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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他尝到了铁锈味,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血腥气混着信息素在唇齿间发酵成令人眩晕的烈酒。
考虑到军雌的咬合力和身体素质,奥菲觉得……这血,大概率是他自己的。
不知是出于对先前“不当行为”的弥补心理,还是他骨子里本就对这类粗暴的互动有些奇特的喜好,他不仅没有露出半点不满,反而升起几分兴奋和跃跃欲试。
喀戎当然察觉到了这种纵容,来自雄虫的、少见的、令虫几乎战栗的主动迎合。
他忽然想看看,这只雄虫到底能放纵他到什么地步。
于是他变本加厉,吻得更深,更狠,几乎像要将那点甜美连同骨血一并吞下。他一边沉沦在雄虫的信息素中,一边在心底低声咒骂自己……
……怪不得雌虫在繁衍过程中需要戴抑制环,雄虫的腰好像脆弱到他一轻轻用力就能掰断。
奥菲眼底泛着殷红,怀疑这只军雌是不是想把他的舌头整根咽进肚子里。
他试图从这场单方面的进攻中撤离,脑袋往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没成功。
他又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指尖悄无声息地滑下,穿过半透明的治疗液,在军雌紧绷的侧腰处轻轻按压,然后毫无预兆地向下,身上的虫骤然一颤,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喀戎终于松开了他的舌头。
喀戎的大脑当机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奥菲时,确实被那张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脸震住了,但同时,他也不可避免的被他那双手吸引到。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偏薄,像是只适合在宴会上优雅地端起银杯,像是只适合用来承受吻礼的器物,精致、纤细,轻而易举就能捏碎。
他本以为这只是装饰性的漂亮,却没想到,它还能……这样用。
几秒前还气势汹汹的军雌,此刻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整只虫毫无防备地半伏进奥菲怀里,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眼神涣散。
这是他认知之外的亲昵。
雄虫从不做这些无用而多余的事。
更何况他知道,这只雄虫还未经历二次觉醒,根本无法从这类行为中获得生理上的愉悦。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治疗舱中,在信息素与治疗液纠缠着沉浮的液体里,被一只雄虫以这种方式攫取主动权。
半透明的治疗液包裹着他们两只虫的身体,像是一池变质又温热的浆水。
他在浮沉之间喃喃念着对方的名字,声音微颤,几乎听不清。
怎么会有雄虫这样做呢?
他恍惚地想。
恍惚中的军雌很乖,很温暖,很热,很会挽留他。
奥菲因此轻而易举地借着液体的浮力将虫旋转半圈,胸膛紧贴着对方绷紧的脊背,严丝合缝得连治疗液都无法渗入分毫。他轻抚对方结实却因力竭而微颤的腹部,呼吸温热而缓慢,一点点洒在军雌的后颈那片藏着虫纹的地方。
虫纹。
奥菲这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和氛围下,认真地凝视它。
深红几近黑色,从颈窝一路蜿蜒而下。
后颈的虫纹与腺体交界,是雌虫天生最敏感的位置。
一旦靠近,就有被攻击的风险。
奥菲低头贴近他的后颈,唇舌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磨蹭那片虫纹。
喀戎轻轻颤了一下,那双能轻易捏碎合金的手虚搭在舱壁,微微颤抖着。
——这毫无疑问是默许。
奥菲他俯下身,唇齿缓缓贴合在那片虫纹上方。
他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嵌入血肉的瞬间,腺体爆出一串快过神经反应的震颤。
血丝在咬合的腺口边缘迅速蔓延,又被治疗液稀释成缥缈的红雾。
雄虫珍贵的安抚信息素不要钱一样一股脑灌进对方的身体。
雌虫震颤着,只能靠本能去回应对方的信息素牵引。
身体还保持着背贴的姿势,后颈在轻轻发烫,虫纹如同被重新点亮,在水中熠熠生辉。
——
标记结束的瞬间,喀戎整只虫瘫软着摔到舱底,唇边还残留着轻不可闻的喘息。他脑内一片空白,思维像被融化在那池混浊的治疗液中,只剩下神经末梢在迟钝地传递着余韵。
“滴——治疗结束。”
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打破了这场混乱而缠绵的静默。治疗舱盖缓缓开启,携带着一股高温的信息素浓雾轰然逸散而出。
站在门口准备接应的医护虫只来得及迈出半步,就脸色一白,几乎要跪了下去。
虫神在上!
