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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主持人过来介绍，这位源先生就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日文。
一旁的翻译听完，然后进行现场口译，只是那个语序听着实在是有点别扭。
“刚刚你口袋里的纸人，我看见了，十分有趣的感觉，我们这边有一种叫做式神的，和你的纸人有些相似，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的式神吗？”
池念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需要中译中一遍，他脑袋转了好几圈，才将这段话给捋顺了。
看来这位源先生，是有那么一点本事在身上的，但不多。
池念谦虚开口，试着看看对方的深浅：“你说这个吗？”池念将小纸人从口袋里拿出来，摄像头立刻对准了小纸人脸上滑稽的表情。
小纸人的脸的确算不少多可爱，只有圆溜溜的脑袋，卷曲圈圈画成的头发，五官可以用怒目圆睁来形容，在一些书籍里记载，这种人头符对于古人来说看上去是相当恐怖的，还有人被这人头的图案吓疯过。
不仅如此，这些小纸人儿因为一开始只有头，身体还是后面池念勉强画出来，但因为画身体的时候纸张已经上过一层桐油了，笔迹轻轻一碰就会掉，所以小纸人儿们只有脑袋上有笔迹，身体纯粹是用小剪刀剪出来的，只能看见四肢。
除了诡异的五官，长短不一的四肢以外，小纸人身上绑着的铜币也因为池念的元炁蕴养，变得崭新，甚至有些闪闪发光。
摄像头照过来的时候，有古玩圈的、尤其是玩钱币的“宝友”们都快疯了。
大开门啊！！！
这可是秦朝的钱币，秦朝！还是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新发行的版本，绝对的真货！
可是，可是……这铜币看着一点儿都不想两千年前的，像是上周刚打出来的，锃光瓦亮，闪闪发光，吹一下仿佛都能发出回音！
这么珍贵的、品相保存完好的古董，就算放在博物馆里都值得一个单独的真空展示柜，池念竟然把它绑在小纸人身上！？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小纸人的近景镜头一出，节目组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你有保存这么好的文物拿来当硬币玩，真的应该受到强烈的谴责！
可惜节目组也不好干涉池念的行为，人家花钱买来的东西，想怎么处置都是自己的自由，就算池念钱多烧得慌，买来昂贵的东西烧着玩，只要不是烧流通货币，那就不犯法。
“这个不是什么……式神？就是普通的小纸人，我在一张纸上面看到的，觉得这个线条小人画得挺可爱的，就做成了装饰品。”池念说着，将口袋里剩下的小纸人都拿出来，一一展示。
玩古董的宝友们彻底疯了。
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宋元通宝、永乐通宝！
分别是历史上公认功勋卓越的五位帝皇在位期间发行的货币。
如果说这其中一枚还能用价值估计——就这品相，怎么着也要一两万一枚，可这五枚加在一起，绝对能达到一加一远大于一的效果啊！
关键是……五枚！整整五枚品相保存这么好的铜币，被池念当成装饰绑到画得丑萌丑萌的小纸人身上！
暴殄天物四个字宝友们已经说腻了。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我好像也发现了！』
『因为不知道这些宝友为什么这么激动所以去查了一下的我回来之后＝口=』
『不查不知道，一查感觉某些人是不是藏拙了？』
『是藏锋不是藏拙——来自语文老师的强迫症』
……
网友们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群所谓“宝友”的人对着小纸人身上的铜币那么大惊小怪，随后在零零散散的科普中，选择了自己去百度。
结果一百度，就百度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五种铜币确实比较珍贵……
但它们不止是古钱，还有另一种含义。
“大五帝钱。”屏幕前，已经有懂行的人认出了五只小人身上绑着的铜币是什么来头。
如果之前的池念看着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光是能随手拿出来这五枚铜币装饰的小纸人——
