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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又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让她心中一震,眼前的人儿正用一双水润清澈的眸子看着自己。风锦石脸色微红,想起之前在马车上的暧昧情形,心中更是乱了分寸,只觉得呼吸急促起来。
“我...我...要不你先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
玉青蘋却摇头:“不要,我有话对你说”
“这样不是说话的样子。”风锦石低声道。
“又想跑是不是?”玉青蘋突然伸手抓住他胸前衣襟:“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是郡主,我只是个平头百姓。你我本就不是一类人,谈什么躲与不躲。”风锦石低语,她不敢直视玉青蘋的眼睛,怕被人发现自己心虚。谁让她确实想躲来着,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小郡主以及这段感情。索性趁着这段时间打擂,让自己忙起来可以不去胡思乱想。
玉青蘋固执地抓着风锦石的衣襟不放,风锦石此刻没力气去与她挣扎,只能任由她这般拉扯,颇为无奈的道:“郡主娘娘,你到底要拿风某如何?”
玉青蘋咬唇不语,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掉落下来。她自认为风锦石是中意自己的,从那日她醉酒也可看出。可此刻却如此冷漠,这让玉青蘋很是失望。
风锦石见状什么别扭尊严都抛之脑后,不忍看郡主的伤心连忙解释道:“我真没躲你,这些时日我天天都在守擂,实在不得空啊。也就今日有空闲出门会友。”
“真的?”玉青蘋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见风锦石没有躲避自己的意思,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昂。你先起来,我身上有伤,压得很痛。”风锦石揉着肩头道。
一天天的守擂,就算不受刀剑伤,击打淤青还是有的。
听到此处玉青蘋不再压着,待风锦石坐了起来后就要去看她的伤处。
“真不用。”风锦石嘴里说着拒绝,但却没有拒绝的实际行动。还是让玉青蘋扒开衣服。
正如她所说,肩头,后背,手臂都是淤青,有得皮肤下还在渗血。
“天啊。”这些淤青落在玉青蘋眼中只觉触目惊心,她眨眨眼便落下泪来。
“诶,别哭啊。祝东风不让你伤神,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些吗?”玉青蘋待在那段身体里一段时间,别看什么内力深厚,武功第一。那浑身都是伤痛啊,赶上刮风下雨关节处更是痒痛难耐。
新伤叠旧伤,处处是伤。
可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啊。
“练武嘛都这样。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没伤才不正常。”最初习武时很难坚持下去,后来也就习惯了。不是不怕疼,只是比一般人要能忍。
她不心疼自己,但玉青蘋心疼,可又不能劝风锦石不去守擂,她知道那是风锦石的目标,只能默默流泪伤神。
风锦石宽慰道:“混江湖的都是这样。一点点伤而已,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一命呜...”
玉青蘋立刻抬手捂上她的嘴道:“我不许你胡说。”
“我说得是实话,你是没看打擂,虽说点到为止,那缺胳膊少腿的大有人在,我这完全算是擦破点皮。”
“呸呸呸,那也不许你说。”玉青蘋娇嗔道。
风锦石面上轻笑,心中却有些感动,连句死都不让你说出口,小郡主还真是拿我当个宝贝。
“好好好,我日后不说就是。”她保证道。
“这还差不多。”玉青蘋嘟囔一句这才松开手。
两人就这样坐在矮塌,谁也没有说话。风锦石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怕郡主提及马车一事,有些坐立不安,但又觉得有郡主陪在身边,莫名的舒心。
走?还是不走?让风锦石万分为难。
玉青蘋也垂着头绞手帕,她想提及马车一事,表白自己的真心,又怕把风锦石吓跑,再想寻人就难了。
倒不如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坐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她偷偷打量起风锦石来,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凤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视线最终停留在那薄厚适中的唇瓣。
