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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放搬个板凳坐下来，给秦开禹也递了个板凳。
两人一左一右坐到病床跟前，闻其芳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来，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病房，似乎突然就回到了它平时的模样，陷入长久的安静。
乔放攥住闻其芳的手：“乔……”
乔放抿了下唇换了个叫法：“我爸，要用乔期与做主角，以您为原型改编舞蹈文艺片……奶奶您知道这件事吗？”
闻其芳愣了下，听懂了乔放的话，问：“电影？”
乔放点头，闻其芳睁着眼睛沉默了很久，才恍然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我说期与这些天怎么突然对我年轻时候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乔期与来找您打探情况了？”乔放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深，闻其芳安抚地拍了下他的手，安抚到一半自己停下了动作：“我……”
“我有什么好改编的呢？”
她这一生也就活了那么十几年，剩下的时间在这狭小的病房中，单调乏味到可能都拼凑不出电影两个小时的时长。
“最重要的是。”闻其芳强迫自己的情绪停止蔓延，说话时用了点力气：“我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让男人来演绎我的生平，这不是很奇怪吗？”
就算那是与她息息相关的亲生孙子，也不是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亲生……孙子。
闻其芳想到了什么，嘴角降下来：“他们要用你们的身世做文章？”
仅仅是她的生平，并不足以支撑起一部文艺片，除非加持其他的手段，让文艺片本身和戏外的事件结合起来。
乔放没打算回答，正要把话题模糊过去，秦开禹已经举起了手：“没错是这样的奶奶。”
乔放暗中瞪了他一眼——就你嘴快。
“我不同意。”闻其芳笃定道，“他们若是当真想要最后发挥发挥我的余热便也罢了，可偏偏还要牵扯到小一辈。”
“小放。”闻其芳捧起乔放的脸，“奶奶已经很对不住你了。”
乔放脸色一变，对闻奶奶使了使眼色，闻奶奶会意没再多说，话锋一转：“比起这个。”
闻其芳打量他们：“你俩是怎么回事？”
第73章
乔放眼睛一眨：“什么怎么回事？”
闻其芳拍了下他的手，用了点力气：“别跟我装，当我看不出来吗？”
秦开禹看着乔放，乔放没立刻张嘴，秦开禹便也没吱声，毕竟把人家孙子拐走的是他，他最好先保持沉默，闻奶奶如果真的生起气来，他不能像对待其他乔家人那样猖狂。
“你们也不用不说话。”闻其芳挨个点过他们的脸，“别忘了我年轻的时候，学的可是艺术，见过的世面比你们多得多。”
这是闻奶奶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正儿八经地提起“年轻”的时候，乔放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抿了下唇，终于开口道：“所以奶奶您……都知道了？”
乔放看闻其芳的表情看不太出来她的态度，沉默片刻又问：“您是怎么想的？”
乔放可以大胆地跟乔家人摊牌，最该知道的闻奶奶却几次三番开不了口。
如果闻奶奶和乔家人一样的态度，他既不会让闻奶奶伤心，也不愿意看秦开禹难过，属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虽然心里对闻奶奶的性格有所估量，事到临头却依然会有些局促。
“我不想，你就不会跟他在一起了吗？”闻奶奶轻声问。
乔放猛地抬起了头。
闻奶奶问得毫无周旋的余地，乔放盯着闻奶奶看了半晌，慢吞吞摇头：“不会。”
“那不就好了。”闻奶奶笑了笑，“何必问我的看法，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秦开禹插嘴问道：“奶奶您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闻其芳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意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肯定句。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大概猜到了。”闻其芳招手让他靠近点，“这么说你会感到惊讶吗？”
