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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中看着对方的三根手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态度软化了下来：“下不为例。”
陈昭昭笑嘻嘻的道：“我就知道爸对我最好。”她指着直播的镜头惊呼一声：“江师姐真的是太厉害了，现在都能够绘制出二级中品平安符了。”
符箓之术威力巨大，三级以下的符箓，不需要鬼力就可以发动。换而言之，只要你符箓够多，即使你是个普通人也能够收服厉鬼。
可惜的是，近年来人才凋敝，加上符箓之术入门、修炼极难，优秀的符箓师少之又少，市面上流通的符箓自然更少。
传闻中，符箓从低到高分为一级到七级，但事实上五级符箓都已经很少见。
陈鹤中心中一阵唏嘘，即使是像他们这样底蕴丰厚的门派，每年能够培养出来的一级符箓师也是凤毛麟角，更遑论二级符箓师。
看着直播中的这一幕，他不由得心生自豪，与有荣焉：“阮然，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画出七张符箓，确实有长进了。”
听到这话，陈昭昭的眼眸一下亮了起来，语气又眷恋又羡慕：“不愧是江师姐，成功率比我高多了。”
想要绘制一张符箓，符纸、符笔必不可少，材料越好、成功率越高、品级越高，除此之外还与符箓师领悟的符箓要义、绘制熟练情况相关。
单单是将复杂的纹路熟记于心就已经难倒一大批人，更别谈还要领略要义，一笔绘制不得中断。
通常而言，一名二级符箓师五天能画出一张二级下品已是资质颇佳，而江阮然却缩短了不止一半时间。
陈鹤中摸了摸陈昭昭的额头：“既然如此，你就更要勤奋练习，等你和阮然大婚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份双修秘籍。”
陈昭昭脸色瞬间涨红，耳根一阵羞红：“爸，你说什么呢？”她鼓了鼓腮帮子：“你以前不是老训斥我喜欢情情爱爱吗？”
陈鹤中坦言：“谁让阮然确实优秀。”再加上自家宝贝女儿钟情于对方，他自然愿意促成。
陈昭昭耳根红了红，看着屏幕挪动的镜头，眼神中划过一抹厌恶：“这陈瞳还真的是会吹牛，十分钟就画出一张平安符？真是招笑。”
陈鹤中没看到那画面，耳朵动了动，动了招揽之心：“这陈瞳会符箓之术？”
陈昭昭咬了咬唇，见不得陈鹤中忽然重视的模样，嘴上抹黑：“爸，你别被这人骗了。”
“她要是真会符箓之术，怎么会说出十分钟就能画出一张平安符？”就连她也只能十天画一张。
“她顶多就是个上不得台面一级符箓师罢了。”
陈鹤中看着陈昭昭不乐意的样子，熄灭了心思招揽的心思：“我知道了，不过一个一级符箓师罢了。”
*
隔壁床铺的人被尿意憋醒，困顿的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爬下来，瞥见下铺亮起幽幽的蓝光，不免诧异：“小蓉，你这么晚还不睡吗？”
“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就得集合去梅花园上思想政治课。”
苏梓蓉从被窝里面伸出一个脑袋，单手横握手机，露出温温和和的笑容：“我再看一会就睡了。”
那人撇了一眼屏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灵鬼》开播了啊。”
虽然相处不过几日，但整个寝室的人都明白苏梓蓉和陈瞳的关系很好，如同做了妻妻一般，天天都要煲电话粥，因此也知道陈瞳参加《灵鬼》录制的事情。
“不错。”苏梓蓉低低的嗯了一声，眼角余光却停留在综艺画面，这些人真的是太欺负瞳瞳了。
“......小蓉，你已经想好以后要去哪个单位参加工作了吗？”
苏梓蓉这一批是省考上岸，又被上级抽掉作为种子团培训，并且可以选择自己想去的部门。
若是图晋升快，大多数人会选择两办、组织部、纪委监委、团委等部门。
若是图有实权，大多数人会选择发改委、城管执法、财政部门。
当然也有人想图个工作轻松，残联文联、老干部局、图书馆也随时敞开大门。
总而言之，在培训轮岗期间，之前提交的意向表可以随时更改。
苏梓蓉点了点头，眼神中划过一抹坚定的弧光：“我早就想好了。”
她不会让瞳瞳孤军作战的。
*
冯导尽职尽责的cue着流程，招呼着几位工作人员上前，用眼罩将嘉宾们的眼睛蒙住带到指定地点。
陈瞳分配到的是一个小姑娘，她跟着对方不断前进，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是停下了。
