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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事。”乔之若走进收银台放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石嘉园给乔之若递来半包玉米圈,“怎么样,阿姨和姥姥都同意吗?”
“嗯。”乔之若点点头,“谢谢。”她从袋子里捏出一块奶黄色的圈。
石嘉园惊讶:“真的假的?都是正面吗”
乔之若又点点头:“都问了三次,都是正面。”
“啪啪。”石嘉园放下零食袋,鼓掌,“神了。”
晚上石嘉园说要给正式毕业的乔之若庆祝,硬拉着闻央和乔之若去她们昨晚吃过的小龙虾店。
她指着其中一个露天空桌说:“乔之若你看,这就是闻央昨晚发疯的起源地。”
“我就知道你非要来这里不是好事……”闻央无语。
桌上,石嘉园还想邀请闻央喝酒。
闻央比出一个“X”:“不,谢谢,我不想再喝醉了。”
开灯。
闻央反手关上家门,乔之若有些无力地倚在她身上,她搂紧乔之若的腰,从乔之若的腰后换只手,放钥匙。
这次乔之若喝醉不像上次,上次咕咕叨叨是个小话痨,这次全程一声不吭,特别乖,几分钟的车程只靠着闻央闭眼休息。
闻央把乔之若扶进卧室,让人先躺下,准备转身去弄点解酒的东西。
手被拉住。
乔之若拉着她不放。
一双喝醉的眼睛朦朦胧胧地望着她。
闻央想了想,回身在床边弯下腰:“若若,我去给你倒杯水喝,马上就回来。”
乔之若瘪嘴,缓缓地摇了一下头。
嗯……
闻央没辙,任由乔之若牵着她,坐床边,伸手揉揉乔之若紧皱的眉心:“好吧,等你觉得舒服了,我再去。”
乔之若没吭声,也没点头,就直勾勾地望着闻央。
“你还记得你上次喝醉吗?”闻央对着这样沉默的乔之若,忽然说,“你说你恨我,想在梦里杀死我……今天还有这么想吗?”
她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笑一下乔之若。
哪想这句话竟然把乔之若眼睛说红了,快速摇了好几下头。
“诶诶诶——行了——”闻央赶紧扶住乔之若的脸,“好吧好吧我懂了,你喝醉经不起逗,不逗你了,怎么你恨我自己还要哭了。”
“闻央……”乔之若哑着声音,说出回家后第一句话,“对不起……”
喝醉的人还真是多愁善感呢怎么又对不起上了。
闻央俯低身子碰了碰乔之若的唇,近距离凝视小酒鬼的眼睛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虽然不知道你在对不起什么,我都没关系,不要哭了哦。”
完了。
她这一说。
乔之若两行眼泪都不受控地往下流。
“哎呀乔之若。”闻央立刻用指腹去擦,“这也要哭啊,我还以为我们最近都挺好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到底在哭什么呢,嗯?”
乔之若偏过头,把被子抓过来挡在脸上,闷闷地回:“没哭什么……我只是……一看见你的脸就想哭。”
“一看见我的脸……”闻央哑然失笑,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好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乔之若人缓过来了。
她主动坐起身,脸压在闻央的衣袖上蹭了蹭:“我想喝水。”
“好。”闻央站起来。
乔之若又拉住闻央说:“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站在厨房里,没开灯,乔之若仰头喝水时,瞥见旁边的闻央正对着窗外发呆。
她突然想起她上午追问石嘉园是怎么发现闻央在吃药。
“那晚我去她家住本来要去洗澡了,没带睡衣,出卫生间听见厨房有倒药瓶的声音,她那段时间有点感冒,我还以为她在吃感冒药,顺路过去看。结果她吓了一跳,药瓶掉地上,我当时只低头了一下哦——”
石嘉园竖起食指,“她急得大喊我‘石嘉园!’,然后把我推出门让我快点去洗澡。”
“也是巧了吧,我一起考编的同学有人吃那个,被我认出药瓶了。”
“你是打算把这个玻璃杯也喝下去吗。”闻央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乔之若的思绪。
“啊?”她没反应过来,扭头看闻央。
“……”闻央皱皱眉,伸手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放下,“到底怎么了,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乔之若沉默,垂眸思考。
她不知道如果闻央想要藏起一切不开心,她该不该做这个敲响闻央心门的人,更不知道自己自认为想要对闻央好的举动,能不能被闻央接受。
她原本是想要明天直接骗闻央去墓园,再诱导闻央说出心里那些不开心。
可是……
闻央真能如她所愿吗?
