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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沈书澜发现?”她试探着问。昨天从监控里看见沈书澜后,迟故就总心不在焉。
迟故确实有心事。
昨天监控画面里那个身影,让他差点冲出去 ,才几天不见,好像有点……想他了。
经常愣神的时候就会飘过沈书澜的笑容、温和的嗓音,身上清冽的味道,甚至晚上梦里都是他。
爷爷刚走,自己又……他一定很难熬。
“放心,关键监控我都处理了,他找不到。”温寒抱着笔记本进来,正好听到质疑,对自己的技术信心十足。“玩游戏吗?”
他难得有空溜上来,昨天之后温祁就不让他再来找迟故。
但他几乎没有朋友,很想珍惜这种时刻,于是他特意找了个‘游戏’。
虞欣妍看着温寒忙活,联想到迟故之前总是偷偷联络、很少露面,再看看现在这情形,脑补了一出婚姻不幸惨遭虐待的戏码。“我们镇也有这样的,Omega受不了Alpha跑了,被抓回去可惨了……”她压低声音,“要不,完事后你换个地方,回你老家也行,他总不能追到天涯海角。”
迟故坐到沙发上,“老家没人了。”
“你不是有个妹妹?”
“……不在了。”他左手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
“那你爸妈呢?”温寒顺口问。
“都不在了。”
话题陡然沉重。虞欣妍刚想打圆场,就被温寒一句话噎住:“?怎么没的?”
“我妈生病,我十岁那年走的。”迟故声音平淡,“我爸……相当于死了。”
“哦。”温寒点点头,一脸认真,“那我比你好点,我爸妈是十七岁没的。”
他转向虞欣妍问:“一起吗?”
“………”虞欣妍突然觉得不贡献点惨烈往事都融不进这氛围了。她面前也被温寒塞了个笔记本。
“比惨是吧?”她扯扯嘴角,“我妈在我九岁时被流言逼得精神崩溃,两年后走了。我爸在牢里关了五年,突发脑溢血没的。”
她简短带过自己的小镇出身,父亲曾是矿场主管,因矿难被冠杰推出来顶罪重判。她和母亲成了过街老鼠,她的小学和初中生涯一直被叫‘杀人犯’的女儿,受尽欺凌。
“所以,”她眼神冷硬,“我爬到冠杰身边潜伏了五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干嘛这么看我?”
“你最惨。”温寒客观评价。
那点沉重瞬间被冲散,虞欣妍气笑了:“那行,可怜可怜我,换点阳间游戏? ”屏幕上那堆密密麻麻的代码,看得她眼晕。
最后考虑到迟故的固定着石膏的手,还是虞欣妍选的最简单的游戏——三人连着绳子一起过关。
只需要简单按键配合。
迟故单手操作,很快便上手。
三个小人走到山崖边,前方要通过几块高耸的圆形跳台才能过到对面,他冷静指挥:“三、二、一,跳——”
每次失误坠落,迟故都稳得像机器,毫无波澜。温寒是第一次玩,却沉迷计算角度,常常猛地跃起,把后面两人拽得直接掉下去Game Over。
各种原因死了无数次,连第一关都没过去,卧室里只回荡着虞欣妍的尖叫和埋怨,另外两人情绪稳定的可怕,似乎一点都不感到烦躁。
又一次团灭的黑屏瞬间,迟故看着屏幕,声音低沉:
“我妹妹……也是他害的。”
*
冠杰那只空洞的眼窝日夜灼痛,像有针在扎。他暴躁地按住黑色眼罩,心底咒骂——好在,大选大局已定。
“小迟!发什么呆?给冠少敬酒!”领班厉声催促。
新来的服务生刚颤巍巍靠近,一股巨力当胸踹来!“呃啊——”少年像破麻袋般滚倒在地,呛咳声压抑得如同呜咽。
“你他妈叫什么?!” 那个“迟”字像点燃了火药桶!冠杰暴怒彻底吞噬理智。“操!不长眼的贱种!”他将怒气都撒在这小服务员身上,将人打的蜷缩着身子不敢反抗。
直到他抄起桌上的酒瓶,在周围死寂般的注视下,狠狠砸向那颗低垂的头颅!
