”乔之若抿抿唇,“她是教授,眼里容不得沙子。”
“噗。”闻央站起身,捏乔之若的脸,“好啦,跟妈妈哪有这么深的隔夜仇,好好说清楚嘛,她很心疼你。”
“我才不要。”乔之若攘开闻央的脸,“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反抗,我要坚持到底。”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爱反抗呢?”
“以前,没长大呗。”乔之若环住闻央的腰,“诶,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央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她笑起来:“她应该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应该?”乔之若皱眉,“哪有用应该形容的,说起来怎么也没见你给她打过电话呀,你们关系……不太好吗?”
这一瞬间,闻央静静注视着乔之若关切的双眼。
好奇怪,那些流光的眼泪忽然就回来了。
在乔之若惊慌的神情中,闻央低头,靠在乔之若的肩膀前,哭了。
“嗯……很好……只是……”
“她离我太远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过去
闻央这晚久违地梦见了她妈,梦里,妈妈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笑话她,怎么长这么大了还在人家妹妹面前哭。
笑着醒来。闻央发现乔之若已经起床了。
之前赖着她说跟她睡在一起就不想起床的乔之若,正在她们新买不久的面包机前面捣鼓,只听“叮”一声,乔之若背影小小声冒了句:“yes!成功!”
闻央趴在被子上跟看小动物似的看了会儿乔之若,等乔之若又傻乎乎直接用手将滚烫的面包脆片往外拎时,她赶紧起身过去。
“不知道烫啊笨蛋。”
乔之若在早餐时发表宣言——“闻央,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这话都不用细想,闻央“咔嚓”咬面包,低头边喝牛奶边偷笑。
她妈刚去世那会儿,闻央抱着她姥姥哭,也是一口一个保证,什么从今往后要好好学习,姥姥你说东我不往西,我一定要让妈妈走得安心。
姥姥当时拍着她的背笑得像在听笑话。
如今,闻央总算是体会到当初她姥姥的感觉了。
乖乖版乔之若维持了大概有两个多星期。
十一月,入冬,租房里暖气坏了,闻央跟管理员掰扯了好久,最后对方说房间满了换不了,可以退租退押金。
最开始租这间公寓的时候乔之若没能一起看,一直遗憾着,她一听闻央说可以搬家,微信里给闻央连发了五个兔子拍手的欢快表情。
而且,在闻央准备正式看新租房之前,乔之若整理了一堆地址发给她,说,都是离你公司近的,以后你就不用那么早起了!
这时候,闻央才猛然想起,她每天定时定点装上班装得自己都忘了……应该找个时间告诉乔之若她已经没上班的事。
照例,六点从咖啡馆收拾东西往外走,刚推开门,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闻央奇怪转头,对上乔之若双眼的时候心重重一沉。
“你居然偷偷出来玩!”乔之若环起胳膊,得意,“被我发现了吧,以前还说你只能下来十分钟,你今天都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了。”
“……”闻央想问“你怎么在这”的话被压回去,她镇定了一下,说,“怎么没去上课?”
乔之若强行取走她肩上的包,挎着,摊开双手:“这学期最后一堂课,老师提前下课啦。”
是吗。闻央狐疑,毕竟此乔之若看着乖,实际有瞒着她和乔澜逃课的“前科”。
乔之若似乎也能读出她的狐疑,一把抓住她的手,晃晃:“什么表情呀,真的,不信你问薛莹,她们都结伴出去吃涮羊肉了,我是要来找你。”
闻央:“万一薛莹跟你串通好呢。”
她开玩笑,但乔之若表情一下子严肃,抓她的手也更用力了:“我说了我不会逃课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幼稚,你不信我吗。”
怎么都上升到信不信的程度?
闻央失笑,往前一步,捏捏乔之若的鼻尖。
“谁叫你是狼来了,我要始终对你保持合理怀疑。”
说完她脚步一转,背对乔之若,拉着乔之若走,“涮羊肉是吗,那我们也去吃吧。”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乔之若瞬间眉心紧皱。
走去羊肉馆的路上,乔之若又给闻央重复了一次她不会再逃课的话。
闻央走她旁边一直在回消息——最近闻央的消息真的很多,比以前都多。
听她说完,闻央轻快地嗯了声,说好好好知道了。
心情好的时候这种“好好好”在乔之若耳里听来是宠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好吧好吧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是不耐烦,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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