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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留了一个电话:“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警局门口停着辆黑车,刚走到门口,Ash的声音吼着传过来:“靠别拦我!让我过去!看我不干死那丫的!敢阴我队长?”
接着是另一道吼声:“你有毛病吧!你要在警察局里打人?牢底坐穿吗想?”
Friday安抚的声音:“别急别急,监控都看过了,队长没受伤,等盛哥接队长出来就好了……”
“玛德气死我了,出这么大事都隐瞒不报,一会非得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
祁琛脚步一顿。
脑子里快速计算悄悄打车溜走的概率有多高。
如果是盛云野一个人他还能应付,毕竟人昨晚才干过亏心事,这时候不好指责他,但要是经理教练都在……很难想象下面这一路要怎么度过。
经理正骂天骂地,一扭头看到刚从大门走出的俩人,立刻摁灭烟下车,他张嘴就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到祁琛的脸色,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转而帮人打开后座的门:“愣着干什么,上来回家啊!”
祁琛笑了下,走过去上车,把自己缩在了靠窗的角落,一句话也不说。
弥生在他身旁坐下,车门一关上,经理就一脸凶残道:“胆子挺大啊,还敢用假消息糊弄我,要不是我们回来得早,查了监控找到这,你是不是还要用出去溜达一圈的借口继续糊弄……”
经理叨叨叨的话像催眠,祁琛原本就困得不行,车内暖气开得十足,他眼皮半阖着,意识慢慢飘起。
半睡半醒中,额头先接触到一片冷硬的冰凉,很快,这种令人不适的触感消失,转而陷入一片柔软和温热。
头顶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息:“怎么还是这样……”
所有的事都要自己担着,不让人窥见任何脆弱的一角。
怕吵醒祁琛,车内安静一片。
弥生看了眼靠在自己肩头上沉睡的人,尽管知道直播间的观众都能看到这一幕,但他还是大胆又小心地握住祁琛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慢慢暖着。
车窗外飘着漫天飞雪,弥生静静地享受这样不可多得的时光。
……
祁琛醒来时躺在基地的宿舍,一睁眼,看到Friday和Ash两位活宝坐在他的桌子前,脑袋聚一块,用气音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带上点反派专属的邪魅一笑。
祁琛轻咳一声。
俩人立刻扭头,见他醒来,Friday起身去找阿姨给祁琛做饭。
Ash凑过来问:“怎么样?身上没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祁琛问,“现在几点了?”
“四点多,你等一会,阿姨马上就把饭做好了。”
祁琛中午从警察局出来,一觉睡到现在,饭也没吃一口,现在饿得前胸贴肚皮。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案件有进展了没,”祁琛顿了顿,又问,“盛云野呢?”
倒不是他想见盛云野,而是在Friday和Ash都在的情况下,却没看到盛云野的身影,有点奇怪,他随口一问。
“俩小时前警察打来电话,他一接通就出去了,现在正处理事情。”
“什么事情?Peng抓到了?”
“抓到了,也老老实实交代了前因后果,”Ash说,“Peng退役后被家里安排相亲,谈了个女朋友,想买房买车的。但他名气不高,也没代言,现在直播比不上打职业的收入,经济压力大,我们打比赛的时候他直接投了上百万压我们输,想顺便捞点钱,结果……”
结果显而易见,这上百万全打了水漂。
“Peng气不过,找了专业人士绑架你,想逼迫你承认作弊的事,这样他还能留一些直播间的粉丝,”Ash语气幸灾乐祸,“没想到又栽了。”
Ash拿起手机给祁琛看:“再给你看点好东西。”
屏幕上是辛晚的wb,大概是觉得官方已经被EM收买了不靠谱,干脆自己亲自上场,直接挂出几张用Sky的名字购买的作弊器清单,配上一句“公道自在人心。”
主打的就是清雅高尚,不畏强权,要在名利的世界撕出一条路来。
祁琛:“……你确定这是好东西?”
