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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因为重点在自己的生活上,重点在自己上,他和徐泽总的说来,在碰到困难的时候,能有时间给自己找出一条路。
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他们从不透露自己的私人生活,也让外界对于他们的猜测过多,有时候就算他们说的全是真话也没人信。
庄敬就挺不信的,他疑心重,跟林涛道:“我都没尝过徐泽的手艺,我今晚跟他回来蹭你们家一顿饭,你看行吗?”
“那你问他。”林涛回他。
“好,你这边没意见吧?”
“没。”
“那行。”
他的电话过后,在别墅施工现场的林涛又接到了徐蛇精的电话,蛇精在那边跟他讲:“庄敬晚上过来吃饭,他说问过你了。”
“对,我让他问你。”
“嗯,让他来吃一次,”蛇精在那边淡淡道:“要不他以为他没有的家庭生活我没有。”
这话说得……
人家孩子都有了。
这个比什么比?林涛哭笑不得,回了他一个字:“行。”
第89章
这几个月里,庄敬和林涛实际打过几次交道下来的心得是,这是一个棉里藏针的人:看似温良,骨子里实则薄凉。
但他又是一个开阔的人。
庄敬拿黎城跟林涛关系好的朋友拿出来作人情跟林涛套近乎,林涛不吃这一套,而等到那位朋友知道自己不值一提,打电话过去质问林涛,连电话都打不通。
庄敬试探过林涛几回,都没从林涛这里找到突破口。
按理说,两个人关系不好,但他跟林涛打电话,林涛还是接,他要去他们家吃饭,林涛还是答应,从言语当中,听不出他对庄敬的一点不悦。
他比徐泽还不任性。
庄敬知道徐泽这次是找了个支柱当托底,但跟林涛几次交手下来,实际的体验还是加深了他对林涛性格稳得住的感受。
而徐泽也是一个沉闷的人,这个人脑子里想的事太多,在意的事也就仅二三事。
一个沉稳,一个沉闷,庄敬确实好奇,热恋过后,新鲜感一过,两个人如何相处。
他来吃饭,确实是要来窥探一些事情,决定他后面如何跟这两个人相处。
一下班,他们俩上了公司司机开的车。
徐泽是个喜欢自己开车的人,如果说林涛表现得薄情,那么徐富豪是个非常寡情的人。他寡情的程度到了每天24个小时,他至少有一半时间完全不跟任何人接触,也不让人跟他接触。
这对一个身处闹市闹世掌握了大量金钱的男性来说,只有心狠心硬才能形容得了他的为人处世。庄敬有时候也懂他前面两任男友的绝望,因为被这样的一个男人拒绝进入他真正的家和心门,都会严重怀疑自我的价值,从这点说,徐泽遭受到的一些事情,也是徐泽真该,但就是这么一个男人,现在上班甘愿被人送,还和那个人同居,可以说是24小时一直在一起,庄敬是真的想知道,在徐泽渡过目前中年的这个大危机之后,他们接下来会走向何方。
“你现在都让林涛送了?”车上,车子行驶一段路之后,庄敬问。
“嗯。”戴着一边耳机听波仔说事的徐泽淡淡应了一声。
“林涛对你还是挺上心啊。”
徐泽看他一眼,然后收回眼神,道:“他顺路。”
“哈哈,对,他要去你们婚房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
“还在求。”
庄敬失笑摇头,“我是搞不懂你们两个人了,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们结不成婚,你不是能结婚的人。”
但徐泽求婚的事再真实不过,因为庄敬都知道徐泽买了好几次戒指了,并且,还找了专门的渠道定制戒指。
并且,跟徐泽来往密切的一些关系,已经默认了徐泽已经有了未婚夫,林涛在他们那已经享受了徐老板未婚夫的待遇。
这不是徐泽能做的事。事实上,徐泽为林涛做的事情当中,只要拿出来一两件如此处理他和前几任的关系,都会收获一个比林涛虔诚万倍的伴侣。
但庄敬也能理解林涛和这些人不同的一些微妙的差别,个体不同,做的事情一样,但徐泽收获的可能是奴隶和战友的区别。
想当皇帝的,找奴隶;清醒的,找战友。
但找奴隶和找战友,结果也都会变形。像庄敬,他起初找的是战友,但后来战友想成为奴隶主,既想要他的忠诚掌控他,又想他在她想偷懒的时候暂时也成为她的奴隶主替她的人生买单,关系处到一个阶段变了形,夫妻成了最熟悉的陌路人。
大家都是很贪婪的,也都很容易得意就忘形。
人生是一条弯曲的路,会跟你最初想要的那条笔直的路完全不一样,庄敬不觉得徐泽和林涛会免俗,对这两个人,他在等待一个他预期中的结局。
基于他对徐泽和世情的了解,他平静地说了一句心里的话,说完,徐泽一时没有回答他也没在意,扭过头,看向了窗外夜晚的霓虹。
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坐在旁边的徐泽回他道:“林涛身上有我想要的爱。”
爱吗?
