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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还扒在薛尽贺肩头，被对方突然冲出去的动作带得一个惯性，差点儿没把胳膊抻着。
令人意外的是，以薛尽贺的实力，即使对付更厉害的鬼怪，甚至是天师，都游刃有余，但那连魑魅魍魉都能炼化的魂幡，却像是怎么也触及不到“师兄”。
“哈哈哈！”“师兄”小人得志般狂笑起来，“没用的！没用的！薛尽贺，你忤逆天道，早就被道理所抛弃，这副身体还是你昭告天地过的师兄，你永远都伤害不了我！”
池念听到这“师兄”的话，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这不卡bug吗？
然而令人惊讶的还不止这些，也不知道这“师兄”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即使在招招过手中渐渐落了下风，几次差点被魂幡伤到，竟然在这种时候也要在池念面前揭薛尽贺的底。
“师兄”被薛尽贺揍得有些狼狈，嘴倒是硬得很，甚至还敢威胁：“你竟然真敢对我动手！呵，也是，你亲手将教养自己多年的师父杀死，拿着师父的腿骨炼制魂幡，导致师父魂魄不全，竟是再也无法进入轮回，你薛尽贺又有什么干不出来！”
像是被揭穿了人生中最不愿面对的伤疤，薛尽贺的手有片刻的停顿，随后，是如狂风骤雨般更猛烈的进攻。
“师兄”显然也有些慌了：“你竟然真敢杀我，你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薛尽贺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魂幡一挥，终于，幡布的一角扫过“师兄”寿衣之下的皮肤，那块皮肤迅速溃烂，并且往外冒着黑色的烟，痛得“师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嚎叫。
“你、你！”“师兄”气急败坏地指着薛尽贺，然而下一刻，那张死人脸上的愤怒就变为了欣喜，因为前面愤怒的表情还没收住，两种表情出现在“师兄”的脸上，显得分外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癫狂的笑声在山谷中回到。
池念正疑惑，就发现薛尽贺忽然停下了脚步，下一刻，竟是直接咳出了一口血。
他赶紧从薛尽贺的背后跳下来，跑到薛尽贺身前，想去搀扶，可他忘记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一抹“生魂”，虽然能够触碰薛尽贺，却轻飘飘的，根本支撑不起对方的重量，他甚至会被薛尽贺压得魂飞魄散。
薛尽贺并未完全失去理智，看到池念不管不顾地想要接住他，身体一歪，跌在了地上，用魂幡的腿骨作为支撑，气息紊乱。
池念脸上满是担心，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刚才“师兄”的话立场动摇。
他和薛尽贺相处这么久，对方是怎样的人，他还能不清楚吗？
更何况，他亲眼所见，那群正道修士颠倒黑白，池念分外坚持一句话：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谁知道其间又有什么隐情。
上次薛尽贺出手从杜鹃精手里救下几个道士，为什么只有一个被杜鹃精所啥的道士会跳出来指责薛尽贺？
因为他们当时的命数原本已经定了，会在那一日死去，但薛尽贺还是出手救了他们，背负上了那些活下来的人的因果，那是即使除魔卫道杀掉伤人的精怪的杜鹃精都无法抹平的。
那些人“偷”来的寿数，总要有人抹平，可薛尽贺还是没有置之不理。
修道修的是万法自然，那天他们本该命尽于此，却被薛尽贺所救……即使之后他们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回到正轨”，接受原本属于他们的死亡，但薛尽贺依旧不会见死不救。
这样一个人，却被天道规则逼得只能看见第一个人死去……
池念不知道“师兄”是好是坏，但这人身上背负的因果，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
却因为天道规则，薛尽贺伤害这个为祸人间的家伙，自己要因为天谴而受伤。
池念有一万句脏话要骂这个世界的天道，祂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池念真是要气死了，尤其是看到“师兄”因为薛尽贺遭天道反噬而受伤，更是高兴得拍手。
忍不了，干他丫的！
池念一手握住薛尽贺手里的人骨，发现可以拿起来之后，抓起魂幡就站了起来，一把朝着“师兄”拍过去。
完全没想到池念会突然这么做的“师兄”被兜头打了一棒子。