砰!碎裂声刺耳。鲜血混着酒液,瞬间染红了少年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腕。
刺耳的手机铃声强行中止了这场施虐。
冠杰喘着粗气,甩了甩溅上血沫的手,摸出烟点上,声音带着未尽的戾气:“说。”
“冠少,李赫炫票数稳居第一!领先五十票,形势大——”
“废话!”他狞笑着,一脚踹开地上的人,“滚!”
迟故那个杂种死得太便宜!还有沈书澜……他眼神阴鸷,将燃着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电话那头声音语气更小心:“冠少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大局已——”
“冠,冠少,齐斯铭的票数,126——136——148——159——164———182——1,198.......234,234票,反,反超了,50多票!?”汇报声带着哭腔,最后一句几乎是尖叫出来。
死寂。
手机外壳在冠杰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指节捏得惨白。
刚才还稳坐钓鱼台的嚣张,瞬间被这冰冷的数字碾得粉碎。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骇人的铁青。
政治斗争瞬息万变,党派的一招失势,都代表着上位者将会连萝卜带泥的清除异己,顺便增添‘政绩’。
这一败,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奢靡的娱乐场灯光此刻无比刺眼。冠杰猛地起身,眼神凶狠却脚步略显仓惶。
他带着人疾步走向隐蔽的后门通道,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即将吞噬他的漩涡。
“前方施工,请走正门。”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压得极低帽檐的男人,如同鬼魅般从散漫的人群中闪出,精准地、无声地,堵死了冠杰一行人最快捷的退路。
“我们来这干嘛?”
“怕他提前溜。”迟故帽檐下的眼神锐利。
他们原本在门外相对安全处监视,对面紧闭的门突然被撞开,惊慌失措的人潮如同炸窝的蜂群,尖叫着、推搡着向外狂涌!
两人瞬间被卷入混乱的漩涡。耳边是歇斯底里的哭喊、粗重的喘息、身体猛烈碰撞的闷响,还有人边跑边对着手机嘶吼:“有人开枪,这里——!”
迟故咬紧牙关,用肩膀和完好的左臂硬生生逆着人潮,撞开一条缝隙。虞欣妍紧跟其后,感觉骨头都快被挤散架。好不容易挤到舞池边缘,人终于稀疏了些,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疯狂旋转的彩色射灯。
“冠杰身边至少有五个保镖,他们有枪。”虞欣妍背靠冰冷的柱子,急促喘息,扫了眼迟故打着石膏的右手,“等警察来吧,太冒险了。”
“不行。”迟故斩钉截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可能的通道,“他肯定早备好了退路溜出国,放虎归山,再抓就难了。”
“你留这,我去看看。”
虞欣妍挑眉瞪向他,“呵,看看你这小病号,小瞧谁呢?”
话音未落。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从不远处的通道方向爆开,紧接着是玻璃炸裂的刺耳声响。
两人瞬间矮身,闪电般缩回掩体后。迟故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很快在混乱中,他精准锁定了冠杰仓惶逃窜的身影!