庄敬哂然,嘴边噙着冷笑,看着窗外冷冷道:“能持续多久?”
“持续很久,我和他该犯的错误,在十年前那一次分手中已经犯了……”徐泽看着手中手机里他和林涛的对话框,手里打着字问林涛今晚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嘴里不紧不慢地回着合伙人:“我知道他要什么,而他,要的不多。”
只要他在给,林涛就会在他的身边。
“是吗?”又一个心灵匮乏以为爱能拯救自己的男人,可男人这种生物,太擅长用完就丢了,徐泽即没钱也没落破,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见识到风光的无限,庄敬扭回头来,朝合伙人露出一个暧昧又含糊的笑来,道:“那恭喜你们了。”
徐泽仅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眼。
生活怎么过,生命怎么进行,这一点,他和林涛是一样的:我是我命运唯一的主人。
谁在看笑话,都不影响他们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去过真实的生活,真实地面对这个世界,无论得到的是困难还是喜悦,那都是收获。
第90章
因为徐泽边界的原因,庄敬仅来过徐泽家里一次,还是徐泽家在装修的那段时间,他不请自来到了楼底下才上来看了一眼。
他之前也有过情绪不好,向徐泽提出过来徐泽家里喝一杯聊一聊的请求,但通通遭到了徐泽的拒绝。
从此之后,庄敬也就收回了朝徐泽抛出“密友”橄榄枝的邀请。
当然,如今的庄敬也承认,徐泽和他保持距离,是维持了他们如今还有合作关系的最关键的原因——人都是这样,远则不逊,近则不恭。如果不是他对徐泽一直有一些这个人难以捉摸难以控制难以搞定的想法,他可能在别人对徐泽的第三轮第四轮攻击的时候,会配合他人的要求,攻讦诬陷徐泽,不着痕迹地添一把火,把徐泽送进去。
徐泽一直都不是任人予取予求的人,庄敬作为合伙人,也用各种方式“攻占”过这个人,最终也没有和这个人成为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而在徐泽度过危机更如日中天的今天,他还是“微宇”的二把手,并且更加掌控了公司方方面面的实权,他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也在思考,这是为什么,徐泽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其中也不可避免的,他心里有徐泽半放弃“微宇”,放弃了他的恐慌。
但徐泽答应他来他们家里,林涛的态度,徐泽的态度,又让庄敬心里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稍稍地安稳了一些。
就因为徐泽不轻易让人来他家里,一个举止,给庄敬这种人带来了非常确定的信号,庄敬一路过来的路上因为这些情绪的涌现心里也很五味杂陈。
他以为在他们的合作关系当中,就算不是占据第一主导地位的那个人,那他也是一个绝没示过弱也没怯过场的合伙人和对手。
庄敬自己的背景也很硬,硬到了徐泽哪怕今天也还是会把他视为合伙人的程度,而庄敬从来也没有把自己的背景免费给徐泽用的意思。
但如今,谁是真正的老板,一目了然。
庄敬成了一个徐泽平衡各方利益的枢纽。
还没到徐泽家里,庄敬就已经思绪繁杂,等进了徐泽家里,眼睛看着徐泽家里那简单却灿烂的家居气氛,鼻间闻着让人如置森林的淡淡树香味,耳里听着家用机器人跟徐泽那充满着浓浓人味的对话,庄敬一时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泽哥回来,波仔第一时间就在门口等。波仔在这个家里,现在是一个可以做自己的机器人,所以波仔没欢迎二老板,而是在泽哥换鞋的时候在泽哥身边甜甜道:“泽哥,涛哥在回来的路上了,波仔给他规划了一条路线,他在路上要堵车23分钟左右,还要花46分钟才能到家哦。”
说完涛哥的行程,它用加快了一点的欢快语气道:“涛哥今天回来,要跟波仔设计一下波仔在建园9号的房间,涛哥说波仔可以在建园9号选一个风水好风景好还能看到河的好地方作为波仔的房间!”