因为太生气，竟然手滑打歪了，魂幡上的幡布才能炼制游魂野鬼。
“哼！”池念调整姿势理，继续向“师兄”扫过去，念念有词地骂道，“你师弟打不了你，你师父还揍不了你？”
池念也是琢磨明白了，薛尽贺为什么没有用其他的招式对付“师兄”，因为这用二人师父的骨头炼制的魂幡，是唯一能够对付“师兄”的。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天道都没法管！
池念：我的bug，在你之上！
他本来就是薛尽贺教出来的，即使受状态所困，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但是拳脚方面，可一点儿都不比那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活尸差。
池念追着“师兄”打，很快就把“师兄”打得魂飞魄散，他不知道怎么将“师兄”炼制到魂幡里面，但也绝对不会放任对方跑掉。
他不是鬼故事里活到最后的那种人，是根本不会被卷入鬼故事里的人，连打鬼都知道补刀！
池念彻底解决掉了这个世界上天道给薛尽贺留下的最后一个bug，他追得有些远了，解决完之后提溜着魂幡屁颠屁颠跑回去，一把抱住薛尽贺，哄小孩儿似的拍拍对方的背。
“我帮你把他打跑啦！”
第79章 你很好很好
池念还从来没在薛尽贺脸上看到过这么难过的表情, 他感觉薛尽贺都要碎掉了，赶紧给对方一个抱抱，看看能不能把薛尽贺给粘起来。
但他表现的实在是有点过于明显, 软绵绵甜腻腻的语气，像是把人捧在心尖尖上哄, 一边把人抱在胸口哄着, 一边轻轻拍着对方的背，还低下头将脸贴在人头顶，跟抱着个宝似的。
他都要把心给掏出去了, 却被薛尽贺拉开了手臂, 但对方并没有把他推开, 而是将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池念低着头，眨巴眨巴眼睛, 看上去像是无辜的猫猫。
他看见薛尽贺眼神里的情愫几番流转，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你既然知道那是我师父的骸骨，怎么还是一点儿都不怕我。”
池念又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是在理解薛尽贺说的话，他理解完, 收回两只手，捧着薛尽贺的两边脸颊。
“我觉得。”池念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你还是不信任我永远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薛尽贺眼神暗了暗，并没有回应他。
想想也是，池念没听过薛尽贺说自己的“家”和家人, 还是少年的时候，对方就住在道观里，后面……师父死了，师兄也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薛尽贺也不说起他们了，想来……大概是没被这个世界所善待过的。
他眼睛里都是心疼，之余又夹杂着些许气愤，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中二病。
“错的并不是你，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明事理胆小怕事迂腐顽固……”池念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对这个世界天道的口诛笔伐。
他好像特别不满意这里的天道，叽里咕噜数了一堆对方的不对，像是薛尽贺最为坚决的维护者，中心思想也只有一个——
薛尽贺绝不可能有错！
他骂着骂着，看到薛尽贺眼底染上一层笑意，突然之间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好。”薛尽贺说。但他并没有否认池念说的，关于这个世界天道的不好之处，想来也是同意池念的观点。
“不！你就是很好，很好，非常好！你也值得被爱，不要怀疑你自己！”池念像是狼性文化的管理者，猛猛给薛尽贺灌鸡汤。
他语气那么坚定，如同最为炽热的烈阳，无论什么都无法将之遮蔽，热烈又真挚，坚定到连薛尽贺都有几分相信了。
可惜这场梦终究是要醒的。
池念若有所感，薛尽贺大概也看出来了，他伸出手臂，再次给了薛尽贺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要难过，我会尽量过来多陪陪你的，你要等我呀。”
池念的话刚说完，就感觉意识在下沉，随后他从世界另一侧的水面漂浮而出，从梦中清醒过来。
在他离开后，那个世界的薛尽贺拾起了落在肩头的流苏，重新挂回耳朵上，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
