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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轩一口气骂完,还觉得不够,一股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他原本以为林淮安在家不受宠,只是没多少生活费得不到关注而已,却没想到每天学完习还要累死累活照顾别人。
他们一起学习的时候他连水都不想让林淮安接,怎么到家里反而就成了一个人人随意支使的保姆了呢。
“怪不得大神要搬回宿舍,”宁浩轩就差一口呸上去了,“原来是遇到了你这种渣滓。”
【嘿嘿嘿宁浩轩我的嘴替】
【用户“黑色”送出一个[星系],能帮我再多骂几句吗?】
【冯景这玩意怎么不继续反驳了,就只敢对主播硬气?】
【用户“到家睡觉”送出一个[星星]。】
冯景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惊讶地嘴巴微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为什么……会站林淮安?难道他们的关系不是更好吗?
他无助地看向安绵绵。
现在这个情形,明显是冯景不占理,如果他再帮助冯景谴责林淮安……
安绵绵悄悄抬眼看向靠在门边看起来就心情不佳的谢寻,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自己。
安绵绵一时没有说话。
冯景觉察到他的反常,这次是真的有点急了:“绵绵?”
“别在这碍事了,”宁浩轩声音已经沉下去,二话不说拽着冯景的衣领把他提溜出去,“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还想厚着脸皮不走吗?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冯景睁大眼睛,神色茫然又恐慌,却毫无反手之力,被半拖着身体滑了出去。
看完这场闹剧,祁琛不甚在意地按了下指腹上的伤口,把流出的血抿掉,又看了眼时间。
“你不是有家教,”谢寻说,“我们走吧。”
安绵绵脸色变了变,他原本今天心情就不好,想从谢寻这充充电。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对方来自己家里,原本以为可以聊一下午,结果被林淮安的无理取闹破坏了氛围,现在还要因为林淮安的一个家教离开?
谢寻离开自己竟然是因为林淮安?
祁琛:“走吧。”
刚说完,然后成功看到虐渣值又上涨了两点。
宁浩轩还在冯景的卧室里,他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认为林淮安之前受了这么多委屈,有种要把气全都发泄在冯景身上的感觉。
祁琛没拦他,让他自己随便。
几人离开这里,坐着电梯一路向下,谢寻倏然间靠近了些。
祁琛不解地看着他,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抬了起来。
谢寻垂眼沉默地看着他指腹上的一抹血痕。
祁琛明白过来:“再看两眼就愈合了。”
谢寻不知道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低着头一点点把它按在伤口上。
“这从哪搞来的?”祁琛问。
“上次你打架的时候买的,”谢寻说,“正好随身带了几个。”
祁琛却忽然看了眼他。
这人平常说话时语调是扬起来的,积极贯彻主角攻活泼开朗的人设。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淡淡的,有点沉,又有点低。
贴好创可贴,正好电梯门打开,谢寻问:“家教地点在哪?我送你。”
“不用,”祁琛说,“车还能用,我自己过去。”
谢寻:“刚刚宁浩轩和一家老板联系好了,一会让他直接把车开到店里。”
“什么时候联系好的?他怎么没和我说?”
“就刚才你在厨房的时候。”
祁琛没再问什么:“那麻烦你了。”
谢寻顿了顿,垂在手边的手指蜷了下:“不麻烦。”
他偏过头看向祁琛:“那辆车你的理想价位是什么?”
车买了还不到一年,原价是四十七万。
祁琛想了想说:“三十万左右吧,能卖多少算多少。”
他对这方面不太懂,准备全权交给宁浩轩处理,最后拿到钱还给银行就行。
剩下的债务等他稍微做一阵家教,做几个网站接单,外加炒股的收益,其实马上就能还完。
谢寻“嗯”了一声。
很快到了家教的小区,祁琛下车,关门前礼貌地对谢寻说:“谢谢,这次麻烦你了。”
谢寻沉默了下,他蓦地抬眼:“林淮安。”
“怎么了?”