面对眼前这个表情变严肃的人,乔之若心里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有一瞬间,她看着闻央的这双眼睛,甚至自私在想——
我真要主动打破这样美好的平衡吗?如果闻央觉得我多管闲事生气了怎么办?
如果闻央觉得她没办法面对我又逃跑了怎么办?
明明现在一切都非常稳定,其实只要我装傻,闻央自己是不是也能慢慢消化掉这些事情?
……
乔之若深吸一口气,心脏紧张地“咚咚咚”直跳。
“我今天下午去看阿姨和姥姥了。”
她说,“还有,明天想让你再带我去一次。”
闻央皱眉,眼底的光闪动,竟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乔之若心里告诉自己乔之若你没有回头路了你必须说完。
她伸手握住闻央的手腕,心一狠,将人往身前一拽,逼迫闻央正脸面对她。
“不,闻央,是你必须带我去。”
“求你了。”
第70章 第七十章-现在
闻央最后答应隔天早上九点去墓园。
这晚,她的心脏忽然疼得受不了,一直嗵嗵嗵猛跳,牙也疼起来,正准备起身去找药吃。
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抱住了。
“闻央……”
没想到乔之若还没有睡着,闻央神经紧绷,又松口气,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下床。
“嗯?”她轻轻应着,转过身,与乔之若面对面。
乔之若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起来比她还要精神。
二人四目相对后,乔之若盯着她,指尖从她的眼尾一路往下,触摸到喉咙,再停留锁骨。
“你睡不着吗?”
“没有睡不着啊。”闻央笑着撒谎,“正要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是吗。”
乔之若笑笑,没再多说,非常自然地倾身往前,像亲吻宝贝一样温柔地碰了下闻央的唇。
闻央脸上露出微妙的凝滞感,原本因为不舒服而躁动的心脏变成另一种活跃状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乔之若伸手越过她,把她这侧的床头台灯摁亮了。
“闻央,你看着我。”乔之若跪趴在她身前,以一种非常成熟的声线跟她讲,“我可以亲你吗?”
被俯视,闻央莫名觉得害羞,撇开脸,迟疑地冒了句“我……”,她吸口气,毕竟心动骗不了人,转回来,一下子抬高身体主动吻上了乔之若。
灯光将她们重叠的身影放大映在衣柜上。
闻央呼吸浓重时无意间转头望了眼,见乔之若跪着,俯低的身形被压于弯曲的三角形之下。
再之后,闻央感觉不太对劲了。
从前乔之若乖乖的很克制,也跟她有来有回,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压着她的手不松,就是不让她起身,结束后黏黏糊糊不放她去洗澡,于是吻着吻着,她又稀里糊涂被乔之若做了一次。
到最后闻央累得快昏迷,连洗澡都差点不想去,站在淋浴下,感觉闭上眼睛能立刻睡着。
终于回房间倒下,闻央亲了亲乔之若的唇说“晚安”,拉高被子想闷头入睡。
乔之若从身后拥住她,啄她的后肩。
“乔之若……”她推手挡了挡,“别搞了我真的困了……”
“这就困了吗?”乔之若声音好像有点无辜,“你不是说你睡不着?”
“我哪有说我睡不着,我本来就快要睡着了……”闻央含糊嘟囔,人已经丢了一半意识,“好了……你……嗯……”
“闻央?闻央?”乔之若听没了声音,抬起身子凑近,俯低到闻央耳边,想了想,轻声叫,“姐姐……姐姐……”
还是没人应,呼吸也变得绵长。
看来是真的睡了。
乔之若倒回床上,睁着眼平躺——这方法有点神奇,也,有点点微妙,但只要能让闻央睡着,总归也算是个好方法吧?明天再仔细想想,一定还有各种各样的法子能让她不吃药就睡着!