池念今天又睡过头了，他起床之后连洗漱都顾不得，踢着拖鞋穿着睡衣，就去找人。
薛尽贺在这层楼的露天阳台上，正和其他人说着什么。
池念可不管这些，一把扑了过去，紧紧的，紧紧地抱住了薛尽贺，手臂非常非常用力，用力到两人胸膛之间的挤压让他的肋骨都隐隐有些发痛。
薛尽贺浅浅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侧脸和耳朵，问他：“做噩梦了？”
“唔……不算。”池念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松手，但也没有像刚刚那样继续死死箍着薛尽贺。
果然还是现实中的拥抱更加有实感，梦里，大概因为他是生魂的缘故，即使抱着薛尽贺，他也感觉像是抱着一团风，没办法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
“就是有点想你啦！”池念抬起头，笑得阳光灿烂，被薛尽贺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哎呀，我还没洗脸！”池念叫着跑掉了，风风火火地来，又跟风卷残云似的跑掉，把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眼睛里就只有他那亲亲老公。
正在拍摄的节目组：“……”我们是人吗？狗就不能有人权吗！
国内看直播的CP粉：我将把这段视频奉为圣经！
林缈和颜衍这俩天天被秀恩爱的已经见怪不怪了，其他人却还不太习惯，含蓄的东方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倒是西方的神父为二人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薛尽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池念离开的地方，像是心还没收回来。
方才的拍摄还是他的主场，现在主角心不在焉不打算继续，节目组也只好暂停，所有人都等着池念收拾准备好再继续拍。
池念不知道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他，他回去洗漱完，还吃了饭，等换好衣服出来，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咦，不是说今天有拍摄吗？”池念也不是没看到摄像机，但是他也不怕自己被拍到衣冠不整的时候，他还以为其他人既然都开拍了，能够不用管他继续的。
毕竟在雪国那边，池念因为个人原因无法进行拍摄，所以他还觉得拍摄有自己没自己都行的。
“哎呀，我不知道你们在等我。”池念穿过人群，准确地找到薛尽贺，手臂一伸，挽住对方的胳膊，很安心。
众人也只能客套地说没事。
拍摄继续，池念这才发现，今天的拍摄都在富豪建的这栋大楼里，而那几个祭官，也是替富豪工作说话的。
几名祭官的地位在整个教派中是很高的，他们是执掌宗教事务的“第一种姓”，属于这个国家所有信教的人里面鄙视链最顶层的那一批。
和国内道教的天师的地位不同，在这个教派，婆罗门的地位比军队更高，军队下面是农民商人，这之下还有普通劳动者，相当于古时候的“下人”，但即使是最底层的劳动者，也算是有种姓的，这个教派还有这么一类“贱民”，类似于古代的“奴隶”。
祭官们在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后，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就发挥到了顶峰，不仅有他们在这个国家，这里的教派之中地位崇高的原因，更是因为婆罗门教这个古老的教派——
道教最高神，三清之首元始天尊，相关的文献“元始天尊开劫度人”就是翻译自婆罗门经典，这个教派对早期道教的影响颇深。
但其实，道教是一个时刻在学习和进步的教派，古往今来，不断在推陈出新，融汇古今中外，不仅仅是婆罗门教，也融入了儒家思想和佛教，十分能够体现其“包容万物”的精神。
虽然不知道祭官们在高贵个什么劲儿，光是这个国家现在都还有“贱民”这点，咱们已经社会主义化的道长们就只笑笑，不说话。
富豪和祭官们确实身份地位很高，过着极其奢靡的生活，有着花不完的钱，可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呢？
这栋大楼很高，所以能够眺望到富人区和贫民区明显的分界线，不论富豪如何炫耀自己的财力，祭官们如何自视高贵，都改变不了世界上其他人看向这个国家大多数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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