秦开禹真真切切感到了惊讶：“但我们那个时候，并没有在一起。”
“看得出来。”闻其芳点了下头，“这么说吧，我在这里躺了这么多年，你是乔放带过来的唯一一个人，不是花花草草，不是小猫小鸟，而是一个活人。”
谢谢，生而为人，他很骄傲。
秦开禹短暂地自豪了会，闻其芳笑意弱下来，问乔放：“你带他回乔家了？”
乔放没瞒着：“是。”
“这几天他们来看我，每个人都好像藏了一堆心事，但没一个人告诉我。”闻其芳虽然叹了口气，心情却似乎并不算低落：“我知道与否确实什么都改变不了，不过小放，还是感谢你的坦诚。”
乔放差点站起来：“奶奶，您别这么说。”
闻其芳淡定地把乔放拉回床边坐下，话题倒是没再让乔放如坐针毡：“看来他们最近这些天的心事重重跟你脱不了干系了？”
乔放垂下眼，安静听完了闻其芳的话，抬眸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大差不离吧，他们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闻奶奶刚夸完他坦诚，他就要撒谎骗人了。
但是乔宴的事情不能告诉闻奶奶，这个消息对其他人已经没有了杀伤力，对闻奶奶来说却可能是致命的打击。
乔家人不可能为了他的事情魂不守舍，唯一的可能只会是乔宴。
“我明白了。”闻奶奶对乔放伸出双手。
乔放愣了下，扑上去抱住了病床上的人。
常年的卧床导致这具年轻时充满力量和肌肉线条的身体如今只剩下瘦骨嶙峋和数不尽的针孔。
乔放两个胳膊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闻奶奶护住他的后脑勺，有节奏地拍了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小放下一部戏什么时间知道了吗？”闻奶奶突然问秦开禹。
秦开禹尤其关注这些信息，当即摇头：“还没定档，不太确定。”
“但是乔放三天后要去录一档综艺，边录边播，第一期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就可以放出来。”秦开禹发出邀请，“到时候我带着乔放过来跟您一起看，好不好？”
“综艺？”闻其芳来了点兴趣，“小放要上综艺了？”
“是的，一档旅行综艺。”秦开禹把自己记得的一切讯息噼里啪啦全抖了出来，“要去全国各地拍，录两期就换一个地方，可以体验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跟文化差异。”
秦开禹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很有意思？”
就连乔放都从闻奶奶怀里钻了出来，偷偷打量闻奶奶的反应。
“是很有意思。”闻奶奶让他们把自己的床摇起来，边听着摇床的动静边问：“有什么我认识的其他明星吗？”
“有的有的。”秦开禹一连报了好几个当红流量，眼见闻奶奶的眼神越发茫然，磕磕巴巴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一边把求助的眼神递给乔放——完了这些跟闻奶奶不是一个时代的。
救救我。
乔放无奈瞅了眼冲浪把脑子都冲坏了的秦总，跟闻奶奶提了最近复出的老一辈子大花。
“啊那个。”闻奶奶果真记得，“年轻时候可漂亮了，演的那部……忘了叫什么，人是真水灵。”
秦开禹见局势被救了回来，发表总结：“奶奶您放心好了，这个阵容这个导演，还有风土人情，到时候播出了一定会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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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闻奶奶指着综艺结束的片尾报幕，目瞪口呆：“这是什么东西？”
秦开禹：“这这这……”
秦总汗流浃背，扭头问乔放：“这是什么东西？”
乔放面对两双质问的眼睛，迟疑地举起双手：“我发誓我自己录的时候并不知道，摄像的镜头语言可以烂到这个地步。”
第一期去的是大西北，当晚到的，先拍了夜晚的戈壁，骆驼，一望无际的黄沙，每一个词都充斥着豪情壮志，拿上手机随手一拍也能原地回到末日的背景，天时地利人和。
绝佳的综艺大片，硬生生被摄影和剪辑共同造就了恐怖片的氛围感。
乃至秦开禹跟闻奶奶共同期待的乔放的出场给他俩一起吓了一跳。