它大眼睛看着徐泽,忽闪忽闪的。
徐泽没给它安排它的房间。
在它涛哥没来之前,就好像它现在就住在这个家里的杂物间一样,徐泽对它以后的安排就是也住别墅那边的杂物间。
涛哥来了,机器人小管家拥有了机权,还拥有了房间权,这爷俩的事,徐泽没有反对权,于是忽略了波仔暗截截暗示他根本不在意它的事,而是很自然地点了下头,对它表示了祝贺:“恭喜你。”
“哒哒哒哒!”波仔在脸上撒了下花,往前走,跟堵着门口不动的二老板道:“二老板,让让。”
庄敬让开,看着它从四只脚走路变成了人行两条腿走路的模样,把空出来的两条腿变成手,弯腰勾起了放在门口的两束花,然后抱起路过他和徐泽往里走,边走边道:“泽哥,有事你在手机里讲,我要去布置我和涛哥今晚的房间约会了。波仔今天订了花,没刷你的钱哦,这是波仔在网上自己挣的钱买的。”
自己挣的?怎么挣的?合不合法?徐泽这下才讶异地挑了下眉,但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他回头跟愣在门口有点匪夷所思看着波仔背影的合伙人道:“进来吧。”
第91章
徐泽给庄敬拿了瓶水,等徐泽换完衣服出来,走到厨房的位置,没一会儿灶火就开了。
庄敬走过去,看着徐泽有条不紊利落地清洗主食,上锅蒸,又切肉,焯水,洗料,炒糖色,他在旁边道:“红烧肉啊,挺好。”
这是他喜欢吃的。
徐泽笑笑,肉下了锅加了水进入闷煮状态,他从冰箱那拿了海鲜出来处理,没一会儿上锅蒸了海鲜。
“嘿!”这也是庄敬喜欢吃的,他摸摸头,笑了起来。
“你家现在开火开的多吧?这厨房开放式的,时间久了容易脏吧?”庄敬在旁边开始找话跟徐泽说。
“用不了两年。”最近一段时间,在没给林涛准备饭菜之前,徐泽喜欢跟着林涛一起做饭,林涛做饭很静,他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搭把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徐泽接手家里准备饭菜的事情,他也跟林涛一样,非常沉浸于手中的这些事情,在这其中,他有时会想一点事,有时什么也不想,等饭菜做好,他为之做饭的人坐在他对面认真地跟他说一声谢谢,认真地吃着饭,徐泽的心就会平静、平静无比。
这种平静,跟他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的寂寥是不同的。
寂寥是死的,平静是活的。
那种“活”里,蕴藏着生命的自在和喜悦——它淡淡的,淡得不用费力气,能用很久很久,恒久长远。
徐泽开始懂了林涛的安静。
懂了林涛一个人在静悄悄地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就是林涛所带给他的,所教会他的。
他心中没有了以前那种沉重的戾气,于是合伙人就算没话找话,他也能回一句。
“哦,”庄敬这时恍然大悟,“对了,也是,过两年你们就搬过去了。”
“房子看来装修得很顺利?”他又道。
庄敬这就有点不真诚了。
房子装得不太顺利,施工队伍有内讧,对业主的态度不一,对林涛也不尊重,徐泽沉不住气,当天发现问题当天解决问题,已经发过几次火了。
他发火,庄敬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庄老板这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要是没跳出来看,徐泽在这种心口不一,虚与委蛇,大家都知道对方都是难啃的骨头的环境里呆久了,也不觉得这种不真诚不好,大家戴着面具打交道,心里都有谁更谨慎谁活到最后的想法。
可一个真实的人在这种环境里浸染久了,当他也变成了环境的一部分,他又怎么能真正地平静下来?
就像此刻的庄敬,战战兢兢,还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言不由衷,还要逼迫自己认为这叫智慧。
一个人有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财富,还是活成这个样子,不是很有意思。
至少徐泽不想活成这种身心撕裂还要强迫自己认为一切值得的样子。
“不顺利,但这是过程。”所以也无所谓,林涛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处理的。倒是徐泽有点浮躁,碰到不如他意的事情,有些过去面对此类事件那些心里会涌现的暴戾情绪还是会涌现在他的身体里,可这种情绪一旦迎来林涛微微带笑的眼睛,也就消失了。
当一件事家里的人觉得不是事的时候,这件事也就真不是什么事了。
那些把人折磨得压抑得生不如死的情绪也就消失了。
这就是伴侣的意义吧——坏的伴侣,身陷地狱,根本没有余力看到你,无时无刻都想把你拖入他的地狱让你看看他的痛苦,甚至想践踏你燃烧你折磨你来缓解他的痛苦,他眼里永远只有他自己,谁对他好谁就是他的奴隶;好的伴侣,哪怕你就是个怪物,他也会什么也不评价,安静地等着你走向他,再牵着你的手继续往前走。
伴侣、婚姻这些形式存在本来是利于人们生存的,只是其中的人有好坏之分,给它们带来了好坏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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