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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前后就同时发动了攻击。西里尔和红罗宾配合默契,不约而同地开始移动,赫赫风声伴随着迅猛的动作,两根卡里棍重重击打在杀手鳄腿部,大得让人发麻的力道竟然一下子将轻视对手的杀手鳄撂倒。红罗宾几乎是没有思考就直接摸出了加强麻醉剂冲着杀手鳄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显得惊愕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喷去。
杀手鳄还来不及说些什麽,只是用那双阴沉沉的在暗色空间内发光的兽化瞳孔直直地盯着红罗宾,似乎是筹谋着下一次出逃就直接找对方算账。
那种明晃晃的恶意几乎是要成为实质,几乎是下一刻就被西里尔发觉。他直接挡住了对方不怀好意地盯着红罗宾的视线,用那双离开了红罗宾的身影后显得有些冰冷的幽绿色眸子冷冷地警告着。
这种一瞬间变换的视线让杀手鳄恍然大悟,他对着被挡在西里尔身后的红罗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彻底因为麻醉剂的药效昏迷过去。
红罗宾完全没有想到西里尔会站在他面前为他挡去杀手鳄的视线。他几乎是马上就想起先前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测。
怎麽可能呢!红罗宾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反驳到。只不过是见了几次面,西里尔看上去并非像是哥谭人一样对待感情有些随便。尽管他各种地方在哥谭而言都显得有些天真但是他对待感情却似乎比较认真,仅仅偶尔,他从那双湖水般清透绿色眼眸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漠。西里尔,有时候就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只有在面对着祓除鬼怪的时候似乎才会表现得更加真实。
似乎,他只剩下祓除鬼怪这个念头了一样……
红罗宾看着对方转过来,那双眼睛从冷冽的翡翠一下子变成了温和的玉石,就像那种藏匿在眼底的漠然不过是错觉一般。
西里尔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望了过来。
“那麽,我们接下来要怎麽办……”西里尔用脚踢了替这个绿色的大块头,动作随意,似乎完全不害怕对方的突然惊醒。
西里尔一向擅长战斗。
包裹在连帽衫下的是一副覆盖了薄薄肌肉,浑身蓄势待发的躯体,随时防备着对方的暴起并直接将他再次弄昏。
“要拖出去吗?”西里尔看了过来,对上红罗宾那张被多米诺面具覆盖的面容和那双陷入思考的浅蓝色眼眸。
红罗宾看着眼前瘫倒在地的杀手鳄:“拖出去吧。”
他抬头看向西里尔:“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出去的路?”
西里尔点了点头。
“那就跟着我一起走。”
红罗宾已经弯下腰,熟练地从腰间的万能腰带中取出高强度线缆,直接绑住了杀手鳄。西里尔接过红罗宾递来的线缆一端,和对方一起用力将杀手鳄拖动。
“说实话,你经常做这类工作吗?就是,搬运这种大块头?”西里尔缓了缓,将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在空中甩了甩,换了一只手拖动这个绿油油的家夥。
“当然,这是义警的工作范围,”红罗宾喘了一口气,思考片刻,回答道,“不过,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考虑用线缆这种朴素的方式把他带回去,我有其他的备用方案。”
说到这里,他耸耸肩:“但是这一次,适合的装备在地上。”
“听上去,你的工作经验丰富?”西里尔那双眼睛写满了笑意,“这可不妙,哥谭似乎要被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占领了。”
“你不也是吗?”红罗宾隐藏在多米诺面具下的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地下信道内明亮得如同燃烧的火苗,“总在祓除鬼怪的少年?”
