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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啊。”阴鸷的眼神刮过对方每寸皮肤。
“我们谈谈。”迟故淡淡道。
“谈什么?”
要是以他平时的脾气,他早就把人踩在脚下,挖掉那双无所畏惧的眼睛。
“谈谈那些证据,谈谈明江雅苑的投资问题。”迟故注意到冠杰的表情明显僵硬了半秒。
“好啊,很好。”冠杰咬牙道,他露出抹诡异的笑:“上次送你的画收到了吗?”
画?
迟故皱眉,“什么画?”
“那幅《静思》。”
怪不得他要把那画卖出去时,沈书澜并没有抵触,原来不是他买的。
看来那时候冠杰就有意要拉拢沈家了。
“脸怎么了?”冠杰转头望向站着的几人,他并不是关心迟故,纯粹是现在的吃瘪令他急需要个发泄口。
迟故坐在凳子上,就看着冠杰砰砰两拳,把那几个手下揍得倒在地上,甚至还抄起一旁桌上的瓷杯甩过去。
阿奇的头被砸的当场流血。
“给人道歉。”冠杰冷声道。
迟故站起身,没理这只疯狗,“我现在没空,明天下午铭居堂见。”迟故说完便越过冠杰离开,就听到身后不小的摔东西的声音响起,他推门而出。
市第三人民医院是离这片儿区最近的公立三甲医院。
这里几乎是人满为患,每天都有外地人专门来这里看疑难杂症或者重大疾病,医术水平享誉全国。
迟故站在手术室门口,“医生说,手术需要一个小时,能恢复的。”迟故劝道。
“谢谢你小故。”赵婉婷低着头擦眼泪,“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守着那旧房子,非要开店,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样。”
“小渠都是因为我。”赵婉婷缓了缓情绪,“以后我们会搬家,远离这里,小故,你也多注意。”
迟故垂眼道:“不用搬,很快就会有人解决的。”
迟故本来想坐电梯,但医院来往的人很多,很多急诊的人被推来推去,嘈杂的环境很混乱。
他转为走人较少的步梯。
走到五楼时,忽然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在哪呢?”
“医院。”
“受伤了?”那边的音量提高了些。
“朋友受伤了,我来看看。”迟故避重就轻地躲避了那个问题。
“哪家医院?”
“我马上就回去。”但沈书澜却并没有放弃,迟故最后说了地址。
“在那等我,等会儿一起去看爷爷。”
迟故挂断电话就急忙往下跑。
他得快点掩盖身上的痕迹。
第106章 矛盾
迟故推开一楼的步梯门,穿过大厅时,突然注意到在角落正有人群在围观着什么。
“没事吧小姑娘?”
“怎么了这是,受伤了?”
“没事。”细弱的声音回应道。
迟故就看着左前方披着他那件白色外衣的女孩穿过人群,手中捏着白色的单子,匆忙擦了下眼泪。
但很快就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两步后,双手扶着膝盖停在原地。
似乎马上就要晕倒。
“看医生了没?”
女孩儿的脑袋发晕,胃里直犯恶心,眼前有些看不清正要摔倒时就被人扶住,“谢谢,我没事。”
等他站稳就望见眼前是救他的人,她以为再也见不到恩人了,语气很感激道:“谢谢你,哥哥,还有你的衣服,你的脸有没有擦药?”
“没关系。”然而对方突然神情痛苦,迟故跟着人去了卫生间,等人吐了会儿出来,还没走出来就彻底晕倒了。
“病人属于颅内出血,形成硬膜外血肿,需要抓紧时间手术,不然容易危及生命。”
“你是他的亲属么?”医生拿着ct问道。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眼珠微微转动,醒了。
迟故就看着人挣扎着坐起身,扶着头嗫嚅道:“我得走了,爷爷还在手术,他只剩我了。”
迟故拉住人道:“你也听到了,不立刻做手术,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我知道,麻烦你了哥哥,我会的。”
女孩儿像是不想耽误他一般,下床就要离开。
“你出事了,你爷爷之后谁来照顾?”
