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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璟手段很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
就像在原本的世界里,他亲手抽出了江浩的脊骨,把它炼制成了道具。
所以蒋硕一开始都没往别的地方想,也没觉得不对。
残缺的小手臂……
边慕乐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他往前凑了点,压低声音问:“班月死了?”
祁琛垂下眼“嗯”了一声:“我做的。”
“不是。”边慕乐差点给他跳了起来。
他们中午还在一起吃饭,结果就睡了一觉玩了一会的时间,人家转头干掉了一个人?
还是最难缠背景最强的班月?
关键是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听祁琛这语气就像是睡醒出去透透风时随手做的。
边慕乐人已经麻掉了。
“不是,”他担忧地问,“你这么做不怕班璟报复啊,他会玩阴的,比骑士公会还难缠。”
祁琛说:“所以继不继续组队的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他语气说的随意,意思却很明显——他也有要对付的敌人,没必要为拉他下水担心。
边慕乐怔了下。
蒋硕人已经扑上去了,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江哥,你不抛弃我们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呜,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只是还没碰到人就被时序给弹飞了,这人懒洋洋道:“讲点规矩。”
蒋硕不敢怒也不敢言,趴在一边自己哭上了。
边慕乐抿了下唇:“大佬,我们俩对上骑士公会肯定没胜算,但你不一样,你有希望活下去,不能因为……”
祁琛打断他的话:“你刚才用的道具还有吗?”
边慕乐从悲春伤秋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立刻道:“有有。”
他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镜子,咬破手指,用血在镜面上写下地址坐标。
镜面上的血迹逐渐被吸收变浅,慢慢浮现出游轮一层的画面。
地面上躺着数不清的鱼人尸体,新到的玩家解决这些怪物后,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他们才进副本多久啊,就把这么多鱼人全消灭了?】
【新晋黑马月轮公会,和排名第一的骑士公会,你说强不强】
【二次进入副本的票原本就很珍贵,能拿到的人不多,现在进来的除了大佬还是大佬】
【啊啊啊好激动啊,之前看过很多主播玩这个副本,都没触发二次开放,不愧是琪琪!】
【但是……故事线改变了,小说的参考价值也变小了,敌人还都是大佬,这样真的不会玩脱吗(轻轻)】
【是啊,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我都快焦虑死了!】
【刚进直播间的人无所畏惧,我喜欢刺激点的。】
就在祁琛观察这些人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再次迎来一个快速的上涨,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了七万。
没人会喜欢重复的故事,就算再有趣看了几遍也会觉得无聊。
全新的故事线代表新颖和独特,在千篇一律的直播中很容易脱颖而出。
时序对这些玩家不感兴趣,他轻拍了下祁琛的肩膀:“我先回去了。”
祁琛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
时序笑了声,离开这里,坐上电梯到达顶层。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纯金的门扉,海上的阳光透过半球形的巨大落地窗透了过来,照在一幅幅立着的画上。
柜子、桌边……视线能触及到的每一处几乎都被这些画占据着。
有些纸张泛黄褪色,像是已经浮过了漫长岁月。
成百上千的画只描绘了一个场景,是漆黑底色下一个单薄的白色背影。
细看时能看出些许不同,手部动作、身形角度、甚至包括发丝的差别……
时序走过去,支起新的画架,放上一张纯白的纸。
他拿起笔,画下一个脸部轮廓。
第57章
“这个是月轮公会的最强疗愈师姜源, 带他来估计是想给班月治疗,”边慕乐摊手,“但现在看是用不上了。”
“班璟身后的两个双胞胎, 一个是进攻型, 另一个是防御型, 具体机制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的天赋技能很怪。”
边慕乐指向其他几个穿着红色制服的人:“这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是骑士公会的会长殷煦, 不修边幅的人叫宋长天,红色头发的女性是周宁, 最后一个小孩是他们公会新培养的王牌,叫夏和风。”
介绍完这些,边慕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们每个队伍都只有四个人, 系统分发了36枚铜币。二楼三楼的硬币都被搜刮的差不多了,他们如果要住四层,最多只够推一个人上来。”
“只推一个人上来太危险了, 感觉他们不会这么做。”蒋硕自认为聪明了一回,“所以是不是只要我们今天不下去, 他们就没办法来找事?”