谢寻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没事,家教顺利。”
祁琛低头看了眼时间。
然后又看向他:“心情不好?”
谢寻动作忽然僵了一下,心里莫名间好像沦陷了一块又一块。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祁琛,笑了声:“是啊,心情不好,你要安慰我吗?”
祁琛不擅长安慰人,他皱眉认真地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人开心一点。
谢寻却忽然间靠近了些。
一股很淡的清香也漫了过来,萦绕在他身边。
谢寻很快又很轻地抱了他一下,然后收回手,说:“现在心情好点了。”
祁琛简直一头雾水,但总归目的达成,他点了下头起身离开。
秦朗透过车前镜看向谢寻:“人都走远了,还看。”
谢寻收回视线。
“回家?”秦朗问。
“当然不,”谢寻冷冷地笑了声,“去安绵绵那。”
秦朗挑了下眉,再次启动车:“行。”
车没有停到安绵绵楼下,而是停在了一个路口。
秦朗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按下车窗,点了根烟等着。
很快,要找的人慢吞吞地从路口出现。
冯景大包小包地拖着行李箱,他被赶得太急,很多东西都没装好,只堪堪用被单包裹着,一路走东西一路往下掉。
可他偏偏还只有一只手能用,另一只手大概是真被扭断了,现在使不上丁点力气。
正午烈阳高照,细密的汗水挂了满脸,冯景心情如同这一地破破烂烂的行李一样,泪水都快顺着汗水流了下来。
他狼狈地往前走着,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宿舍上学期就退了,现在找房子也来不及,酒店又太贵……
余光里忽然看到一道修长的影子。
冯景动作一顿,抬头。
正看到谢寻从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跑车里下来,靠在车边,目光看向他这边。
冯景心里一阵狂喜,谢寻是来找他的?
肯定是来找他的!
林淮安再怎么样也是安绵绵的哥哥,自己终究只是个外人。
谢寻和安绵绵关系这么好,刚才没帮自己肯定只是为了给安绵绵点面子。
现在估计一把林淮安送走就来安抚他了。
“冯景?”谢寻问。
冯景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脸上带着格外讨好的笑:“谢少,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其实……”
一抬眼看到谢寻的脸色,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即使在艳阳天里,浑身也莫名发颤。
谢寻脸上没一点笑,面沉似水,看着他的目光漆黑冰冷,沉得让人害怕。
冯景就算再粗神经也觉察出些许不对来。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谢、谢少,您……”
“房租一个月三万,你住的向阳侧卧,”谢寻淡淡开口,“给你按照一个月一万来算。”
冯景心里猛地跳了一下,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七个月七万,再加上水电和吃饭,总共十万,记得今天还给林淮安。”
冯景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谢寻并不是来帮他的,而是来帮林淮安清算他的。
对上宁浩轩或许他还能掰扯一阵,但这可是谢寻啊……
如果不是安绵绵,他一辈子都不会和谢寻这种天之骄子有接触。
“谢哥,我没这么多钱,”冯景痛苦地哀求,就差给人跪下了,“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几百块。”
谢寻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哦还有,你有宁浩轩微信吧,一会去跟着他买辆车,四十万一口价。”
“谢少,我家就普通家庭,”冯景依旧苦苦哀求,“要是拿这么多钱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冯景,电影学院大一新生,演艺二班。”谢寻瞥他一眼,“没说错吧。”
冯景瞬间脸色煞白,谢寻单挑出来这句话,原因再明显不过了。
他嘴唇抖了抖:“不不要……我真好不容易才考上来的,我真的很想从事这个行业,求您,求求您。”
“我现在就找爸妈要钱,”冯景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今天就还林淮安。”
五十万块,向爸妈要大不了被打一顿半残,但是不给的话……他这辈子以后就完了。
他一只手艰难地发完消息,讨好地给谢寻看:“已经要过了,其他的您能不能饶过我,我以前对林淮安也不是很差,他之前有一次发烧躺床上没人管,还是我注意到让他去医院的。”