女孩儿瞬间眼睛酸涩,她忍着眼泪道:“爷爷手术费还借了很多,我不看没事的我还小,不会有问题的。”
迟故刚才看到了那夹在缴费单中的病危通知书,刚才问了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小。
他摸了摸女孩儿的头道:“钱我先垫付,做手术吧。”
“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会向那些该负责的人要回来的。”
女孩儿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不知道这位哥哥是怎么....全身而退的,但冠家,在她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眼里,起诉报案只会被欺负的更惨。
那些生活在顶层的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是不会投给她们半分目光。
但当她模糊的视线仰视着这位眉眼冷淡,看似冷漠的人时,对方身上却透出股说不清的温暖和坚毅,或许这位哥哥可以.....
等把人安排好,已经过了十多分钟,迟故急忙跑出医院,沿路找了个化妆品店,买了个BB霜,在店里蹭了个镜子把脸上的那点淤痕遮掉,最后遮掉胳膊上的一点淤青。
上次施秉佳就是用这个帮他遮住伤痕的,挺好用的。
刚走出店,沈书澜就打了电话,说要来找他,迟故没办法只能说自己现在不在医院。
他让沈书澜等他一会儿。
十分钟后。
迟故手里提着路边的烤面筋上车。
当时那烤面筋就在化妆品店旁边,迟故不假思索地直接买来当挡箭牌。
“您要尝尝吗?”
沈书澜望着那被包在纸袋里,用细长的竹棍串的红色食物,“跑去买这个了?”
迟故的呼吸有些急,头发也似是被风吹乱了,他帮人拨了下挡住额头的发丝,“急什么?外面这么热,都跑出汗了。”
“......不想让您等。”虽然知道沈书澜可能不会喜欢吃,但他还是把其中一个单独包装的递给人,“这是烤面筋,没放辣椒。”
这还是江小渔带他吃的,面筋缠绕在细签子上,外面裹满了浓郁的红色酱汁,表层洒上一圈白芝麻。
味道挺香的。
看着对方似乎在迟疑,他收回手,正想着在这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豪车内,怎么才能不弄脏并吃到嘴里。
“是特意买给我的么?喜欢吃这个?”
迟故含糊地恩了声,就看着沈书澜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就着他手中的那露出的一点面筋咬了下去,迟故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手心里就掉落了几粒白芝麻。
紧接着他的手被抓住,手心传来湿软的触感。
那几粒芝麻被舌头卷入口腔,沈书澜贴近他,眉眼弯弯,笑得如春风一般和煦,“谢谢宝宝,我很开心你能想着我,还记得我的口味。”
迟故只是呆呆地眨了两下眼,浑身僵硬,只有那手心是发烫的。
“怎么了?”沈书澜觉得迟故这种有些懵懂的模样很是有趣,他伸手戳了下迟故的脸蛋,指腹却有点黏腻的触感,“快吃吧,还是温的。”
“我,等会儿再吃。”迟故拒绝道,随即拿出纸巾递给对方,“您嘴角沾上东西了。”
虽然留在唇边不明显,但细看还是染上了一点淡淡的颜色。
“哪里?”沈书澜摩挲着指腹,盯着迟故的脸,请求道:“我看不见,宝宝帮我一下好么?”
迟故抬手帮人擦掉,而后立刻坐正了些,双手捏着那两根烤面筋,打算等下车后再找个地方解决掉。
“怎么,怕弄脏这里?”