“他往通道去了!”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虞欣妍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周围枪声已歇,只剩下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冠杰身后仅剩两名保镖,一人捂着流血的手臂,另一人跛着脚,显然都挂了彩。
迟故眼神锐利如鹰。他单手一撑旁边厚重的长桌,借力凌空跃起,轻盈落地时已无声切入冠杰侧后方的视觉死角。
呼吸压至最低,全身肌肉紧绷如猎豹。他瞬间逼近殿后的伤臂保镖。对方察觉,仓促回身,迟故左手已抄起吧台遗留的半瓶烈酒,带着风声狠砸过去!保镖惊险侧头躲开酒瓶,却被迟故预判般紧接掷出的水晶烟灰缸砸中额角,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迟故欺身而上,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完好的手腕,拧身发力欲将其反剪!但单手力量终究不足,被对方猛地挣脱,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劲风直捣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记精准的侧踹狠狠印在那保镖腰肋,虞欣妍及时赶到:“别管他,追。”
迟故毫不恋战,身影如鬼魅般绕过纠缠,朝着冠杰消失的拐角疾射而去。
刚拐过弯,正看到冠杰在仅剩那名高大保镖的护卫下,伸手去推那扇象征着逃出生天的门。
迟故脚下爆发出极限速度,那高大保镖察觉到般猛地回扑,像一堵墙压来。迟故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在即将相撞的瞬间,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险之又险地擦着对方粗壮的手臂滑过,同时后脚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凌空飞扑,狠狠将猝不及防的冠杰砸倒在地。
“呃啊——!”冠杰被这雷霆一击撞得五脏移位,眼冒金星。
他暴怒地挣扎,几个凶狠的肘击顶开迟故的压制,刚翻过身,那人的帽子被掀飞,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迟故?!你他妈没死?!”冠杰惊骇欲绝的嘶吼都变了调。
迟故身后猛地传来破空声和浓烈的杀机,是那个高大保镖,他拔出匕首,面目狰狞地扑来。
迟故被冠杰牵制,躲闪空间被锁死。
就在寒光即将刺下的刹那——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背后炸开。
迟故舔了下干涸的唇,压下瞬间的心悸,再没有后顾之忧。他完好的左手铁钳般死死掐住冠杰疯狂扭动的脖子,右手——那打着厚重石膏的手臂——高高扬起!
冠杰看到那熟悉的动作,他仿佛直接被拉入之前的恐惧中,那黑色眼罩都被染上滚烫的温度,隐隐作痛。
哐!
迟故用尽全身力气,将坚硬的石膏臂狠狠砸在冠杰那张写满惊骇的脸上,沉闷的撞击声中,冠杰的脸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鲜血混着碎牙迸溅!同时,迟故右臂的石膏也寸寸碎裂,簌簌掉落。
“呜~呜~呜~”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空气。迟故冷漠地看着脚下那张迅速肿胀如猪头、涕泪横流的脸,对冠杰绝望中胡乱抓挠在他脸上的血痕毫不在意。
“快走!”虞欣妍疾冲过来,一把拽起迟故,力道大得惊人。两人迅速冲到门外。
几秒后,他们已悄然混入外围惊魂未定、伸头张望的人群中,成了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吃瓜群众”。
不出半分钟。
武警粗暴地将冠杰从混乱的现场拖拽出来。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手铐加身,头发散乱,昂贵的西装沾满灰尘和血迹,黑色眼罩下的脸侧更是肿得不成样子,青紫交加。
他一亮相,立刻引爆了外围人群积压已久的怒火!
“畜生!终于被抓了!!” 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率先发难,抓起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狠狠撕下几片叶子,用力砸向冠杰! “呸!报应!”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人渣!去死吧!”
“不要放出来害人!”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半块砖头……各种“弹药”雨点般砸向囚车方向!场面瞬间失控。混乱中,一只脏兮兮的破鞋底呼啸着飞出,却精准地偏离目标,“啪”一声结结实实糊在了旁边维持秩序的年轻武警脸上!
“噗……”人群里不知谁没忍住笑出声。
冠杰被砸得狼狈不堪,他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布满血丝,如同毒蛇般阴狠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嘶吼道:“妈的!看什么看!都给老子等着!老子记住你们了!一个都跑不了!”
“呸!狗东西还叫!” 又是那个大妈,她气得够呛,左右一看,正好瞥见旁边一个安静得出奇的清秀少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沾着新鲜泥土的小萝卜。
少年眼神冰冷,手腕一抖——
嗖!
那小萝卜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飞进冠杰因叫骂而张大的嘴里!
“噗——咳咳咳!” 冠杰被噎得翻白眼,狂咳不止,狼狈地想把萝卜吐出来。
“嚯!小伙子,扔得真准!”大妈拍手叫好,顺手又塞给他一个更大的土豆,“来来来,再给他一个!”
“都住手!不许再扔了!妨碍公务!” 那个被鞋底误伤的武警终于擦干净脸,又急又气,一眼锁定了“罪魁祸首”——那个扔萝卜很准的冷脸少年,“说你呢!站住别动!”
喧闹的人群被武警的怒吼暂时震慑,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少年身上。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警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着笔挺制服、肩章显赫的男人走了下来,气场沉稳而威严,显然是现场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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