他敢发誓,要是那只雄虫已完成二次觉醒,要是他没戴医用口罩,他现在恐怕已经当场崩溃出大糗!
可问题是……
他没记错的话,这只雄虫只是在治疗舱里舒缓镇静精神状态的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信息素扩散?!
医护虫眼角抽搐,余光扫进舱内。
医疗舱中,淡蓝色液体还未完全退去,光线打在治疗液雾化的表面,斑驳间显出其中纠缠的两道身影。
一只雄虫,低垂着头,紧紧贴在另一只雌虫怀中。
那只雌虫,正靠在舱壁上,线条凌厉的面容蒙着一层恍惚的神色,胸膛剧烈起伏,后颈处……一抹鲜红色的印记正泛着未干的光泽。
……标记了。
还是在医疗舱里标记的。
他猛地收回目光,伸手,极为体贴又心虚地、噤声关上了医疗室的门。
门板合拢,信息素的浪潮被阻隔在内,他像逃过一场浩劫一样大口喘息。
虫神作证!
他真的只是来检查治疗数据的。
他不是偷窥,他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但是,
好羡慕啊呜呜,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一个雄主呀。
——
年长的医护虫看着坐在病房里那张宽敞的双虫沙发上,神色恍惚的第七军团长,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和黏在他怀里睁着一双粉色眼睛盯着他看的雄虫冕下。
一句话在他舌尖斟酌了好久,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奥菲冕下……帝国内阁和雄保会已联合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您与洛瑟兰殿下进行匹配度检测。”
第14章 匹配度检测?
“奥菲冕下……帝国内阁和雄保会已联合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您与洛瑟兰殿下进行匹配度检测。”
此刻,喀戎的手臂正环着奥菲,将他牢牢扣在怀中。
奥菲敢发誓,就在医护虫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肋骨被勒得发出细微的咯咯响声。
幸好,这只恍惚中的军雌尚有些理智,还记得收力。S级军雌的力量足以轻易捏碎一艘小型战舰的指挥舱防护罩。
“不测。”奥菲开口。
帝国法令规定,匹配度一旦超过80%,即使雄虫与雌虫原本有婚约,也会被强制结婚。为了避开这一制度,贵族间若隐约察觉彼此匹配度极高,往往会规避官方检测,没有配偶的虫会选择先订婚或先建立亲密关系。
奥菲和洛瑟兰就是这种情况。
就昨天那种情况,奥菲觉得自己与洛瑟兰的匹配度绝对不会低于95%。
听见奥菲拒绝,喀戎满意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窝,握住奥菲的手指,来回轻轻摩挲。
被临时标记的雌虫会短暂地进入倦怠期,思维迟钝,对雄虫产生强烈依赖反应。这是千万年进化形成的本能,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军团长也难以抵抗。
喀戎也毫不掩饰地纵容着这种本能。
“……冕下,”年长医护虫犹豫片刻,终于劝道,“您昨日因洛瑟兰殿下的信息素失控,几乎提前引发二次觉醒。我们推测您与他的匹配度极有可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他说着偷瞄了一眼喀戎,“这样的结合几乎一定能够孕育出珍贵的雄虫蛋,帝国已经近百年未出现如此完美的匹配了。”
他顿了顿,放缓语速:“尤其是您,冕下,是珍稀的A级雄虫,洛瑟兰殿下是S级军雌。若您二位结合,所孕育的雄子,天赋一定很高。”
喀戎把玩着奥菲的手突然一顿,即使意识还有些混沌,他也清楚90%匹配度意味着什么。
雄虫或许会对自己究竟有多少雌虫蛋不屑一顾,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孕育雄虫蛋的机会。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例外。
况且洛瑟兰又是S级军雌,由他诞下的雄虫蛋一定不会低于A级。这样的诱惑,对任何雄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
即便洛瑟兰或许曾经试图杀害奥菲,可一旦被打上永久标记,生理本能的桎梏会让他连伤害雄主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就像被拔去毒牙的毒蛇,再凶险也构不成威胁。
洛瑟兰是皇子,他的嫁妆足以买下整个边境星系的资源开采权——那些闪烁着稀有矿脉的星球,那些世代积累的皇室珍宝,每一样都比他这个将大半积蓄捐给阵亡战友遗孤的平民上将要有价值得多。
他突然意识到,洛瑟兰应该完美符合雄虫对雌虫的一切幻想吧。他就像是被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像,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皇室特有的矜贵。
处于倦怠期的雌虫心思会更加敏感,喀戎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金色的戒环,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一旦强制匹配程序启动,以洛瑟兰的皇室身份和惊人匹配度,自己这个平民上将的雌君之位恐怕就要拱手相让。