祁琛摇摇头:“骑士公会的人不会来, 但班璟不一定。”
班璟报仇心切,让祁琛多活一秒他就多难受一秒。
而且黄星宇和云皎皎手里有不少金币, 不够了完全可以找他们要。
边慕乐一个哆嗦, 已经在想象夜晚班璟偷袭往他身上捅刀子的画面了。
祁琛伸手平摊在俩人面前:“房卡给我。”
他们把房卡递过去之后才问:“要做什么?”
祁琛站起身,指了指头顶:“升套房。”
……
游轮一层。
这里只剩下一地正在缓缓消失的鱼人尸体, 新的怪物还没刷新出来。
刚进入副本的玩家已经各自拿到了房卡, 坐上电梯离开。
殷煦收好东西,一转头看到夏和风已经跑到了一人高的花盆旁,好奇地看着, 还初生牛犊不怕虎似的要伸手戳一戳。
殷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边对身旁两人骂骂咧咧道“怎么也不看着点”,一边飞快闪身过去截住人的手。
“来之前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前那些副本你随便玩玩就算了,但这是大型的二次副本,危险性很高,不要到处乱碰。”殷煦面色微沉,“两分钟前刚说的话你转头就忘,夏和风,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冷不丁被狠狠训了一通,夏和风面色微红,低下头指了下身旁一人高的花,有点委屈地解释道:“感觉这个花有问题,我想来检查一下。”
殷煦一个头两个大:“这种事让老宋去做就行了,你乱动什么?”
“什么叫我做就行了?”宋长天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廉价打工人。”
殷煦睨他一眼。
“和风虽然小,但总得学会独自面对危险,你不让他锻炼,老这么护着他是在害他。”宋长天身体没骨头似的坐在高脚凳上,笑着扬了扬下巴,“看把小孩委屈的。”
回过头,看到夏和风眼眶红了一圈,哭倒是没哭,就是表情怎么看怎么委屈。
电梯门“叮”的一声慢慢打开。
几人被夺走注意力,目光都转了过去。
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人从电梯中走出,对方看也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前台,声音温和平静:“你好,我想把这几个房间升到六层。”
然后递了四个房卡过去。
殷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
六层的房间一晚上就需要一枚金币,四个房间一起升级要花不少硬币。
不仅从两天就损失一半玩家的副本里活下来,还能赚到这么多钱,看来实力不错。
但奇怪的是,这样高水平的人,他们以前都没听说过。
宋长天离人最近,搭了一句:“嚯哟,都住到第六层了,大佬啊。”
“还好,”祁琛说,“都靠队友帮忙。”
宋长天只看着他,眼里的错愕一闪而过。
“你在看什么?”祁琛问。
宋长天笑了一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发尾恰好遮住眼底的情绪,有兴趣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加入公会了吗?”