起码他现在已经是特别有钱的外行人了。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虽然，不论从衣着、面相、谈吐，最起码外表上来说，池念真的如他自我介绍的，看着像是刚接触这行不久的新人。
池念穿着打扮甚至比现场另外两位职业明星还要更加潮流。
但有一点，池念身上的气质，似乎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可气质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玄乎，着实没办法当作依据。
一些原本就在关注这档节目的奇人异事，不得不将同门和好友一起叫来看直播，并且讨论了一番那五帝钱装饰的小人是什么东西。
“咦，这个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就在一些小的同好交流会的现场，一个年轻人突然说道：“我曾爷爷有一本旧到内页都破损严重的书，里面就画着这种小人头，我小时候被下去过，后面曾爷爷就再没把书拿出来过了。”
青年说的曾爷爷，大概是鲁班一脉的传人。
“那本书你还找得到吗？”周围的同好顿时聚集过来。
青年原本就是个小透明，突然成为视线的焦点，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连说话都结巴了。
“不、不知道，那时候曾爷爷还住在农村平房呢，土房子里的老黄历了，后面我们家又搬过几次，早就找不到了吧，就算找得到也可能风化得碎成渣了。”
众人满腔的好奇和热血瞬间被浇灭。
是啊……这些东西，早就没人传承了。
现在他们能够买到的书籍，也只有那么几本流传最广的，里面除了最最几本的内容以外，很多绝密的东西，早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低落。
他们好像眼睁睁地看着一脉传承的文化，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可是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感叹。
拍摄现场。
知道五帝钱由来的几个人，都在沙发上坐着呢，他们才不会拆池念的台，甚至看池念表演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现场的其他人，大概就没几个识货的了。
包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算是接触这一行比较多的了，依旧没见过真正的五帝钱长什么样，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呢。
“只是普通的简笔画小人吗？真是有些可惜。”穿着非常正式的和服的源先生收起了折扇，一副可惜的表情。
“既然如此，我也并非故意为难一个新人，这场PK就不比了吧。”源先生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大家展示展示，我们国家的式神。”
池念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坐到一旁现场助力抬过来的高脚凳上。
总不好把舞台全部留给外宾吧。
只见源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叠裁剪好的小纸人，这些纸人可比池念之前画的那些专业多了，但看上去更像是堆叠整齐之后，用剪窗花的方式剪下来的，有手有脚，手脚相连，并且手脚还剪得方方正正的。
池念将四只小纸人都揣回了衣服口袋里，唯独别在胸口的那只拿在手头把玩着，他摸了摸小纸人儿被他剪得凹一块儿凸一块儿的脑袋，声音很小地动了动嘴唇：
“你们会不会嫌弃我给你们剪的身体？我看这个源先生剪的还挺好看。”
被他放在掌心里cosplay无机物纸张的小纸人很轻很轻地扭了扭脑袋，幅度很小很小，挠得池念的指腹有点痒。
看来是不嫌弃的。
虽然不知道是真不嫌弃，还是不敢嫌弃。
池念偶尔也会觉得他剪的线条有点丑，他的手其实很巧的，但当时那把瑞.士..刀里的变形剪刀实在不好用，才剪得歪歪扭扭不好看。
其实理大概是他自己嫌弃自己吧。
池念摸摸小纸人的脑袋，虽然后面他给小纸人们买了很多娃衣，但出门在外大部分时候，还是没给小纸人们穿的。
体积太大了不方便。
如果只有本体和铜币的话，小纸人们可以穿过非常薄的缝隙。多花费一点池念的元炁，他们甚至能够穿透墙壁，只不过他们只能本体和铜币穿透墙壁，却没办法带密闭空间里有实体的东西出来。
“运”除外。
所谓的运，便是民间所谓的财运、气运之类的“运”。
别忘了他们原本的名字，可是叫“五鬼搬运术”，搬“运”才是他们的强项。
