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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没有课程,相对来说时间会更加宽裕,西里尔可以结束社会实践之后去餐厅看看,他还不知道自己这麽长时间没有出现会不会让她们以为自己失踪了。
不过看上去还没有真的到被警察到处找人的地步。老城区的街道依旧乱中有序,没有嗡鸣的警车和闪烁着的蓝色灯光,不过似乎是因为西里尔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条街道又开始出现一些猖狂地在大街上抢钱的人。
他在来学校的路上沿着那条路收拾了好几个混混,不过因为担心迟到,他直接把人打晕贴心地丢进草丛里。
至于那些在草丛里呼呼大睡的混混们身上的东西会不会被摸走……那就不是西里尔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绵软的云朵被驱散,阳光下,那些金光仿若跃动的游鱼般在枝头的树叶上跳跃着。伴随着叶片窸窣的婆娑声,刺眼的光点波光粼粼,落在金属扶手上反射出炫目的光。
西里尔不由得被这样的光亮刺激得眯起了眼,睫毛垂落,绿色的眼眸被照得有些发蓝,渗出一点水渍晶莹地挂在下眼睑上。
阳光被建筑物遮挡了一部分,走廊被绚烂的光影切割成两份,一面沐浴在温暖之中,一面沉入黑暗。西里尔站在教室门口,那些光线宛如被融化的鎏金落在他的肩头,为那头被皮筋松松地束缚住的银色长发披上一层朦胧的云纱,那些散落在颈侧的月华般纯粹的发丝被染成了熠熠生辉的浅金色。
他确实长的太过于柔和。在这样十几岁的刚刚懵懂地明白异性是什麽的青少年中,他们更喜欢长相英俊的类型。他们还没到会被精致俊秀的长相和柔和的性格吸引的时候。
那张白皙的,只是看一眼就能猜到有着俄罗斯血统的面容在温柔中薄薄地笼罩着一层易碎的忧郁。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如同古典油画中雌雄莫辨的少年,一身简单的打折款衣服都被穿出了定制的感觉。
这样的长相让他几乎被男生孤立,也没几个女生会和他搭话。反倒是中餐厅的两个姑娘总是围着他咕哝:你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但是在得到西里尔的否认之后又会绕着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西里尔,最后摇着头:暴殄天物啊……
万幸在混乱和有序共生的哥谭中西里尔有着绝对的武力,但凡是某些有点特殊爱好轻视了西里尔,以为这是一个软柿子的人都被西里尔狠狠教训了一顿。
飘到耳边的是被风送来的声音,乏味而枯燥。西里尔循着声音从窗户看进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语气平淡地讲着历史。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西里尔就在后排发现了好几个把自己藏在书堆里掩耳盗铃以为没人能看见的睡过去的学生。
确实,这种安静,暖融融的氛围中配上前面女老师一尘不变的腔调像极了带着背景音乐的催眠卧室,就算趴着睡会搁到脸颊肉也有大片学生没抗住直接进入梦乡。
于是再这样让人昏昏欲睡的环境中,没有跟着一起睡过去的提姆便有些显眼。
但并不是说提姆不困。在西里尔的视线中,本该是沉稳理智,在每一堂课上都坐得笔直的大学霸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变成一个就算是坐在梆硬的椅子上也能够提供舒适度的姿势。
西里尔的视力足够好,因此他完全看清那个穿着一件有些休闲的夹克外套的少年一只手支着下巴,乌黑的头发慵懒地滑向另一侧。阳光几乎被提姆的手肘遮挡,只有一星半点的金光透过缝隙钻进教室,落在他身前。那双湛蓝的眼眸有些迷蒙地看着前方却没有焦点,有些心不在焉。
情况一直到他忽然猛地灌了一口功能饮料之后开始变得有些不同。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逐渐聚焦,轻描淡写地扫过教室一侧却忽然和西里尔的绿眼睛对视。
场景似乎有些尴尬。虽然提姆犯困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但是在盯着别人看被抓包的情况下,西里尔感觉有些发懵,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干什麽好。
好吧,他确实缺少和人相处的经验。鉴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每一天除了祓除咒灵就是在训练,几乎没怎麽停留在大城市中,反倒是常常往深山老林跑,这确实没法避免。
提姆只是怔了一下,然后微微弯起那双蓝眼睛,朝着西里尔露出一个笑容。
指针适时地停留在整点,站在教室最前面的女老师慢吞吞地结束了这一场教学。几乎是在她宣布下课的一瞬间,那些沉睡的学生倏然惊醒,一个个猛地站了起来,像是老旧生锈的关节娃娃那样活动着睡得昏昏沉沉有些发麻的四肢。
提姆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窗边的西里尔。浅金色的头发并不少见,甚至多数人会将自己的头发染成白金色,但是像西里尔这样纯粹的如雪般的银白色却不多见,至少在哥谭很少有这种连睫毛都是纯白的人。
西里尔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似乎是因为盯着自己看被抓包而有些不知所措,那双一般落在光影中绿得像是橄榄石般通透的瞳孔不安地转了转,然后呆住了。
提姆将笔记本合起放进包里,然后起身朝着西里尔走去。动作间干净利落,不紧不慢,只是那双眼睛却落在像是小动物一样等在门口的西里尔身上,含着笑意,淡淡开口:“等了多久?”
