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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让他用境中深林换你，他会同意吗？”
叶青羽眼神愤恨地瞪着他，一团火自心底涌起，“无耻。”
邱墨闻言笑了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我也从来不否认。”
“你藏得可真好，我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既然如此，你想好要不要交出来了吗？”
“我不能动你，不代表我不能动他啊。”他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转身迈步到陆原峥面前，抬手按住了陆原峥的脖子。
就在这时，陆原峥毅然暴起，螺丝乒呤乓啷地掉落在地面上，他猛地扼住了邱墨的手腕。
“跑！”陆原峥怒吼一声。
叶青羽迅速从麻绳中窜出，他果决地作手刀状劈向邱墨的后颈，“我们一起走。”
邱墨此时也马上反应过来，他骤然转身，将陆原峥带到他面前以替他挡住叶青羽的攻击。
幸亏叶青羽及时刹住了车，不然这掌要是打在陆原峥身上，他们将功亏一篑。
“快走，别管我。”陆原峥死死抱锁住邱墨，声音颤抖道。
叶青羽听出了他的不对劲，垂眼仔细一瞧，邱墨手上有一支小型的，像电棍的东西。
同时，吊顶音箱里传出刘哥的声音。
“老大，事都处理好了，那两撂了没，我们马上就到实验室了。”
再不走真的走不了了。
不知道是邱墨的疏忽还是什么原因，实验室的大门并没有关上。叶青羽深知他必须趁机立刻离开，错失这次机会，或许他们真的走不掉了。他又担忧地瞥了一眼陆原峥，担心他撑不到自己搬来救兵。
陆原峥浑身都在颤抖着，他面露痛苦，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他。
“走！不要回头！”
叶青羽牙尖抵着下唇，心一狠跑了出去。
身后，邱墨将电棍上的推钮往上推到极致，陆原峥再也撑不住，瞬间瘫倒在地。
陆原峥才恢复的精神又瞬间萎靡下去，人为刀俎般动弹不得。
邱墨叹息，嫌恶地轻踢一脚地上的人，话里有话道：“真是感人，希望他能跑得出去吧。”
接下来便切换到了梦中的画面。
他带着伤，不断往前跑，前方路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回头，因为那是陆原峥舍命给他创造的机会。
地下通道潮湿又黑暗，往远处看望不到头，他一股脑地扶墙快步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总算有光源出现，就在他以为他要接近出口时，追兵追了上来。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带了不少人，估摸着有十二三个，所有人紧凑地围成一圈就怕被他钻了空子。
毒性还没散尽，他本就体力不支，更别说这么多人围堵他一个了，跑掉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再次被抓回去时，他并没有被带回到实验室内，而是被带到了一间茶室里，不仅手腕至半截手臂都被加捆了好几道绳，就连脚腕处也锁上了锁拷。
邱墨神采奕奕地坐在他对面，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淡然一笑，给叶青羽倒了一杯茶。
“辛苦了，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假惺惺的，叶青羽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别想了，做梦我都不可能把它给你的。”
“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邱墨朝他身旁站着的小喽啰摆了一下手。
小喽啰得令拿起茶杯放在叶青羽唇边，叶青羽对此置之不理，连个正眼都不瞧他，将头扭到一边当他们透明。
小喽啰不爽叶青羽对他们老大的态度，立刻冒了火，正要对叶青羽发难，邱墨挥挥手让他退到一边。
邱墨撑着头抿了一口茶，故意出言激怒道：“你怎么跑出去了也不把U盘拿出来看看呢？”
叶青羽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故意放自己出去的。
这是把他当傻子耍了啊，好样的。
他被气笑了。
“我已经想到要找叶云川要什么了，U盘里的东西，他不会不知道的对吗。”
邱墨又摆出一贯笑得令人想揍他的样子，自说自话道。
“那我就不需要你了。”
叶青羽简直恨得牙痒痒，脑袋上的绿草毅然决然地直窜出来，他干脆也不控制了，放任被气得坚韧的绿草直直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本人更是巴不得立刻冲上去给邱墨两拳，只可惜被束缚了手脚。
还好有草，解了一点火。
但不多。
他倒是不太担心叶云川，他总会有办法的，只是他可能还需要再熬得久一些，给他争取应对的时间。
他不想搭理邱墨，于是闭上眼尝试发送了几个信号出去。
希望叶云川能收到吧，不然他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空气静默了一会，邱墨才无所谓地拨开冒犯他的绿草，深表遗憾道：“既然不想喝茶，那就把他带下去吧。”
叶青羽又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被蒙着眼带到了一个新的房间。
解开眼罩的那刻，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到了梦中马赛克出现的地方。
他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陆原峥被匕首捅穿，虚弱地瘫倒在地，脸白得吓人。
叶青羽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浑身是伤的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飞身跃起将他手上的匕首踹落在地，接着使了狠劲扼住了那人的喉咙，果断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他艰难地扛起陆原峥，一瘸一拐地迈向了那个潮湿通道。
通道内针对他们的围剿依旧展开，陆原峥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腹部的贯穿伤处血流不止，其它伤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伤相对来说还能看一些。
黑翼步步紧逼，他们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
如同小腿般粗的木棍也依然按照梦中行径，砸在了他的脑后，带起一连的痛楚，眼前是陆原峥沾满猩红血液的脸，他面露惊慌，仿佛下意识似的张开手。
叶青羽无意识地落入了一个不冷也不暖的怀抱。
他不禁苦笑。
原来这就是开端。