“别急别急,”Ash嘻嘻笑起来,眉毛扬得飞起,“要是之前我们还没证据反驳他,但抓到Peng之后……警方原本想从他那抓到和他联系的犯罪窝点,顺便查到他购买作弊器的清单,Wild就把这些都拍了下来。”
“更绝的是,Wild和警方那边聊了下,警方同意向社会公布这次案件、也就是你被绑架事情的发生。”
屏幕切到EM官方wb,他们直接引用了警方通告,然后附上所有的证据,包括Peng购买作弊器记录、栽赃给Sky的手法、赌博流水、还有从Peng手机里拿到的他和Night的聊天记录。
虽然记录里没显示Night和绑架案有关,但确实让人看到了他到底有多恨Sky,多想把Sky拉下水,污蔑Sky和游戏官方的事是一点没少干。
这一系列操作把他们彻底锤死在了耻辱柱上,再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虐渣值已经涨到了97.
恰好Friday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餐盘:“饭来啦饭来啦!”
俩人又是一阵忙活,摆好小桌,放好盘子,让祁琛动动手指就能吃上。
祁琛却还在愣神中。
他很少感受这种被人帮助、照顾的时刻。
小时候养父母告诉他,让他好好照顾弟弟,祁琛欣然应允,并且做的十分出色。
在养父母死亡还欠了一屁股债的情况下,他也能让祁琏好好生活下去,甚至生活品质比之前差不了多少,给他买昂贵的画具、颜料,让他继续做喜欢的事情。
即使他自己住在廉价的出租屋,每天的饭菜只有清水煮面条,有时候连泡面都不舍得吃。
但他没有任何怨言,也不会和祁琏说自己有多苦,他是哥哥,保护弟弟的念头从很小就被刻进了脑子里。
养父母的恩情他得还。
祁琛习惯了照顾别人,也习惯遇到事都一个人扛,况且他确实比同龄人更聪明一点,无论是赚钱还债还是学业工作,对他来说都问题不大,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和怜悯。
这世上除了死亡没什么能打败他。
像今天这种事,他不愿意告诉队友,因为他有自信能轻松解决,后续如果没有盛云野插手,他也会按照同样的方式做,拿到证据,然后反击。
只不过时间会晚一些。
而现在,外面刮着冷风和雪,他睡一觉刚醒来,身体躺在暖和柔软的被窝里,吹着暖气,饿了队友帮他送上美味的晚饭,确实有点懒得再管那些乱七八糟惹人烦的东西。
好像……被人照顾的感觉也还不错?
祁琛拿起筷子,说:“谢谢。”
“嗐谢什么啊,”Ash说,“下次再送我一个典藏手办就好了。”
祁琛:“。”
……
证据搬出来后,游戏官方的回应也很及时,对于这种肆意造谣,居心叵测的选手,给予了终身禁赛处置。
毕竟你都直接光明正大说我包庇选手了,一次没搭理你还蹦跶几次,真把自己当回事。
官方一出手就把辛晚的后路堵死了,各大代言纷纷解约,辛晚用上全部积蓄赔偿天价违约金,最后把自己赔得一干二净,多年电竞之路一朝破灭。
后面虐渣值停滞在了99,祁琛也没管,毕竟辛晚拿的那些奖项确确实实是他自己打来的,比前几个世界的渣受有点本事,心理防线也更强一些。
祁琛等着也没事干,和队友他们一起轻轻松松吃喝旅游,等过完年回到基地,他久违地开了直播。
粉丝的热情异常‘高涨’。
[哦天啊,您老终于想起开直播了]
[每天在Ash和Friday的直播间里蹭来蹭去,我连你的影子都没见到一点,打完比赛拿下冠军就飘了?]
[好狠的心,谁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比赛视频都被我盘包浆了]
[多播一会吧,刚过完年我的钱包异常强大,里面的钱给你给你都给你]
“哦好,”祁琛十分放松地打开斗地主,“今天可以多播一会。”
[斗地主?行吧看你玩斗地主我也心甘情愿,把你的脸放大一点就行]
[是我眼瞎了吗?开播两分钟,斗地主主播拿到平台热度第一?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
[很正常,也不看看玩斗地主的是谁?]
斗地主不需要全神贯注,祁琛一边玩一边和弹幕聊天。
“过年去哪玩了?没去哪,和爸妈去了海南,和队友去伦敦逛了一圈。”
“和Wild是不是真的……”某些都快被他忘了的回忆再次席卷重来,祁琛顿了顿说,“不是,别乱猜。”
“不是真的为什么亲我……”祁琛面不改色地说,“刚比完赛他太激动了,男生之间的友谊都是这样。”
[?男生之间的友谊都是亲来亲去的……吗?]