“到了吗？”陈瞳抿了抿嘴唇问道。
被剥夺视觉的感受就像是走入了无边无际的黑色长廊中，恐惧和猜疑如乌云一般在内心一点一点的积攒。更糟糕的是，因为看不见眼前的事物，其他五感器官反而更加的敏锐。
脚步的踏踏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细长美甲交叉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陈瞳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处凉悠悠的，后背莫名多了一种重物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背了一个人一样，额头也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好在小姑娘细细弱弱的很快传来：“陈天师，我们到了，麻烦你配合我们躺下。”
“躺下？这是一张床吗？”小姑娘有些歉意的道：“陈天师，这是游戏设置安排，我不能随意透露。”陈瞳谅解的点点头：“好，我不问了。”
耳边陆陆续续的传来手指和衣服接触的悉索声，手臂和双脚也被人抬起摆弄，陈瞳虽然知道是工作人员，但仍然抵抗不了下意识的肢体反应。
整个人肌肉僵硬，像是块铁板又像是块被风干的腊肉，后背触及到一块硬板状的物体，她这才心安了下来。
但很快她的耳边传来“嗑”地一声，她敏锐的察觉到了眼前的视线暗了一层，这下连外面的灯光温度也感知不到，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盲人。
她苦中作乐、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挺好的，起码有张床，我可以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躺上十分钟，小睡一觉就过去了。”
每位嘉宾的前领都配备了一个运动go-pro相机，可以拍下每一个嘉宾的视角。
与此同时，直播间也分屏为八个直播间，观众们可以选择单个或者多个自己感兴趣的视角进行观看。
陈瞳是第一个被带走的人，因此她视角下直播间的观众也是最多的。
听到陈瞳自言自语的话，直播间的人顿时笑拉了。
【陈瞳姐姐，你确定这是床吗？】
【节目人太不做人了，居然让人躺进棺材里面】
【本来我觉得这胆量测试没啥意思，原来是我错了】
【不愧是张明导演哈哈哈，太有两把刷子了】
【忽然好想要采访一下陈瞳看到床变棺材的想法】
【制作组的恶趣味也太.....太太太招人喜欢了吧？】
【一个先导片就这么刺激，爱了爱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刺啦、刺啦——”
“刺啦、刺啦——”
陈瞳蹙了蹙眉头，心道又来了。这种宛若指甲抓牢棺材的声音频率急促却没有章法，而且音量一次比一次大，仿佛潜藏着名为求生的含义。
她的额间似乎正对着冷气的风口，呼啦啦的让她的身体温度又降低了几度，她下意识双手抱臂揉搓着暴露在外的皮肤组织，嘴上自言自语：“这里真是又冷又吵，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几分钟。”
视觉的剥夺，也让她的身体失去了判断时间流逝的能力。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敲问号。
【我靠，这惊悚的音效听得我都快吓尿了，你只觉得吵？】
【加一，陈瞳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呵呵，毕竟是陈天师嘛，哪有天师怕鬼的？】
【楼上怎么阴阳怪气的？说她艹考公人设和天师人设就算了，天生胆子大也要嘲讽吗？】
【就是，你们这些胆小鬼根本不理解胆大鬼的世界】
【每天看电锯惊魂下饭的人表示，这种程度我已经无感了】
......
直播间的争论陈瞳并不知晓，经过几分钟的适应，她已经把这刺耳的抓挠声当成白噪音，加上眼前一片黑暗，顿感无聊，一股困意也从心底里面升了上来，脑袋一顿一顿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耳旁一道意味不明的冷哼划过，无聊的白噪音终于结束，转为了语气暴躁的男人声音。
“臭婆娘，一天天就知道买花弹钢琴过自己的小资生活，不知道在家多做点家务活吗？”
“嗯？你今天跟老王的媳妇说什么呢？是不是又要找打了？”
“臭婊子，当年不是我的话，你都要被送到精神病医院了。”
......