记忆碎片重新组合又缓缓消散，叶青羽承载着悲痛出现在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他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叶云川是怎么把他带走的，更不知道陆原峥再次见到自己，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什么样的心情。
难怪，难怪他们都默契地不想让他想起来。
失去后再想起真的太痛苦了，完整的记忆画面不断折磨着他，控制着他的思绪，压得他喘不上气。
但拥有记忆的人又何尝会好受？
他想起那个正经起来无论什么情况都看似坚固如铜墙铁壁的人。
忽然觉得他就像一个被钻空占领了内里的苹果，表面看起来光滑红润，实际早已千疮百孔。
而与他共同经历这一切的自己，却忘了经过，也忘了他。
叶青羽蜷缩在黝黑的空间里，寒风凛冽刺骨。
所有受过的伤，仿佛都回到了他的身上，风如刀片，从大脑剜过心脏，剜过他身上的每一处。
似是要令他再也不会忘记，也再忘记不了那些经历过的伤痕。
或许是太冷了，眼泪竟比平时要滚烫千倍万倍，大颗大颗的泪掉落在手心，烫得他手心在痛，心也在痛。
对不起，我居然忘了你。
但所幸，他们又在境核外的同一个世界里重逢。
失去记忆前，他们算是共苦的朋友。
再次想起时，他只希望他们今后唯是同甘的伴侣，不要再苦了。
所幸，他们正相爱。
第38章 阖家欢
叶青羽从一片混沌中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实验室, 而是纯白色的天花板。
大脑还没转过来，他盯着陌生的天花呆楞着，已经麻木到无法再去纠结他又被送到了哪个陌生的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眉心微不可见地耸了耸, 眼睫微微颤动，生理性的泪水与苦泪夹杂着从眼尾滴落在枕头上。
他余光瞥见一只大手伸上前来，轻轻拂去了他眼尾控制不住, 源源不断落下的泪珠。
他撇过头去看。
陆原峥坐在他床边, 像触碰易碎品似的握着他的手。
他这才感觉到手上有热源传来。
意识逐渐回笼,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没事了，没事了。”陆原峥轻声喃喃，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 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叶青羽说不出话，也做不出反应。或许是电击后残留的后遗症，也或许是记忆复原带来的冲击, 导致他还处在一个自我保护的状态。
陆原峥起身按响了床头铃,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到了他的床前。陆原峥在跟他们交涉, 他又昏睡了过去。
这觉，无梦。
再次醒来时, 他床边围了一圈的人。
“刚刚不是说醒了吗？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医生说要等他完全清醒之后再观察。”
“艹, 一群混蛋, 逮着小青羽下手算什么本事。”
“就是, 早知道多给他们来几拳了！”
“行了，你们都安静一点，别吵着青羽休息了。”
......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却很心安。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心脏猛地一跳，绷直了神经看向身旁的人。
叶云川伸手揉了揉他的银发，柔声道：“小羽, 辛苦了。”
叶青羽察觉到，叶云川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眼下的青黑比在视频里见到的要重上许多。
他牵起唇角，笑了笑。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宋序驰双手合十，往上举举又往下举举，好似做出了求神拜佛的模样。
他唇角貌似有一块淡淡的淤青，手臂上缠了非常显眼的、像摆设的绷带，上面还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宋漾一脸担心地站在床尾，捂着心脏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差点魂都没了。”
“青羽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肖乐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哽咽着说。
方致白、赵信和孟已也站在不远处，安静又关切地望着他。
气氛有些伤感，叶青羽不太喜欢。
他开玩笑道：“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像围观什么高级藏品一样，站这么密，我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估计是太久没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第一小句话甚至没说出什么声音。
谁知这句话让这群活宝炸开了了锅。
“快快快，散开散开。”
“空气来了，不要拘谨，大口呼吸。”肖乐棋伸手捞了一大把空气挥送给叶青羽。
“确实，二氧化碳太浓了。”方致白先于孟已，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缝。
叶云川帮他把病床打了起来，让他能坐靠着说话。
“这样行吗？会不会不舒服？”
“可以了可以了。”叶青羽连忙说。
他没忍住轻笑出了声，还好他身上没有伤口，不然一笑就一扯，不被他们逗死都要痛死。
叶青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勒痕很明显，红紫交错，应该是已经上了药，凉凉的，降低了灼烧感，不算太疼。
手背上挂着吊瓶，他抬手，本来想拿过旁边的水，想了想还是老实地将手搭回了床上，伸出舌头舔舔干涩的嘴唇。
“青羽哥要喝水是吧。”
肖乐祺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从保温壶里到处热水混在已经凉掉的水里，用手背试了下温度才端起水杯递到叶青羽唇边。
叶青羽看着他，抽了一下被掖在被窝里的手。
没抽出来。
肖乐祺就这么举着，举了几秒，还不知轻重地往前怼了怼，叶青羽向后仰身，后背紧紧贴死了床，试图逃离。
“怎么了，不是要水吗？”肖乐祺疑惑道。
叶青羽无奈又嫌弃道：“但是我哪个眼神令你误会了我需要你喂我呢？这很奇怪。”
“奇怪吗？还好吧。”
“不好，还有，你怼到我牙齿了，很痛！”叶青羽小小地指责道。
说着，他总算把手从被掖得实实的被子里掏了出来，伸手夺过肖乐祺手中的水杯，向他递了个感谢的眼神。
接着仰头吨吨吨地，没几下就喝完了一整杯。
叶云川站起身接过空杯子，“慢点喝，喝这么着急等会呛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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