指腹下的戒环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他曾在无数战场上所向披靡,如今却即将要在一纸匹配度报告前败下阵来。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残留的刺痛感提醒着喀戎几个星时前那个临时标记的每一个细节——雄虫的犬齿刺破皮肤时的战栗,指尖流连在脊背时的温度。
转眼间,这份温柔就要属于另一只雌虫了吗?喀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想象——想象奥菲的手也会用同样的力度穿过洛瑟兰的长发,用同样炙热的吐息拂过那位皇子瓷白的后颈,甚至……会用更加缠绵的方式完成永久标记。
喀戎突然意识到,此刻的窒息感或许要比当年目睹沈池标记亚雌时更甚。
他指节发白地攥紧奥菲的手指。
就在那一瞬,奥菲开口了。
“我不测。”
清越的声音像一剂特效镇定剂,让喀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奥菲抬起眼,目光落在喀戎脸上,深切,安静。
“我为什么要测?”他握住雌虫的手,手指微微用力,“我已经有雌君了,我的雌君也是S级军雌,我们的信息素很契合。”
“我们的蛋,会是最优秀的。”
话音落下,他靠进喀戎怀里,抬眼看他,侧头,睫毛一动不动。
喀戎揽住他,手臂缓缓收紧:“……雄主,如果我们匹配度不高……”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高匹配意味着更高的繁育成功率;如果他们匹配度不足,他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拥有一颗雄虫蛋,甚至,连一颗雌虫蛋都不会有。在这个深陷繁衍危机的帝国,这几乎是最大的罪过。
喀戎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如果您担心上次星舰事故再次发生……只要您永久标记洛瑟兰,就不会了。”
奥菲伸手,指腹贴上他的喉结,轻轻按住。
“你希望我标记他吗?”
喀戎慢慢仰起头靠回沙发背,露出一截漂亮的喉线。他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慢慢整理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搅乱的情绪。
没有得到满意回答的奥菲这才看向医护虫:“洛瑟兰与我的匹配度没有那么高,我只是临近二次觉醒,信息素波动有些严重。”
奥菲垂下眼睛,睫毛极密,像乌羽扫过。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
那只雌虫殿下巴不得自己死在那场事故里,他一定比谁都不希望他们的匹配度超过80%。
医护虫语调微紧:“可帝国已经正式下发了匹配函件,即使您是冕下,也必须配合完成检测流程。”
奥菲沉默,像是无声的抗拒。
气氛诡异的凝滞,医疗虫们不得已向上级求助,小声交谈着联系更高层的权威。
没过多久,病房内亮起一道全息投影,一只身着银灰色制服的亚雌缓缓出现。他身形修长,气质沉稳,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奥菲阁下,日安。”他微微欠身,“我是内阁首席辅佐官埃德温·冯·克莱斯特。”
埃德温轻轻推了推眼镜,神情沉稳冷静:“我听说了您的顾虑……但请恕我直言,为了帝国整体利益,恳请您仍配合完成与洛瑟兰阁下的匹配度检测。”
他话音不疾不徐,“作为补偿,帝国愿意为您提供一切能让您满意的资源。”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一列出条件:一颗高等资源星的永久开采权、极稀有的精神温养晶石……甚至,连几只名字几乎能说得上是家喻户晓的亚雌都被列为“诚意赠礼”。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曾登上过帝国最美雌虫排行榜,背景、容貌、体能素质无一不是上选。
他确信,这是一份没有雄虫能拒绝的筹码。
他停顿片刻,留出适当的时间等待奥菲的选择。
他之前已从几位医护虫口中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位年轻的冕下,新婚燕尔,正处于对年长雌虫的“迷恋”期。
可那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情窦初开的表象罢了。
年少的雄虫,总爱在乍见之欢里说些动听又轻飘的承诺。
雄虫的喜爱,向来如镜花水月,来得快,去得更快。
这是帝国历史上反复验证的真理。
这位冕下自己也许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但那位第七军团的军团长,想必应该是清楚的。
“喀戎上将,”埃德温语调微顿,眼神锐利如刀,“繁衍,是每一位帝国公民不可推卸的义务。尤其是A级雄子,他们是帝国最珍贵的财富,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为了他们付出了多少心血与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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