忍不住想起那日风锦石笨拙生涩的回应,总不会是她的初吻吧?玉青蘋的脸色一红,连忙将目光收回。
风锦石轻咳一声道:“听说北境胜了,郡主不用去和亲,恭喜啊。”
“我......”玉青蘋欲言又止,她本想说虽然和亲一事没有被再次提及,但不代表日后不需要我去和亲。父亲现在忙着寻郡马。而我...想让你作我的郡马。
但看到今日风锦石对待自己拘谨的模样,玉青蘋说不出口。就算要说,也得演武大会结束之后,不能因为自己影响风锦石的发挥,那可真是罪过了。
于是她轻松地笑道:“是啊,不用和亲了。”
“那....”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风锦石笑着道:“郡主请。”
“等演武大会结束后想请风山主去游西山,比比西山的景色与清澜山的景色谁更美。”说完她便别过头去,等待对方的回应。
“好啊。”风锦石答应的痛快。小郡主的遗书上就曾写想游西山,定是要作陪的。
不仅如此,风锦石还暗暗打算,要陪着小郡主把她所有的遗憾与期盼全部补上。
“那咱们就演武大会后见。”
“好!你注意休息,少喝点酒,别太劳累。还有,别跟人发脾气斗狠,客气些总是好的。”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像个管家婆似的念叨,羞涩地行礼道:“预祝风山主摘得魁首。”
“承你吉言。”风锦石笑了笑。她现在身体恢复过来,门都不走直接从窗口翻身而下,这样潇洒的身姿再一次撩拨到玉青蘋的心弦。
她甚至在落地后,还来个非常的帅气的转身,朝着窗口挥手微笑。
这要是让祝东风看到,定会说她是孔雀开屏。
那次一别后,再见便是决赛时分。
玉青堇也在雅间之内,这几天他通过清亦寒与风锦石相处,可以算是混上酒肉朋友之席。
风锦石本来对朝廷什么世子不感兴趣,但因对方是玉青蘋的兄长,也不好驳了兄长的意。只要世子邀请的局,她总会第一时间赶到。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全然没有往日不可一世的模样。
其实她全是冲玉青蘋,想与她家人打好关系,而玉青堇却认为风锦石对自己殷勤是为了武林盟主之位,正好与心中计划不谋而合。
只要风锦石能守擂成功,玉青堇就有法子让她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所以对于擂台上的情况他的担心不比妹妹少。
参加决赛的风锦石双刀出鞘,经历两轮守擂成功后,最后一轮显得力不从心,打得是十分吃力。
玉青蘋手里的绣帕都快绞成布条,一旁的玉青堇也没好到哪去,面上看着漫不经心的喝茶,实际上很是紧张。只要今日守擂成功,风锦石便可蝉联魁首。
对面雅间同样担心不已,清禾背着手来回踱步,他不停的重复那句话。
“不公平,这不公平!都是决赛了还让风儿一日打三场擂台。功夫再高也架不住这样车轮战的打法!”
清亦寒安抚着父亲,担忧的眸子望向楼下,她看得出来风锦石不是打不过对方,而是处于力竭。
从早上开始一直打到傍晚,换着不同人来打,且都是江湖中实力不差之人,但风锦石却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牧君汇报着战况道:“青隍派首徒本领不错。现在他一直压制的着山主。如果山主再不休息,绝无赢的可能。”
风锦石翻身躲过对方的攻击,这个翻身已比往日速度要慢上一半,就连落地时也脚步不稳,只好用刀杵地来稳住身形。
她尽量喘匀呼吸,豆大的汗珠连成线的掉落打湿面前的地毯。
好累啊……
好想吃老王家的芙蓉糕……
好想吃徐记酥山,冰凉凉的想着就酸甜可口。
风锦石抿了下干裂的唇,拖着疲软的身子再次加入战斗。
不过两招,竟被对方踹中胸口连退数十步,若不是她反应过来用刀抵住身体,否则就会掉下擂台。
战无不胜的风锦石此刻悬了。
赌坊的风向很快发生转变,人们口中必胜的风锦石差点就被踹下擂台。
41鸣不平
◎......◎
赢面很大的青隍派接连欢呼,他的掌门更是捋着胡子笑出褶子,一旁主位上的张蛟夸赞道:“吕掌门的爱徒果然名不虚传。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啊!”
英雄出少年,当年风锦石成为魁首时也得到这样的称赞。
而此刻的她正奋力举着双刀被另一位少年英雄压制,对方的兵刃已经刺入肩头。
对于那抹刺眼的血色每个人的态度都不相同。
张蛟抿着茶,这是他看过最有意思的擂台。
风锦石啊风锦石,你不是狂吗?你不是傲吗?
在即将获得魁首之际输掉比赛,在你的那些仇家面前输得那么狼狈。
我要是你啊,挖个坑跳进去埋掉算了。
玉青蘋实在看不下去,她求助哥哥道:“就不能暂停比赛让风锦石休息后再战?”