西里尔下意识摇摇头,看着面前穿着一身休闲的红白色夹克的少年开口:“没多久……”
两人从阴影中走向洒了一地阳光的温暖中,默契地步伐一致,肩并肩朝着校门外走去。
周围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同走出校门的学生间叽叽喳喳的交谈声,还有逐渐清晰的自己的呼吸。西里尔忍不住悄悄去看提姆,然后再看一眼提姆,他实在是对提姆是怎麽和红罗宾交谈甚至帮他请长假这件事感到好奇。
或许是西里尔的眼神太过灼热,简直像是眼巴巴地看着,让提姆终于没忍住侧头看着莫名像是小狗崽一样动来动去的西里尔:“怎麽了?”
西里尔看着提姆,满眼是好奇和求知欲,犹犹豫豫地开口:“之前,我请假的事情……红罗宾是怎麽告诉你的?你知道吗?”
“他告诉我你卷进东区的街头火拼,被那群拿着火力武器的混混误伤,需要修养受伤的腿。”他的语气寻常,只是从头到脚扫了西里尔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西里尔总觉得提姆的视线似乎在掠过他腹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奇怪。
“看上去你已经好多了。”提姆点评到。
“是的,其实伤的不算严重……”西里尔眨了眨眼睛,刺眼的光线照进瞳孔,他竟然感觉提姆有点想红罗宾,这实在有些荒谬。
“不算严重?”提姆看着面前有些走神的少年,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他还记得西里尔第一晚的时候伤得多重,而这个小混蛋竟然不愿意去医院。也幸亏西里尔免疫力不错,不然他怕第二天就会收获一个睡不醒的睡美人。
“要是你再迟一点来学校,估计会被当做是诈尸了。”提姆难免语气中有些冷。不过他看着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表现得有些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最终还是平复呼吸,收敛了情绪。
好在西里尔似乎意识到提姆心情不怎麽好,转而软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睫毛轻颤:“抱歉……”
“算了。”提姆还是被西里尔小狗般水汪汪的眼睛看得最终泄了气,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我给一年级负责的老师看了你的医生证明,她没说什麽,只是让你好好休息。”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前方平坦的柏油马路,继续说着西里尔缺席的时候重要的事情,“她夸你之前的课上表现都还不错,不会影响你这个学期的学分的。”
“医生证明?”西里尔有些困惑,他记得自己没去医院。
“是你帮我开的吗?”他看着提姆的侧脸,语气里隐藏了期待。
“嗯。”提姆只是简单地回应一个音节,没有多说什麽。他也不是喜欢和别人提起自己做的事情的那种类型。
但是落在西里尔眼中却似乎有些不同。西里尔那双眼睛被阳光浸得闪闪发光,眼含笑意。心中似乎不自觉地涌出别样的情绪。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会有那份医生证明。那种带着签字和病历的说明多半是心思缜密的提姆做到的。
没有解释和说明,提姆只是平平淡淡地回应,不动声色地做好这一切。倘若西里尔没有发现,他或许永远都不知道是提姆做的。
西里尔的声音被风吹得散落在空气中,声调却发软,那双眼睛无比认真:“谢谢你,提姆。”
被认认真真道谢的提姆似乎有些不自在,那双总是冷静沉稳的蓝色眼眸微动,看向一旁:“不用在意。”
他岔开话题,用一种耐心而又温和的态度和西里尔说起他们一同上的课的内容,语气轻松却将最近的进度说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路交谈,轻松自在地来到了社会实践的地方。
第33章
阳光斜斜地穿透云层,洒落在不远处低矮的建筑顶层,屋顶层层叠叠的瓦片像是游鱼波光粼粼的鳞片般耀眼。在道路周围种植得整齐的梧桐树叶片在交错着生长后露出有些稀疏的缝隙,丝丝缕缕的光挤入不规则的空隙,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两人肩头。
这里没什麽人。
那些穷人不会来这里领养一个能够增添他们生活负担的小孩,而那些富人则更不会愿意领养一个可能是平凡出声的孩子。在哥谭这样被阴影盘踞着的城市中,这里更多的会出现的是那些想要在孤儿院拐走一个长相漂亮的幼童的恶棍,他们接近这里别有用心。
不过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个在这样被污泥深陷的城市中刚正不阿的好人。她是曾经退役的空军,在见识过战场的残肢断臂和血腥的碎肉之后,她离开了那里,来到哥谭,并在丈夫去世后成为了这家孤儿院的院长。她总有一些手段来确保孤儿院里孩子们的安全。
空气里弥散着浓浓的青草香,草叶在风声中被吹得翕动,在静谧的氛围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地面被一层被脱落的梧桐树叶覆盖着。它们还是绿色,看上去很新鲜,但是要不了多久这些宽大的有着漂亮尖角的叶片就会逐渐褪去鲜艳的绿色,变成黄色,然后被冬天腐蚀。