冯景说的那件事半真半假。
那次林淮安在大冬天等了安绵绵好几个小时,把人送去玩后,回来就得了流感发高烧。
他躺在床上无人在意,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头晕得要命。
林淮安自己也不是很想管,准备睡一觉抗过去就行。
但冯景看他发烧,怕他把病毒传给自己,把人赶了出去让他自己去医院。
“真的,”冯景说,“我真的很想当演员,您能不能饶过我,这是我最大的梦想了。”
谢家旗下虽然没有娱乐公司,那仅仅是因为看不上,懒得沾染这种下九流的东西。
但他们参与的医疗、通讯、教育、航空……哪一个拿出来不是吊打娱乐圈的。
只要谢寻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娱乐圈里出人头地。
谢寻却忽地笑了声,垂着眼睛看他:“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冯景身体瞬间凉到了极点。
说完这句话,谢寻懒得再应他,没管一副生不如死的冯景,回到车里。
秦朗听完全程,摁灭手里的烟,看向正系着安全带的谢寻,冷不丁开口问了句:“你喜欢林淮安?”
谢寻眼皮一跳,差点没把安全带扯烂。
第15章
“别乱想,”谢寻低头去扣安全带,“只是朋友。”
谢寻脑子有点飘,秦朗那句话对他的冲击力不亚于当时他那管不住下半身的爹说他还有个小半岁的弟弟。
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毕竟他从小到大连感兴趣的东西都没遇到过几件。
他会喜欢刚认识没几天的人?
怎么可能?
谢寻大脑一会空白一会疑惑一会很没出息地在想祁琛。
秦朗按了下喇叭。
谢寻回过神,一低头,忽然就沉默住了。
这安全带他妈的他扣了快俩小时了还没扣上?
秦朗嗤笑一声:“要不给林淮安打个电话,让他来给你系?”
谢寻捏了下眉心,稳住手一下扣了上去:“开车。”
刚才秦朗说那句话的时候还不确定,但现在看着人的反应,他就已经明白了。
秦朗认真地劝了一句:“你还是别喜欢他了。”
谢寻没说话。
“他喜欢安绵绵。”
谢寻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
大脑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胸腔也闷得难受。
但他片刻后就找回了理智,面色不变,语调平稳地说:“怎么可能,他是安绵绵的哥哥。”
“上次生日会的时候,”秦朗说,“我听到他向安绵绵表白。”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看向谢寻,发现这人头发微微遮住了侧脸和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
秦朗本以为自己都点到这个地步了,谢寻再怎么着也会稍微清醒点。
车再次启动,然后他在启动的轰鸣声中听到谢寻说了句。
“那又怎么样。”
秦朗:“……”
妈的恋爱脑。
林淮安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他这么喜欢?
……
家教地点位于一个高档小区内。
祁琛进去后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最后在其中一家别墅前停下,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保姆,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后问道:“请问你找谁?”
祁琛:“来补习。”
“你走错了。”对方立刻就要关门。
祁琛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等一下。”
保姆显然没见过这阵仗,看他长得这么高,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气势又足得要命。
还以为是来抢劫的,顿时手都在抖,发挥毕生力气“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还没来得及解释的祁琛:“……”
他没办法,只好打开手机给这家女主人宋安娴发去了消息。
过了两分钟,宋安娴推开门,刚才那位保姆低头搅着手指缩在一旁。
“呀,”宋安娴惊讶地看着他,“我就说王姨见了你这么多次,怎么人都没认出来,原来是换发型了,真帅!”
祁琛:“谢谢。”
宋安娴说:“快进来吧。”
祁琛进入家门后换上鞋。
“阳阳那小崽子还在玩,你上周给他布置的作业也没写,”宋安娴语气很愁,“唉都初三了,他怎么一点都不急,整天就只知道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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