迟故不知道沈书澜是怎么猜到的,他只好嗯了声,就听对方又道:“脏了没关系,清理一下就好。”
最后还是以沈书澜找了个合同展开,铺在座位下,迟故才快速地吃完,并把掉落的满地垃圾收拾好。
才松了口气。
车内的空调很足,那道时常注视他的目光也消失了,这会儿迟故才彻底凉快儿下来。
然而刚沉寂片刻,他就又热了起来。
“下午去哪了?”沈书澜那沉稳的声线询问道,迟故唇角动了动,换做以前,迟故能轻而易举地编个答案出来,但现在,他必须考虑到沈书澜说的那种情况。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骗对方,他问:“怎么了?”
“紧张什么?”
迟故的指尖蜷缩了下,难道,他真的紧张了?还是沈书澜在炸他?
“有吗?”迟故冷静道,“我没感觉到紧张。”
“那下午做什么了,为什么会生气,谁惹你了?”
沈书澜停顿片刻,又问:“我能知道么?”
沈书澜的每句话都让迟故思考很久,他低着头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裤缝。
或许,或许沈书澜强硬一些,逼着让他说,他会没那么纠结地编个理由混过去。
但对方却以一种征求他意见的语气问他,这让他难以启齿,就在他想要开口时,沈书澜却在一旁缓慢提醒道:“小故,我不喜欢听谎话,你可以选择沉默。”
迟故抿紧唇,没忍住抬头,就望进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很深很深,似乎能包容世间万物,又似乎在暗潮涌动间伺机吞噬一切。
他的双手压在膝盖上,咬了几次唇,终是以沉默收尾。
这一刻道德上的压力将迟故打入谷底,就连背脊都有些弯。
“您,不会去调查我吧?”许久之后迟故小声问道,如果沈书澜找人查他,很可能会影响明天的事情。
虽然这么问很冒险,但他不放心,他很想向沈书澜确认一下。
然而身侧的气压似乎瞬间下沉,空气冷凝着几乎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抿了下唇,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不该这么冲动的,这样一来就更像是他有什么刻意隐瞒的秘密不想让人发现,简直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不打自招了。
迟故正为自己的冲动懊悔,他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说到底,他似乎是对沈书澜产生了那么点信任,似乎对方只要向他保证,给他一句话,他就会信。
他咽了口口水,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他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短暂地忽略了身边那早已被怒气缠绕着的人。
“迟故,有什么话直说,我不喜欢你绕弯子。”
那声音很冷淡,低沉的都让他觉得对方已经很不耐烦了。
好像没有时间让他犹豫,迟故喉咙发紧,嗓音干涩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怀疑您”
他的话被打断,“能听懂什么叫直说么,不要说些不相关的话。”
迟故的呼吸停滞了片刻,手指都快被他搅烂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书澜用这么冰冷的语气和他说话,像是某个陌生人耽误了对方宝贵的时间,给他硬挤出一点时间似的冷漠。
“我不想让您......插手我的事。”迟故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头都要埋进地底了。
“好。”
沈书澜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似是承诺一般令迟故放心了些。
但他的心脏却抽疼了两下。
沈书澜瞥了他一眼,眼底毫无笑意,没说一句话就下车了。
他们一路沉默着坐上电梯,穿过走廊,推开门,最后走到沈老爷子床边。
迟故自知理亏,所以一直乖巧地跟在沈书澜身后,当他努力地想缓和一下关系,主动牵了两次手却没一次成功后,他就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隐藏自己,当个透明人。
他坐在床脚的椅子上,听着沈书澜和爷爷的谈话。
似乎沈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沈书澜一直在关心沈爷爷的身体状况。
“能有什么事?我在家修养就行,别瞎操心了。”沈老爷子虽面带不悦,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随即一眼就瞥见坐在角落安静的人,“小故啊,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迟故被迫抬头,对方继续道:“书澜易感期提前了,听说那三天都是你在陪着他,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沈老爷子问的已经足够直白了,就差把问他有没有怀上直接说出口了,而迟故这才突然想到沈书澜那次没有继续下去,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明明沈书澜的欲望强的吓人,却始终不肯做下去.......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转向沈书澜,对方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他那看似求助的眼眸缓缓落下,心脏跳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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