全片唯一能看的只有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聊天的场景。
没有特殊的拍摄技巧，打上足够的光，剩下的全靠嘉宾自己聊，所幸这次的嘉宾都比较有梗，还有综艺咖带动气氛，才让这一期节目将将能播出。
虽然秦开禹晚上拿手机一搜，《我们去哪儿》硬生生烂上了热搜，广场上一片痛骂之声，AI提取的频繁词是“吓死老子了”“恐怖片”。
一个旅行综艺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心跳体验，也是前无古人。
秦开禹点开久违的官群，眼熟的ID们在一句一句地刷屏：
“出圈就好，过程不重要。”
“开播第一天，热搜第一位，什么含金量？！”
“你就说是不是热搜一位吧。”
“至于怎么出圈的，那你别问。”
终于有人没忍住插了一句“煞笔综艺”。
然后齐刷刷的“煞笔综艺”占据了官群的聊天框。
秦开禹偷偷跟着刷了一句“煞笔综艺”就打算下线，被眼睛很尖的风筝看到了，“煞笔综艺”里面又多了句：“乱码姐？”
“什么什么，乱码姐出现了！”
“哪里哪里？”
第一个发现他的风筝把他的消息引用了出来。
官群里瞬间多出来好几条艾特，秦开禹假装没看见，退出来的时候小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
“上线了？”
哦吼完蛋。
自从跟乔放谈了恋爱，秦开禹就没怎么在官群里发过消息，几乎处于隐身状态，超话也只是默默签到，小云找了他好几次他都假装不在线，这回没管住自己的嘴，让人逮住了吧。
小云：“我知道你在线。”
小云：“我看到你在官群发消息了。”
小云：“……你再不回信息我拉黑你了？断情绝爱了。”
秦开禹：“别。”
小云：“哦我的天呐看看这是谁？”
秦开禹：“asdfgh718.”
小云：“谁问你ID了？”
秦开禹到星悦的时候都尽量避开贺知云，在公司里碍着他老板的身份，贺知云暂时还没干出来杀到老板办公室这种事情。
但是微博上互相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马甲，小云胆子就大了很多，下一句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秦开禹：“……”
“我换个问法。”小云又打字，“我担是不是谈恋爱了？”
秦开禹：“……”
小云崩溃地打完最后一句：“玛德不装了天杀的你是不是我嫂子？”
小云：“你说话啊？”
秦开禹：“是。”
打完这一个字，秦开禹盯着小云的头像看了会，眼睁睁看着小云换了个临时的剧宣头像，再也没有理他。
秦开禹在聊天记录等了会，对面一直都没人再回消息，秦开禹不安地打字：“你说句话。”
我害怕。
小云骂过往嫂子的言论尚且历历在目，秦开禹刚跟乔放确定关系后翻聊天记录翻到头又回顾了一遍，并打定主意绝不去粉丝跟前找存在感。
就是他过往的存在感有点高，消失了近两个月还有人记着他。
秦开禹惴惴不安抱着手机又等了等，头顶的微信聊天框里贺知云突然给他发了消息：
“秦总。”
秦开禹摸不准贺知云是什么意思：“在。”
贺知云打来了语音通话。
秦开禹正襟危坐接起电话，听到贺知云还算冷静的声音：“我跟您汇报一下脂粉的情况。”
对面传来了吸鼻子的声音。
秦开禹刚想开口，贺知云又接着道：“谈恋爱这种事情需要提前给粉丝打预防针，带领风向，现在开始已经有点晚了，你们最好祈祷在这期间没有被狗仔拍到。”
“不然我跟你拼了。”
第74章
秦开禹本来以为贺知云是来跟他算账的，毕竟躲了她那么久，还一张嘴就是把她担给拱了。
但是秦开禹胆战心惊听了好一会，贺知云都没提算账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在交代之后的安排，事无巨细，连话术都大概说了说，秦开禹听着贺知云下一句话马上就要挂电话了，连忙道：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贺知云：“您说。”
秦开禹小心翼翼问：“你不怪我吗？”
贺知云：“我怪您什么？您是我老板。”
“我不仅是老板。”秦开禹不赞成地皱了皱眉，“你可能一直把微博上的asdfgh718和微信里的秦开禹分开，但是我自从知道你的身份，从来都把‘贺知云’和‘小云’当作一个人。”
“你们在我这里是一样的。”
对面的贺知云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
秦开禹重新问：“你不怪我吗？你已经提醒过我很多次，但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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