但薛尽贺不让他们乱搬别人的运，这会折损池念的福报。
小纸人们向来听话，池念身上满满当当吃不完的元炁，甚至给他们都催生出了灵智，还能让他们听懂人类的话，他们作死害池念？那不是害他们自己吗。
笨蛋都不会这么做！
他们才不羡慕那个什么阴阳师的“式神”呢，剪的数量再多又怎么样呢？
那个阴阳师身上的元炁甚至没有他们日常半天消耗的元炁多。
只见源先生一通花式技巧——
池念看得有点眼花，他甚至怀疑这人到底是阴阳师还是魔术师，把那一串小纸人当扑克牌一样玩。
拉开又合上，跟洗牌似的，反反复复拉拉合合的，池念看得都快打呵欠了。
这是在表演什么，杂技吗？
池念抿着嘴，抬起手稍作遮掩，偷偷打了个呵欠。
呵欠是真打的，打完之后眼眶湿漉漉的，眼泪差点儿滚下来。
真是好无聊，他闲得都快长毛了，这个阴阳师什么时候才能表演完他的拉花技巧。
可是池念这个隐秘的呵欠，放在其他人眼里，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网上还有不少粉丝心疼他的，觉得他一个新人被点名出来太可怜了，现在都已经因为被别人比下去而委屈哭了。
池念：？
谁哭了，我吗？
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
可恶，昨天晚上明明睡足八个小时了，怎么这个点就开始犯困的。
池念想不通，难不成是早上碳水吃多了，现在在晕碳？
网上同情池念的人并不多，倒是骂他的人更多。
别看之前拍摄的综艺池念的热度很高，但也就是写路人粉，如今时间一过，原本寄予了极高期望的人，竟然被点个名PK就被吓哭了，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啊。
就不该相信之前那些全是基本特效炒作的噱头是真的。
现在回想一下，池念，原本是十八线籍籍无名的小明星，还是出道失败查无此人的那种，也就是因为嫁进了薛家才受到关注。
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太子妃”，想来娱乐圈玩票，花钱让节目组演剧本，再加上特效假装是直播……
要不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只要钱够多，直播综艺都能做出漫○级别的特效呢！
一时间，嘲讽的，辱骂的弹幕纷纷刷屏了直播间，就连网上都是骂声一片，还有网友要求节目组赶紧把池念给换下来，趁着还没出国，把天师们换上去，别把人丢到国外去。
可这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说来一开始节目组本来就打算邀请天师的，还不是网友们要求换的，真是吃力不讨好，做什么都要挨骂。
节目组的人也有些内心复杂，池念是真的什么都不会，而且这次因为有国外的节目组参与，没办法写剧本，这不，才刚开拍就暴露了，甚至被吓哭了，瞧瞧这事儿闹的。
“导演你好。”一位风度翩翩看上去教养良好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了监视器旁边，吓得节目导演一跳。
“您是？”导演看着这个中年人不像是普通人，光是那身西装恐怕就要六位数，他们多少还是会识货的，所以语气还算客气。
“我是薛家的管家，是这样，我们少夫人看上去是有点……口渴了，我上去给他送一下醒神的茶可以么？”
管家说话说的委婉，导演是什么人？他是人精！一下子就听懂了。
所以……等等……
现在仔细一看，原来池念不是捂着脸在哭，是捂着嘴巴偷偷在打呵欠吗？！
哎不是，你这？！
“咳……”导演一时间都被无语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叫来了剧务，让人带管家去舞台侧边的小道过去送水，免得等会儿池念在那边困得睡着了。
导演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不是，哥们你真半点儿紧张感都没有啊，拍节目呢都能睡着！
管家走后，导演脸上的表情精彩到变来变去，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总导，网上现在让换人的呼声很高，您看要不要干涉一下，或者说池念身体不舒服，等下让他下去。”一旁的副导演刚拿着电话走回来，如此提议道。
总导演摇摇头：“再看看。”
原本他们也打算联系一下备选的天师们，这档节目上头很重视，而且之后也是要去国外拍摄的，不可能真的让嘉宾们去国外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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