孤儿院的大门关着,金属栏杆横在足够让汽车驶入的门前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西里尔率先推开旁边行人通过的侧门。银色的合金门发出一声响亮的吱呀声,他按住缓慢地准备自己合上的门,让提姆进来。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逐渐变大,那种鲜活的,孩子们蓬勃的朝气和单纯的说辞似乎已经出现在西里尔的眼前。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露出笑容,唇角弯起,像是天上的云彩飘落到了人间,被捧在手心般地绵软。
那张在阳光照射下白得有些透明的面容上眉目温柔,那双绿色的眼眸已经乘了浅浅的笑意。
西里尔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和孩子们相处的情景。有着一头红发的莉莉撒着娇,想要他搭一个更大的积木房子,而安东尼则是跑到一旁看起了被捐赠的图画书。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但是因为有修女们的教导,实际上已经能读懂许多儿童读物了。
穿过建筑,迎接他们的是铺满了阳光的草坪,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那些七彩的给孩子使用的娱乐设施。几个小孩钻进了滑梯的高处,然后像是一阵风从滑梯上轻盈地落回地面。两个女孩子坐在秋千上,越晃越高,如同自由的飞鸟。
他们像进入一个绚烂多彩的童话世界,就连洒落在眼前的光线都似乎被蒙上了一层七彩的滤镜,带起一串彩色的光圈。
修女简正在草坪上教孩子们画画。虽然孤儿院负担不起那些专业的绘画颜料的开销,但是还是为孩子们配备了一些便宜的水彩笔。
修女简只是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孤儿院的西里尔竟然回来了。
她有些惊喜地站起来,但是又想到身后还在跟着她画画的孩子们,于是简单地交代几句就朝着西里尔的方向走去。
西里尔算得上是孤儿院养的最大的孩子。当初还是GCPD的人送过来的。也许是看西里尔那张脸确实在哥谭这样的环境中有些危险,于是警员干脆送他来了最安全的圣玛丽亚孤儿院。
西里尔刚来的时候更加稚嫩,那张对于一个男孩子而言过分秀丽的面颊还带着青春期孩子雌雄莫辨的感觉,配合着那一头扎起来的长发看上去像极了小姑娘。到了孤儿院的时候,这个才十五岁的孩子一双绿眼睛像是小狼崽一样写满了警惕,身上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刮擦伤,被用绷带和创口贴贴好。
等到照顾了一年多,西里尔早出晚归地在那家捡到他的中餐厅打工,竟然攒下了能够在老城区租一间小公寓的钱。于是西里尔就成了孤儿院中唯一一个离开这里,住在了外面的孩子。
西里尔看着穿着一身黑色修女服的简走到近前,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高兴。
修女简看着西里尔的脸庞,高兴地发现西里尔并没有瘦多少,于是说道:“西里尔,孩子们都很惦记你……你看上去瘦了点。”
她的声音很轻柔,非常和煦。也是因为她温柔的声音和性格,孤儿院许多孩子都喜欢和她玩。而现在,这个总是充满愉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担忧。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简。”他简单地解释到。
“我们都知道。”修女简接上话头,眉毛蹙起,忧心忡忡地瞧着西里尔的脸色,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是提姆告诉我们的,”她说着看向旁边安静地注视着西里尔的提姆,朝着注意力转移过来的提姆微笑着点了点头表达感谢,随即又落在西里尔身上,“我早就觉得你在东区租房子还是有些不太安全,玛丽虽然没说过,但她也是这麽认为的。你要是愿意,可以在孤儿院再住一段时间。”
西里尔微微一愣,睫毛轻颤,掩住因为惊讶而放大的瞳孔。
他以为提姆只是帮他在学校里请了假,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告诉了孤儿院这个消息。受伤之后缺席的那段时间被提姆默默布置得井井有条,几乎滴水不漏。然而提姆似乎并没有多解释一下的打算,只是在西里尔看过来的时候笑了笑。
修女简依旧满眼担忧地盯着西里尔瞧。她比西里尔大十二岁,看着西里尔像是看弟弟那样,更何况西里尔非常让人省心,而这次又是生病之后消失了这麽久。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西里尔看着简,还是拒绝了,“简,我知道孤儿院最近又送来几个孩子,宿舍很快就会不够分的。”
他的声音柔软,那双绿眼睛像是一汪清泉般通透,在修女简的眼中倒像是在撒娇。
简还想多劝劝,但是被西里尔截住话头:“简,孩子们也应该等得久了,我记得上次莉莉还想要在搭积木上赢过詹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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