祁琛不解。
他们只见了一面,总不能是来挖他入会的吧。
宋长天在口袋里摸索半天,然后拿出一张有些划痕的名片给他,露出一口大白牙邀请道:“欢迎你来骑士公会。”
还真是来挖他的。
祁琛婉拒:“不了,我不打算加入公会。”
宋长天没有多问,把名片又往前推了推:“那交个朋友,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这个。”
他以前没拉过人进会,口袋里的名片也从来没用过。
名片上的光已经被磨没了,乱七八糟的划痕下上写着殷煦的名字,和一个论坛里的联络方式。
宋长天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唉这个名片有点脏,我给你拿个新的。”
“不用了,”祁琛接过来,“这个就可以。”
他说完看了眼一旁的殷煦,朝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等人离开后,周宁问:“第一次见你拉人,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时空错乱之人,”宋长天摸了摸下巴,“我有点好奇。”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夏和风觉察到危险,带着殷煦猛地侧翻在地。
他们身后的花骤然长高几尺,绿色的花茎变粗,花苞绽开,露出里面长着尖锐利齿,砸到了刚才两人站着的地面。
如果夏和风刚才没有动作,那朵花已经把他们当零食吞进去了。
宋长天扔了个道具过去,空中亮出一道蓝色光线,紧紧缠绕住食人花的血盆大口。
殷煦起身检查夏和风的手臂,看到他手肘弯上被磨破了一大块皮,血丝慢慢渗出来。
夏和风把手收回来,本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刚才被教训的事,轻哼一声又不说话了。
宋长天走过来:“这花有点古怪啊。”
食人花一击不成,跟蔫了似的把脑袋垂在一旁不动了。
宋长天把道具收回来。
食人花依旧没扬起头,甚至往下扎起了跟,在地上刨出一个洞。
花茎成为一个高高的半圆。
半圆的空间慢慢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门扉,泛着阴冷深沉的气息。
门正中间突兀地画着一个医护标志的红十字。
没等宋长天有所动作,门已经自动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情景。
周宁高兴地飞跑过来:“哦吼隐藏本!这个游轮还真是上对了!”
宋长天回头看了眼殷煦:“会长,要进去吗?”
隐藏本有一定的难度,但奖励丰厚到任何一个玩家都能心动,副本中现有的每一个神级道具无一例外都是在隐藏本里拿到的。
隐藏本可遇不可求,开放时间也没有规律,错过这次很可能就找不到了。
夏和风嘀咕了一句:“我想去。”
凭借会长对人的宠溺程度,有他这一句话,周宁就知道妥了,开开心心地一头扎进隐藏本里。
宋长天紧跟着进去。
夏和风和殷煦最后。
周遭一片黑暗,浓稠的迷雾遮挡住了些许视线。
夏和风正紧张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时刻提防任何异样,下巴却忽然被轻挠了一下。
冷冷清清却温柔的声线从耳边传来:“还在生气?”
夏和风鼓了下嘴,没搭理他。
“之前你林哥就是因为大意,被一点小事丢了命,”殷煦说,“我不想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也知道你因为林哥的事伤心了好久,”夏和风握紧了手,“公会砸了这么多资源给我,所以我才想早点成长起来,可以为公会做点事,也可以……帮帮你。”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很小,从嘴里含混地说出去,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殷煦却一下捕捉到了他的意思:“没必要,你比公会的成绩更重要。”
夏和风怔了下。
宋长风在前面大喊:“你们俩说什么呢?快点过来,这好像有个医疗室。”
殷煦说:“走吧。”
……
医疗室内。
三面墙壁和一扇门把这片空间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丝光线都进不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长年累月地发出苍白的光。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靠在椅子上,长腿搭着桌子,脑袋上摊着本砖头厚的医书。
耳朵上还塞着厚厚的棉花。
身边那人嘀嘀咕咕个不停:“唉你别睡了,来看看你当时看到的人是不是长这样。”
时序把刚画好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摆到他的头顶,然后给他开了透视。
医生:“……”
你爷爷的。
“你都确定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他说话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死气,“是来找我炫耀的还是故意要杀人诛心。”
时序满意地收起画像,不客气地说:“当然都有。你遇到人学不会珍惜,等人死了才后悔,这种事我当然要经常向你提一提。”
韦言垂在一旁的手蜷了下,诅咒着:“祝愿你以后遭遇和我一样的痛苦。”
“我不会,我会好好护着他。”
“这谁说的准?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
时序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在梦里遇到的情景,面色阴沉:“把你的诅咒收回去。”
韦言把书扔到一旁,看到时序已经沉下来的脸色,好像整个世界都欠他一条命似的。
他叹口气:“收回,下次别来烦我。”
“下次不行。”
韦言看过去。
“看在之前做过队友的份上,这次我帮你一把。”时序拍拍他的肩膀,“多准备一些击杀隐藏boss的奖励,等着别人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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