[不是泥们gay……]
[这是什么城里人的新说法?]
祁琛下意识反驳了一句:“我不是gay……”
哦,想起快被他忘了的前男友辛晚,江时天确实是gay。
[不是?]
[Night:excuse me?]
[这才过去俩月,那样的一个顶尖选手就无人问津了,真是世事无常]
[还是有点人问的,之前有人看到他在网吧当网管]
[去当网管……凭借神弃之地的火爆程度,他这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他啊]
[哪个网吧?我也体验一下让冠军给我端茶倒水的感觉]
[不在了已经,当时有人找事,他那性子受不了一点委屈,把热水倒人身上后辞职了]
[……]
[我记得之前有人说他在当淘宝客服吧,有个卖键盘的老板在朋友圈炫耀自己招到了冠军给他打工]
[那个也不在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他砸了键盘后又辞职了]
[额……我前两天刚见过他,给我送外卖]
祁琛看着弹幕,点了个王炸结束赢下这一局。
还没来得及开始下一局,电脑上传来信息提示音。
祁琛顺手点开忽闪忽闪跳出消息的wx,随即愣了下。
是辛晚发来的消息:【有时间见一面吗?我在你们基地门口】
直播间的观众也能看到他的屏幕,登时发了无数问号。
[什么情况?你们还有联系?]
[天哥,哥们,这种人不删留着过年呢?]
[年已经过了]
[别告诉我你是个恋爱脑,现在他一招手你还想去见面]
[删!速速拉黑!]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打电竞他送外卖,忘了他吧哥们]
看了眼卡在99没动的虐渣值,祁琛关掉聊天框,没管粉丝声嘶力竭得呐喊,起身:“我出去一趟。”
[???]
外面有些冷,祁琛随意套上大衣,走出基地。
门口保安处站着个人,遥遥看去,祁琛都没认出来这是辛晚,对方瘦了很多,腰也弯了,没有一点主角受的风采和气质,像是换了一个人。
辛晚也看到了他,目光顿时酸涩起来。
祁琛依旧很白,脸上带着被暖气吹过的红,穿着价值五位数的大衣,衬得他身高腿长。
祁琛走到他面前,声音偏冷:“什么事?”
原书里江时天曾在绝望前找了辛晚帮忙,请求他看在江家救过辛晚母亲的命上,引导粉丝不要做影响医院这种不理智的事。
要帮忙只是很简单的事,他动动手指在粉丝群里发几句话就行。
但只换来对方一句“没想到你都会道德绑架了。”
现在地位翻转,礼尚往来,祁琛当然要见一见他。
辛晚:“你最近过得……”
祁琛打断他的话:“三分钟,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辛晚一顿,不甘屈辱地闭上眼睛,犹豫了好一会,才声音沙哑地说:“我母亲病了,你之前给她的药,能不能帮我再拿一些。”
“我自己没钱了,最近刚给妹妹交了学费。”辛晚尽量把自己说得可怜一些,他知道江时天是个不知人间疾苦又容易心软的少爷。
他咬着牙,毫不顾忌自己的面子,踩着以往最看中的尊严轻声问着:“我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看在之前在一起的份上,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药都是你家里的,你要拿应该很方便,这些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祁琛笑了。
他看着辛晚,在对方一脸希冀的表情下,又轻又缓地说:“你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辛晚的表情顿时僵住。
“那些药对我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那是我的,不是你的。”祁琛说,“你的母亲生病、妹妹的学费都和我没关系。”
“你有打电竞的天赋,有爱你的男朋友,但你不珍惜,不想要了,扔掉了,没有勾勾手就能拿回来的道理。”
后悔的情绪如潮水般涨上来,之前辛晚还一直觉得自己没错,怪Peng误导自己,怪官方下手太狠,但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的后悔。
明明只要他不作妖继续打下去,依旧有代言,有签约费,有无数爱他的粉丝。
他从贫苦的村庄里走出来,站到过巅峰,此刻却被打入更深的谷底。
他未来所拥有的,只有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债务、责任、和苦难。
说完最后一句话,祁琛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在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准备继续斗地主时,虐渣值升至满格。
当晚,辛晚买了一个巨额的人身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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