第二天,乔之若产生执念的生物钟提前将她自然唤醒。
她轻手轻脚离开床,打开冰箱门,研究有什么,能做什么。
闻央大约在半个多小时后出现,撑着厨房门打哈欠:“哈——奇了怪了,你怎么又起这么早?”
“因为我昨晚不累啊。”乔之若没回头,腰上系着围裙的线,右手拿锅铲,很像个样子,“闻央,难道你真的老了?”
闻央:“……”她白了乔之若的背影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身走掉。
乔之若的爱心早餐很快做好,一边喊着“烫烫烫”一边将番茄煎蛋面端到闻央面前:“请品尝!”
“你手是铁做的?下次觉得烫拿块布垫着啊!”闻央批评道。
“总共就几步路我懒得拿嘛。”乔之若转身回厨房,没多久,又情景再现喊着“烫烫烫”,端另一碗出来。
闻央无语。
“对了。”挑面的时候乔之若低着头,忽然小声说,“我今早想了想,昨天我的请求还是太强硬了,嗯,你可以再考虑下今天想不想带我去,不想的话其实等改天你觉得可以了再带我去也行哦。”
闻央看乔之若一眼:“没事,就今天吧。”
她们吃过饭,打车前往城南。
到墓园门口乔之若忽地又拉住她:“花,买花。”
“你昨天不是来送过了吗?”
“不行,不一样。”乔之若坚持说,硬拽着闻央又去买了两束花。
二人先走到闻央妈妈的墓前。
这会儿闻央还非常自然,从乔之若手里接过花,放于昨天那束花旁边:“妈妈,我来看你啦,还有乔之若——”
说着,她顿了顿,回头问,“昨天你是怎么介绍自己的呢。”
“朋友。”
闻央哦一声,转回来,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静了两秒,说:“她是我女朋友,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个意思啊。”
闻央背后乔之若的耳朵一瞬间红了,她看向闻央妈妈的照片,就像真有闻阿姨站她面前审视她,双手渐渐背到身后,十指交缠,心里开始疯狂细数自己从前的问题:
阿姨其实我以前不是很懂事跟闻央吵过很多架啊对了我还逃课还有我还不喜欢闻央的好朋友哦就是那个祝语宁……
往上走。
闻央的步子越来越慢,到定住,她握了握拳,尽量让自己稳定下来:“乔之若,所以你为什么今天让我来呢。”
“我。”乔之若又陷入同样的纠结,该不该说,该不该说,“我……”
闻央的背影笑了声:“这么难开口吗,你该不会发现我的药了吧。”
乔之若没接话,算是默认。
“还真是吗。”闻央说,“其实已经很久没吃了,现在这个只是有时候实在不舒服才会临时吃一次。”
虽然闻央说这些话的声音很稳定,可她捏紧的拳从未松开过,她不敢转头面对乔之若,害怕乔之若会用一种可怜她的目光看她。
她心跳很快,不受控地快,持续发闷,只能抬脚逼迫自己继续往上走:“你也别太担心我了,不是吃药就脆弱的,说实在,吃这个跟吃感冒药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让身体舒服而已……”
后面的人始终不出声,闻央的心脏像跳进了喉咙,“至于,这种身体不舒服和感冒的身体不舒服,其实也差不多,你能理解吗?”
她想乔之若应该会说不理解,然后……
“当然,我能理解啊。”乔之若轻快的声音传来,闻央愣了愣,转头,乔之若连蹦带跳地跟上她,站她下面一级台阶,“反正就是不舒服嘛,吃点药又没什么,不吃药我才该担心你呢。”
她拉住闻央的手,“还有,走过头了,看待会儿姥姥骂不骂你吧。”
在闻央失神中,乔之若拉着她下了几步,往右侧拐进。
到墓碑前,乔之若放下花,靠近墓碑上的照片,如耳语般的动作却大声告状:“姥姥!闻央都不记得你住哪儿!今晚记得进她梦里批评她!”
闻央没能出声,她看了一眼姥姥的照片,又飞速地转开目光,指尖不受控,轻轻颤抖。
蹲着的乔之若回头注意到这点。
她的心也跟着抽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伸手撒娇:“哎呀腿麻了,谁拉我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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