“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应该怎麽称呼你比较好?”红罗宾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像是一对蓝宝石般闪耀,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空间内陷入沉默,在一段不长的寂静过后,西里尔蓦然开口:“叫我幽灵吧。”
离开了原来的世界的自己本来的责任是祓除诅咒,似乎那就是自己与此世的纽带,存在的意义。而如今离开那个世界后的自己在这里似乎除了祓除和诅咒相似的鬼怪外也没有牵绊……
红罗宾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声音似乎难得有些脆弱,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般带着一种淡淡的与世隔绝的气息。他道:“听上去这个代号似乎不太吉利。”
他笑道:“不然还是叫你巫师男孩吧,你和那些幽灵战斗的时候用的技能就像是霍格沃茨的小巫师用的咒语一样。”
那种轻松的语气一下子将西里尔从那种颓丧的气息中抽离出来,他当然知道红罗宾默不作声的体贴。这个话题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沉溺在那种低迷的气氛太久,不过,西里尔还是要说,这个代号真的很想是什麽热血漫画里的代号,不怎麽靠谱的样子。西里尔眯起眼睛盯着红罗宾俊秀的侧脸:“听上去就像是**小子一样的复制品代号。我拒绝。”
“好吧好吧,幽灵。”红罗宾妥协了。
眼前已经到了一个开阔的空间,空气逐渐从逼仄变得流通起来。西里尔已经可以感受到出口不远了。
“这种事情,会有结束的一天吗?”亮光逐渐接近,红罗宾蓦然低语,不知道是在自语还是在问西里尔。或许是此刻空气静谧,或许是此时的气氛适合吐露感情,他那双蓝色的眼眸此刻像是夜色般寂寥。
“周而复始,他们从阿卡姆逃出去,然后肆意破坏,而我们重复着将他们带回去,甚至可能哪一天,世界上会少几个我认识的人……”
西里尔看着红罗宾的侧颜。那张隐藏在多米诺面具下冷静地脸上此时却像是破裂的面具,露出面具下的那一点真实,他有着许多的恐慌,却分不清来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他团团包裹住。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红罗宾有些颤抖的指尖,将对方整只手握进掌心。本该因为大力拖拽而温暖的手却在西里尔手中散发着冷意,像是一块温凉的玉石。
“至少,今晚不会有人因此死去。”那双绿色的眼眸在提姆眼前闪烁着一种坚定的色彩,那只紧紧握住的手似乎逐渐汲取到温暖,那种温度顺着冰凉的四肢一路蔓延到心底,让红罗宾的内心蓦然悸动。
一切进行地很顺利。但是月色下,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悄悄带来不寻常的变化。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西里尔已经习惯红罗宾在他祓除鬼怪的时候忽然出现,然后两个人一起默契地分工合作,消除哥谭隐藏在普通人世界外的阴影。这一切的发展就像是气候般潜移默化,渐渐发生,他们开始熟悉彼此的气息,熟悉彼此的作战方式。提姆意识到自己最近似乎慢慢地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西里尔身上,这种变化,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情感在不受控制地脱离了理智,流连在一双清澈的绿色眼眸上。
第11章
哥谭的天空就像是这座城市带给他的感觉一样,阴沉沉地泛着褪色的白,像是第二个被阴雨充斥的天空,天空下的不是排列整齐古朴而又压抑的日式庭院,而是取而代之的灰色建筑和偶尔出现的哥特式风格尖顶。
永远如影随形的凉风卷起地上灰败的枯黄色梧桐叶吹向马路中央然后被路人的皮鞋毫不在意地碾碎。今天没有雨水,可空气依旧潮湿,西里尔总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因为湿润的空气染上了水汽,喉咙里像是塞了什麽棉花一样,总有不舒服的感觉卡在脖颈。
空气中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那似乎是一些分散在空中的小微粒,汇聚在眼前形成了低压压的雾霾。西里尔将头发拢起,和脑袋一起囫囵着埋进进灰色的兜帽里。这并不是之前那件因为祓除鬼怪以及和杀手鳄缠斗而打坏的那件外套,这是一件一模一样的新的外套,是他买的打折清仓的没人要的外套。对于哥谭人而言,有点钱的大都会拿去买更好的衣服,而另外的则是加入帮派打斗,他们完全不会去买这种打折的衣服,直接零元购更符合哥谭人的行动指南。最后剩下来料子不好的就会成为打折销售的常驻产品,而西里尔正巧捡了个漏。事实证明,哥谭的室外非常需要这种有帽子的衣服,对于一个坚持着留了长头发的人而言,他不能接受头发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变得湿漉漉或者油乎乎。
就像是现在一样————西里尔凝视着自己从脖颈边上探出来到半截长发,它已经整个儿湿透了。
就像是在一路顺畅的时候总是要多一点坎坷一样,哥谭确实有一个原则。尽管这是红头罩的辖区,但是但凡你靠着墙根走,你将永远不知道从天而降的会是红色的巨大阴影还是一摊某个住户从窗户兜头倾倒的污水。这确实很哥谭。
头顶传来啪地一声响动,是不知道哪个窗户的无良住户在闯祸后猛地关上了窗。
好吧,他早该料到的。西里尔想,他确实不应该因为想要避开另一边满是嗡嗡作响的苍蝇的垃圾堆而选择走可能会有各种例外的墙根。在东区这样至今仍旧混乱以及到处都是抢劫的地方而言,从天而降什麽都稀松平常司空见惯。
西里尔把兜帽拿了下来,现在戴着它和不戴着自己的头发都已经湿漉漉了,他索性无所谓湿不湿,加快步伐走出东区。离开这里之后的局域西里尔几乎没有再遇见飞来横祸,稳稳当当地迈入了中华街。
今天的中华街依旧冷清,走在空旷而满是中国特色木建筑外观的街道上就恍然是进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从欧式尖顶和冷色调石块到眼眼明亮的朱红。单单是作为一个旅游景点,中华街也足够有特色,不过对于这种特色中餐厅而言还需要再过几个小时就会迎来客流量。在假日的时候,除了亚洲人外总是有一部分哥谭人或者是一些想要尝试新鲜菜系的游客们愿意来这里吃一顿符合他们口味的中餐。
西里尔轻车熟路地走进餐厅,然后来到了后面的员工储物间,毫不意外地撞见了在这里打工的两个中国学生。
两个姑娘流连在储物间,这里的空间大得甚至在一排空柜子前还放了一个长条形软凳,她们就坐在凳子上休息。现在还不到真正忙碌的时间。
不过罕见的是西里尔竟然看到苏悦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她照旧戴着那副有着银色细椭圆框的眼镜,不过眼镜后的双眼却难得神采奕奕,黑眼圈像是被擦除一样无影无踪,一张鹅蛋脸上不复先前的苍白,取而代之的是红润的脸颊。
她看上去似乎结束了之前那段让西里尔都觉得害怕的离奇精神状态,告别了有些神经质地在睡梦与清醒之间拉扯的模样。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短暂地结束了和顾晚的对话,抬起头,满眼诧异。
她推了推眼镜,此刻看上去满是那种研究员的学究气质,那双黑棕色的眼睛犀利地如同扫描仪一样将西里尔从头打量到脚,最终斟酌着开口:“你这是……被打劫了?”