这一个个侮辱性的词汇听得陈瞳的眉头皱成倒八字，尤其是拳打脚踢落到身体的撞击声，更是让她眉心一跳。
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一句辩驳的话语，只是语调平静的回应：“别打脸，免得被人看到。”语气里面没有绝望、伤心、难过等等情绪，只剩下无休无止的麻木，似乎早就对这样的现状习以为常。
陈瞳心中蹿上一股火苗，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把这个陌生男人暴打一顿。
但很快她又深呼吸一口，明白节目组不会无缘无故播放这一段音频，忽然想起介绍的背景故事。
【龚文敏和丈夫马元丰是一对相敬如宾的爱侣。】
原来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对家暴狂的美化，这哪是爱侣分明是恨侣！
陈瞳是在村子里面长大的孤儿，从小吃着百家饭长大，虽然那些叔叔爷爷会专门给她留饭、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她几块钱买糖吃，但在那样一个思想封闭的村落，男人打女人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女人们红肿着眼眶、散落着头发，哪怕是穿着长衣长袖也遮挡不住青青紫紫的伤痕，甚至面带苦涩的扬起一抹笑容宽慰自己：“哪有男人不打女人的。”
经验丰富的观众也立马想到了这一层。
【我去，这段音频信息量好大】
【果然，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结婚前结婚后就是两个人】
【家暴男能不能滚出地球，心疼女主龚文敏】
【幸亏他已经死了，真的是报应不爽】
【要我说，肯定是女主化身厉鬼跑来索命了】
......
音频的对话只说了一遍就停止了，陈瞳挥舞着自己的双臂试图找到播放器，却只感受到粗糙的木板触感，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香烛纸钱的气味。
她规规矩矩的将手放回了原位，心里面盘算着现在应该过了五分钟。
为了不破坏综艺录制的体验感，冯导在开始之初就把所有人的手机收走了，只留给众人一个有记时功能的运动手表。
很快，她手腕处开始持续不断的颤动，陈瞳长松了一口气，立马解下了自己的眼罩，靠着手表微弱的幽蓝屏幕光上下照亮着。
下一秒，她看着四周紧闭如盒子的范围大小，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上方顶部一个刷着红色油漆的“福”字闪过，字体粗大如蟒蛇。
她眉心一跳，脑海中荒谬的想法立马被证实，半卷曲着腰背部坐了起来，忍无可忍的爆了句粗口：“靠！节目组也不太做人了。”
“居然让我躺在棺材里面。”要知道棺材是死人的房子，也是凝聚着阴气之地。活人睡在死人的房间里面，阴气就会进入体内，轻则患上疾病，重则死于意外，大罗神仙都难救。
好在只有十分钟，再加上棺材明显是没入住的“新居”，所以体弱之人顶多是发烧一场。
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被这话乐到了。
【哈哈哈哈，笑死了，陈瞳真性情啊】
【偷偷告诉你，节目组一直都是这么不做人】
【现在想要下贼船已经晚了】
【笑死，我就知道嘉宾的反应肯定很好玩】
......
直播间弹幕横飞的时候，陈瞳已经推开棺木，从里面钻了出来，节目组还算是有良心，在桌子上放了一个手电筒。
否则一片黑暗中，还真说不准到底谁吓谁。
与此同时，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从棺木里面爬了出来，大多数人面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后背已经被湿透，像是刚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胆子小的双腿已经软成火锅里的宽粉，要不是扶着身后的桌子，差点都要跪下去了。
从陈瞳直播间撤离跳到其他直播间的观众，一脸不解。
【怎么一副被鬼吸干精气的样子，这个胆量测试不就是放点指甲抓挠的声音吗？一点也不恐怖啊？】
【加一，刚从胡冰姐的直播间出来，她往自己的身体贴了张平安符就美美睡着了】
【楼上别瞎说！明明都要吓尿了好不好？鬼影一个接着一个来】
【道具组实在是太牛逼了，我现在总感觉后面有个红衣女鬼】
【可怜我家小叶姐姐，捂着耳朵整个人直接抖成了筛子，一个劲的踢着棺木】
【陈丽丽能不能退出这个节目啊？鬼哭狼嚎的，我连录音都没有听清楚】
【汤晶晶前面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出来就倒下，又惨又好笑】
......
节目组准备的手电筒很给力，开到最高档，能够看到两米远的视线范围。陈瞳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家属休息室】的崭新门牌，又落在门口的灯关按钮。
“啪嗒”一声，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陈瞳立马开始寻找节目组隐藏的线索。她搜寻的方式主打一个简单粗暴、雁过拔毛。
茶壶里面的水是一定要倒完的，每个水果是在拿起来仔细看的，但凡有瓶瓶罐罐一定会倒扣，纸巾盒的纸巾也是全部抽出来的......整个房间像是被难民入侵了一般。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陈瞳这是来搜线索还是搞破坏的？】
【要不是那张床太重了，我都怀疑她要翻过来】
【无语死了，陈瞳怎么老是破坏道具，最讨厌这种人了】
【就是就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道具组要怎么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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