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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霭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你在调查犯罪嫌疑人?”
意识到有些过界, 陆停云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没再多问。
这时,宋霭的手机终于又震了。
【我妈住院了】
宋霭在看到消息的瞬间睁大了眼。
他连忙问:【什么情况?严重吗?】
【医生说情况有点危急,估计这段时间我都要待在医院陪护】
宋霭垂眸, 不由想起他小时候在医院待过最长的那段时间。
同样是至亲重病,尽管他那时还无法深刻体会到去世这个词有多沉重,但亲眼见到父亲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的模样,无尽的悲伤和痛苦还是牢牢笼罩着他。
恐怕此时此刻,王瑞景的心情比他当时还要难受。
不过他和王瑞景家人接触甚少,他同情的也只有王瑞景本人而已,便没有提出要去医院看望,只说:【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老王回了个【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隐隐预感前路迷茫,两人心情都有些低落,便默契地没再多聊。
看来这段时间他们三剑客都无法会面了。
既然没得玩,宋霭干脆把宋怀琬交代的任务启动,放下手机转头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回老宅的安排?”
陆停云如实摇了摇头,问:“你想去?”
宋霭思索片刻,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干脆全盘托出道:“我妈嫌我送的礼物太差,让我重新买点东西送给老太太。”
陆停云顺势又问:“你送了什么?”
宋霭捏了捏耳垂,“一只钢笔。”
陆停云不太理解,“这个很差吗?”
宋霭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站在他本人的角度,无论朋友送什么都是心意,怎么到了他妈眼里,礼物还分价格贵贱呢?
他闷闷开口:“不知道。我妈说不行,可能她觉得老太太见多识广,过个大寿收到一只破钢笔,会认为送礼的人没诚意吧。”
陆停云看着他若有所思,又问道:“为什么送这个?”
宋霭想了想,解释说:“其实也没什么原因,那天听你说老太太过寿,我就去商场溜达了两圈,实在想不出该送什么……结果出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卖对联的商铺,忽然想起老太太写得一手好字,正好附近有家意大利钢笔收藏馆,就、买了支钢笔。”
“那就不算没诚意。”陆停云缓缓开口,“老太太不是势利的人,我送她的那幅画虽然价值百万,但她更看重的是画,而不是价格。想必你那只钢笔也是同理。倘若老太太知道你记得她写的字好,估计也会很喜欢那支笔。”
男人说这段话时语气没什么情绪,像是在机械地宣读一段既定事实。
他可能是想安慰人,但显然并不擅长。
这么死板的话术,宋霭却莫名听得很爽,看吧,他的礼物才不差劲,连陆停云都说老太太会喜欢。
这样想着,他兀然喊了声:“陆停云。”
“嗯?”男人看了过来。
宋霭把脸侧过去,视线飘到窗外,语气很干:“你这人、有时候还……挺好。”
陆停云愣了下。
他平时和人相处的时候,通常会敛起锋芒,外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攻击性,但寡情冷漠的本质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
所以其实没人说过他人好。耳边听到最多的评价,都是学习好、长相好、能力好……诸如此类。
“人好”这个说法,可能适用于大部分人,但在他这里,实在稀奇。
陆停云盯着第一个这么夸他的人,目光落在对方的淹入衣领下的锁骨,忽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算了。
地方不是很合适。
陆停云收回视线,摇下一点车窗,没头没尾道:“过几天清明。”
宋霭转过头,“啊?”
“正好可以回去一趟。”
-
半小时后,车停在别墅门口。
陆停云正要下车,鞋底还没沾地,被人拽住了衣角。
他回头,看见妻子半伏在座椅上,仰头看过来。并不宽松的衣领自然下垂,隐约能看到一抹粉色。
宋霭喊他:“你等等——”
陆停云喉结微微滚动,离衣角最近的位置好像被火撩过一样燥热难耐。伸出车外的腿收了回来,他问道:“怎么了?”
宋霭干咳一声,说明此举的缘由:“那什么、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重新商议一下。”
陆停云不解地看着他,“嗯?”
想起昨晚的场景,宋霭感觉脸有点发烫,他认真道:“虽然昨天发烧的人是你,但我的睡眠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再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更彻底的办法。”
陆停云:“什么办法?”
“让程超滚回他自己家。”
陆停云难得陷入犹豫,“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程超本来也不住这。”
生怕他不听,宋霭又威胁道:“如果你不想再发一次烧的话,最好就照我说的办。”
“一定要这样?”
“一定要这样。”
陆停云正视着妻子坚定的神态,过了许久才无奈妥协。
“好吧。”
于是当天傍晚,程超就被他妈带回去了。
说是带其实也不形象,应该说“拎”。
当时的情景简直可以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不过身为堂哥堂嫂的这两位都默契地选择了充耳不闻。
宋霭面带微笑,陆停云面露可惜。
最后都眼睁睁看着少年被拖走。
-
之后几天过得很快。
宋霭偶尔找李尚出去溜达,偶尔窝在房间开黑。除了老王不在以外,日子如以往一样稀松平常。
唯一有点不太正常的地方。
是陆停云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比如宋霭某天早上12点起床,穿着短睡裤开门的时候,正好碰见陆停云上楼,目光从他腿上掠过,神情淡淡地和他说了声早。
再比如宋霭玩到大半夜回家,因为玩得太嗨浑身燥热,扯开领子跑到冰箱翻汽水时,转头发现陆停云坐在沙发上,脸被电脑屏幕投射发着蓝光,活脱脱跟个男鬼一样,把宋霭吓了一大跳。
……
宋霭忍不了了,质问他大半夜扮鬼吓人?