“没那个规矩。”玉青堇淡淡的说道。他是想让风锦石夺魁,但他现在师出无名,只能做个看客。
“可这不公平啊,青隍派这位弟子十天内就上过两次擂台,而风锦石日日都在这擂台之上。她不是打不过,她只是累了啊。”
“江湖哪有公平可言。”
“兄长,只要你开口我相信盟主会答应的。”
玉青堇看向妹妹,他不理解妹妹为何会如此着急,只是输掉擂台而已,青隍派又不会真杀掉风锦石。
对此玉青蘋表示道:“你不懂风锦石的骄傲。”
“你懂?”玉青堇觉得可笑,他摇头笑道:“别听那些说书人胡说,混江湖没那么脆弱的。”
那边兄妹还在谈话,清家父女早已坐不住,杀到盟主所在的厢房内,清禾上来就道:“张盟主,这恐怕不公平吧。”
张蛟道:“你徒弟快输了你来与我论公平。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一开始就别应下挑战啊。”
清禾不想与无赖掰扯道理,他面向青隍派掌门道:“吕兄,你我相识多年,能*否给小弟个面子叫停打擂,让我那不争气的徒儿休息一盏茶的时间,就一盏茶。”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可以说是恳求也不为过。
吕梁垂下眸子,两家都是熟人,按理说应该答应。但现在是演武大会的关键,如果让风锦石得到休息,那魁首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清禾继续道:“吕兄,此擂全江湖都在关注,说不好听的贵派弟子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你真想让那么年轻的孩子一辈子都背着大家的质疑?”
“这……”掌门犹豫了,因为清禾的话点到关键。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鸣不平道:“这不公平!风山主需要休息!”
“谁啊?这是?”大家都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最终锁定在位置最好的包厢处,那包厢的窗户从未打开过,大家还以为价钱太高没能卖出去,合着一直有人啊。
这人的身份实在是让人好奇,大家都没心情看打擂,伸长脑袋想看清包厢里的是何人。
“嚯,那不是永明郡主吗!?”也不知谁大喊一声点明身份。
擂台上的二人也都停下动作。风锦石循着声音抬头望去,正中间那常闭窗户的包厢此刻窗户洞开,小郡主正立在窗前笑盈盈的望着她。
是她?
是她在为我打抱不平?
风锦石眸子瞬间明亮,她甚至不自主的勾起嘴角。就连疲软的身体也来了劲儿。
另一位少年云深,方才打到忘情没能注意到风锦石的状态。是啊,风锦石已连打三场,再打下去确实不公平。
他收回武器,拱手道:“风山主,你好好歇息,咱们不打了。”
风锦石摆手道:“没那个规矩,继续打。”郡主可在楼上看着我呢,就算累死也不能开这个口,多丢脸吖。
云深朝着张蛟喊道:“张盟主,青隍派第十六代弟子云深现提出暂停打擂!”
青隍派的长老扒着擂台道:“云深你不可糊涂!”
谁知云深直接站在擂台的边缘处道:“弟子要和风锦石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若是不应,我这便跳下擂台。”
半响没得到楼上的回复,云深真就要跳下擂台。还是风锦石一把拦住他道:“一路打到我面前就是为了跳下擂台吗?”
云深摇摇头,当然不是,除了打败风锦石外,他还要为青隍派争光。
“所以啊,不能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风锦石活动下脖子手腕道:“说了会儿话,我气力恢复的差不多,咱们继续吧。”
“我不。”云深倔强的抬头,盯着盟主掌门所在的雅间。
世子玉青堇的到来让屋内的所有人起立迎接。
没办法,妹妹在窗口喊的那几句让他不得不出面。而他本就不想让风锦石输掉比赛,正好妹妹那句不公带动所有人的情绪,让他能有机会掺和到这件事中。
皇室嘛,这种矛盾场合总是要露面维|稳的。
他来到窗前道:“诸位以为风锦石该不该休息?”
清禾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应该!”
吕梁摇摆不定,最后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为守护道义他轻轻嗯了一声。
玉青堇看向张蛟道:“张盟主,你说呢?”
“哪有打一半歇息的,没这个规矩。”张蛟搪塞道,又为世子奉上一杯茶,试图与之缓解关系。
但世子并没有接,瞥了眼他道:“规矩不合情理,改了吧。”
张蛟也挺蛮横的,他回复道:“演武大会是江湖的事,世子殿下的手未免伸的有些长了。”
玉青堇保持着该有的微笑,他知道张蛟背靠沈家这颗大树,如今江王府已与沈家闹到明面上,他家的狗自然不将偏隅一方的王世子放在眼中。但没想到的是他连装都不肯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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