西里尔一愣:“不,不是打劫。”他才意识到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看上去有多狼狈。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麽从东区一路走来那种隐晦的目光总是莫名其妙地如影随形,原来是路人将他这幅狼狈样当做是刚刚被打劫的倒霉鬼了……
“我被从天而降的洗衣水袭击了。”西里尔攥着发尾,那里的头发已经有些半干了。
“在你说你在东区租了房子的时候,我就料到这一天总会来的。你知道的,哥谭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地方。”顾晚一脸早知如此地耸耸肩,然后她和坐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顾晚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老天!!”顾晚蹭地就出现在西里尔身边,“你需要去洗一洗,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她围着西里尔转了一圈,然后摸了摸眼前这个倒霉孩子的帽子,入手一片冰凉。
中国人似乎总是有着高得出乎意料的同情心。西里尔心里蓦然冒出这一句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背后和胸前一块被浇湿的地方。说实话,他觉得这没什麽大不了,他身上的体温一向偏高,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动烘干这身衣服。
然而苏悦已经不由分说地跑到了后厨——厨师是一个来自中国北方的大叔,尽管看着身材高大得和混帮派的哥谭人有得一拼,但他却是一个豪爽热情的好人。他现在正在后厨备菜,单是通过后厨通风口的声音就能听见里面热火朝天的菜刀敲击砧板的声音。
很快,还没等西里尔回神,苏悦就拿了一件叠好的衣服来:“拿好,这是赵叔的衣服,一直放着备用的,没有穿过,是干净的。”
而顾晚已经乘着西里尔没回过神的时候把他被淋湿了一半的书包扒下来放在了凳子上。
就连一向不怎麽来前面的老板严女士也被前面的动静吸引,跑了出来然后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西里尔拒绝的动作,不由分说地和两个莫名带着姐姐气质的姑娘将西里尔带进了后面的洗漱间。那是严女士在装修这里的时候特意放在办公室里的,但是直到现在那间洗漱间也没怎麽使用过。
西里尔就像是一只茫然的满是泥巴的小狗崽被塞进了洗漱间的淋浴房。而已经拿在顾晚手中的外套被顺顺利利地塞进了公共洗衣机。
眼前是一片氤氲的水汽,淋浴房内热气蒸腾,模糊了西里尔的面容。热水从头倾泻而下,带走了发顶的泡沫,指尖还因为刚刚在寒风飒飒的深秋行走而带着凉意,而胸口却莫名其妙地涌动着暖流。
西里尔快速的将自己收拾干净。他没有穿赵叔的衣服,他总觉得这样会把这件没穿过的衣服弄脏,于是他将自己那件已经被淋浴间的热气烘烤得半干的衣服穿上,然后飞快地来到员工储物间穿上印着中餐厅标志的围裙就去打算找清洁工具。虽说那是严女士没怎麽使用的淋浴间,但是作为刚刚因为突发状况被好心塞进去洗漱的人,西里尔还是认为要把淋浴间好好打扫一遍。他手里还拿着刚刚那件顾晚不由分说塞过来的衣服正准备先放在员工储物间的长凳上。
“诶——你怎麽没换上那件干净的衣服?”顾晚惊讶地看着西里尔身上这件长袖,领口还有一片深色的痕迹,那里没有干透。她几步走上前来,接过西里尔手中的那件她找赵叔借来的干净衣服。
“或许是衣服有点大……”苏悦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明亮的白光。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黑棕色眼睛里带着属于大几岁的人在此刻显露出来的成熟。她只是简简单单扫过西里尔脸上有些紧张的笑容就心知肚明地用一句话善解人意地递了一个台阶。
“是的,非常谢谢赵叔借的衣服还有你帮的忙,但是我这件衣服也差不多干了,完全没关系的,谢谢。”西里尔一连说了两个谢谢,那双不知道是因为刚从水汽蒸腾的淋浴间出来还是因为本就足够剔透的绿色眼睛像是两颗雾蒙蒙的日长石,此刻小狗般看着顾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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