他哑声说睡不着。
宋霭颇有些无语,告诉他睡不着就去楼上运动运动,把精力耗完就能睡了。
结果这人声音更哑了,还反问什么运动?
“……”
宋霭转头就跑了。
熬了几天见鬼一样的日子,终于迎来宋霭喜闻乐见的清明。
吴管家照旧提前来到门口,指挥佣人们把礼物有序放进后备箱。
宋霭早早起床,抱着自己五十万买来的翡翠镯子下楼,问吴管家还有没有位置放。
吴管家最近好像一直很高兴,笑着点点头说:“有的,夫人,有的。”
宋霭把东西递给他,身后刚好出门的陆停云看到了这一幕,猜测应该就是准备送给老太太的新礼物。
“你还是买了?”陆停云走近了几步问。
宋霭下意识回头,差点直接撞上男人厚实的胸膛。
一定要站这么近说话吗??
他后退了两步,给出的理由很充分:“钱都打了,不买白不买。”
陆停云垂眸扫了妻子一眼,倒没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同一台车、同样的位置、同一个目的地,经过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以前夹在两人中间的尴尬分子似乎诡异地消失了。
宋霭不像上次一样刻意往车门上挨,反倒大咧咧敞开了腿。
膝盖不小心碰到陆停云也没注意到。
对方垂眸扫了一眼,喉结微微滚动,忽然开口道:“今天是清明,按照惯例,要进行祭拜祖先、焚香祷告、吃斋礼佛等事项,算是家族比较重要的日子……所以,我父亲肯定会在场。”
前面一大段宋霭左耳进右耳出,唯独后面几个字让他猝不及防愣了下,怪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人竟然记住了他上次说过的话。
记性这么好,难怪能考名校。
不过陆海川在就在吧,今天有任务,谁在都阻挡不了他。
宋霭不甚在意地“哦”了声。
陆停云见他听进去了,又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堂姑也会去,她肯定会带程超,但姑父应该不会来。”
宋霭:“嗯。”
陆停云继续补充:“我有个远房伯父往年清明都会来,这次应该也不例外。你没见过,表面看上去可能有点凶,但性格很和蔼。”
宋霭强忍着耐心,“行。”
陆停云还想列举:“还有……”
“停。”宋霭忍不了了,咬牙道:“如果你打算把族谱给我介绍一遍的话,最好现在就给我闭嘴,不然我真的会……”
狠话放到一半,宋霭大脑突然宕机一秒,会怎么样来着?揍他?捶他?踹他?
嘶……好像威胁性都不太高。
陆停云因为这一秒的停顿好奇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会怎么样?”
宋霭紧急思索大脑词库,眼珠转了转,最终恶狠狠的憋出三个字:“会弄死你。”
张牙舞爪。
凶神恶煞。
可爱至极。
陆停云沉默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隐隐翻涌起层层骇浪。
宋霭:“……”
大事不妙。
他连忙收回了虎牙,以最快的速度翻出手机并打开了消消乐。奇怪的气氛似乎很快就在一声声“unbelievable”中悄然沉寂。
但沉寂之下,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
第27章
相比于上次老太太过寿, 这次老宅的氛围显然清净很多。
倒让宋霭感觉舒适自在不少。
进去后,管家带着他们直接往后院走。
其他人都在那里准备祭祖的事情。
穿过廊道,拐进后院之前, 宋霭忽然听到陆停云低声问道:“对了,宋家那边……你不回去有影响吗?”
宋霭摇头,“昨天问过我妈了, 她说她要出差没空,我外婆这两年身体不好, 所以祭祖的事就都交给表舅了, 我去不去无所谓。”
他耸了下肩, 又补充道:“我爸那边更没得说, 都多少年没回去过了。”
陆停云看他一眼, 没再多问。
来到后院,人头一片。陆海川站在人群最前方, 穿了身黑色改版中山装,连胡须都刮得分外干净, 神情看上去十分肃穆。
宋霭跟着陆停云站在后面,仰头看着陆海川的一举一动, 眼中闪过一瞬间复杂情绪。
敬天拜地、祭祖烧香一套流程走完, 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陆家已故先祖都埋在市郊区的陵园,离老宅不远, 等吃完斋饭再去扫墓。
陆停云和宋霭并排跟着人群前往餐厅。
刚落座,一道冷冷的目光就劈了过来。
陆海川非常不喜欢宋霭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当初提出联姻的人是他, 但在他眼里,如果不是宋家挟恩相报,他们陆家也不会委身和这样单薄的家族联姻。J市有钱有权的家族数不胜数,他们陆家现今如日中天, 儿子停云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将来的前途本不可限量,可偏偏……
想到这里,陆海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考虑今天情况特殊,到底忍住了没发作,只是胃口早已气没。
反观宋霭,虽然感受到了对方明晃晃的敌意排斥,但还是吃嘛嘛香。
今天是清明,他不会蠢到和陆海川作对。
只要陆海川不把厌恶摆到明面上,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自己高兴最重要。
陆海川见这人大快朵颐,实在是忍不住,正打算眼神示意坐在宋霭旁边的陆停云,让儿子劝诫制止一二。
刚要开口,就看见他儿子默着脸盛了碗汤放在宋霭面前。
陆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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