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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他会跟我们分享大学里的趣事,裴之缙,你说我上了大学,也会遇到有趣的事情吗?”
“还有啊,梅老师说......”
“安晴。”
安晴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突然觉得自己背上有一股寒气,抬起头就看见裴之缙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继续说啊。”
安晴很有眼色地摇了摇头:“不说了不说了,学习学习。”
裴之缙发现最近的安晴很奇怪,以前晚上他们都一起在书房,他处理公事,安晴学习,但最近安晴都往自己房间里跑,房门关得严严实实,遇到他进房间还会慌慌张张地,顾左右而言他。
再后来几天,安晴越来越奇怪,一周上学五天,有三天晚上都在外面吃饭,回到家就已经九十点了,只能跟他道一句晚安就睡觉。
今天晚上安晴又没有回家吃饭,裴之缙看着空空荡荡的家里,往常因为有安晴在,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家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不想再胡思乱想,裴之缙回到书房,整理起安晴乱糟糟的书桌,一本本地分门别类排列整理好,往书架上放的时候失手掉了两本书在地上,裴之缙的视线被书里夹着的一个粉色信封吸引了视线。
裴之缙蹲下来,捡起那个信封,上面还有淡淡的馨香传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封情书,裴之缙把信封翻转过来,这封信已经被拆开过了。
怪不得一周有三天都在外面吃晚饭,怪不得总是在自己房间里做作业,怪不得看到他会慌张。
心口里闷闷的疼,裴之缙叹了口气,把那个信封重新塞回书里。
“你楞在那干嘛呢?”安晴抱着今天的作业进门,看见裴之缙站在他的书架边,面色微沉。
裴之缙收好自己的表情,语气很轻松道:“帮你收拾一下你的猪圈。”
说完之后去看安晴的表情,却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异常,甚至眉梢眼角都带着他不知道的喜悦。
“谢谢你,你真好。”安晴绕过他,像往常一般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放松地抖着腿。
被发好人卡的裴之缙脸色越来越沉,站在原地,手慢慢地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肉眼可见,许久之后他才慢慢走到自己的椅子上,这期间,安晴没有看过他一眼。
这一夜,两个人的心事各有不同。
安晴拉起被子蒙着头,在今天晚上,苑圆已经把《春风玉门》的版权卖给他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免费授权给他的,合同也已经签好了,只要裴之缙愿意,明天就可以去找剧组筹拍。
安宴对他算是送佛送到西,帮他买下这个文学公司之后还为他组建了一套新的公司班底,让他自己躺着就能赚钱。
一件心事了却,安晴在梦里都是笑着的,而一墙之隔的裴之缙,就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情了。
他一直都知道安晴对他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感情,应该不止是粉丝对偶像的情感,他以为这是他们只见心照不宣的事情,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他们就能互诉衷肠。
可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想象的这样,安晴喜欢的好像还是女孩子,对他,就真的只是粉丝对偶像的滤镜,没有掺杂别的不一样的情感。
裴之缙看着眼前的夜灯,想起安晴睡在他的旁边,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没有一点安全感,把他拉进怀里才会渐渐放松。
辗转一夜,裴之缙好像只是闭眼了几十分钟。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打开门碰上的时候,一个精神奕奕,容光焕发,一个精神萎靡,面色消沉。
安晴两步走到裴之缙的面前:“你怎么了?没睡好吗?我有给你热牛奶,你没喝吗?”
他眼里的担忧不似作伪,可这也不是他喜欢自己的理由。
“我没事,可能上班的时候咖啡喝多了,走了困。”裴之缙想伸手揉一揉安晴的头发,这个动作他们经常做,但到最后裴之缙还是忍住了,原本要放在安晴头上的手,最后只是拍了拍安晴的肩膀之后就下了楼。
安晴也愣了愣,本来想迎上去的头也僵住,最后看着裴之缙下楼的背影。
怎么了呢?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冷淡了。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只不过上次是安晴单方面的冷战,而这次,先冷淡下来的是裴之缙。
安晴下课之后又接到苑圆的电话,说一会儿过来接他,安晴就站在路边,看着路边的一棵树,已经入了秋,树上也已经有了些黄叶,悬在枝丫上将掉未掉,安晴看得出了神,直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安晴,我给你东西你看了吗?”来人是坐在安晴前桌的一个女同学,安晴跟她也只是点头之交,几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啊?什么?”安晴才回过神,有些纳闷,“什么东西?”
“我给你的情书啊?你没看过吗?”大家都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了,所以对待感情也都是直来直去,“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晴摇了摇头,他连面前的女生长相都不知道,更何况什么情书了:“我没看到过啊。”
“好吧,那我跟你直说,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
安晴惊得退后了一步,头磕在了他刚刚看的那棵树上,疼得他缩了缩脖子,一边的女生也笑了起来:“也不用这么害怕吧。”
“不好意思啊,我想我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接受你,但是你说的情书,我是真的没有看见。”
那个女生也爽朗地跟他道别:“好吧,不过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安晴跟她挥手,没有注意到在街角,挂着熟悉的车牌的那辆车,缓缓地驶离了巷口。
跟苑圆说完了事情,安晴叹了口气,情绪也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苑圆打完字之后,就看见安晴垂头丧气地趴着,连平时最喜欢的奶茶也不喝了。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其实刚才苑圆就感觉到了,因为安晴叙事的时候,都带着强烈的情绪,说出来的话语字句都是哀伤的。
“嗯。”跟苑圆相处这么久以来,他觉得苑圆就像是一个特别理智又和蔼的知心姐姐,说的一字一句都很有哲理。
“跟我说说看,我看看怎么开导你。”苑圆收好电脑,从作者唐圆变成了安晴的苑圆姐姐。
安晴的心里一团乱麻,裴之缙最近对他的态度太冷淡了,两个人在家里除了吃饭的时候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其余的时间都是一阵沉默,家里除了呼吸声好像一点没有别的声音了。
可真要说的话,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苑圆说。
他本来就不应该对裴之缙生出那些不该有的私情,明明他也是最讨厌同性恋的,可他只要一想到陪在他身边的如果是裴之缙,他就是睡着也能笑醒。
怎么会这么矛盾呢?
“姐姐跟你分析一下啊,你呢,也不算是同性恋,你只能说是裴性恋,你只是喜欢裴之缙这个人而已,还有啊,现在都已经2222年了,谁会因为你是同性恋就看不起你啊?”苑圆觉得好笑,“这在国外屡见不鲜了已经。”
“我不是因为这个,我一个人怕什么啊?”安晴低下头,吸了口奶茶也觉得都是苦涩的。
“怕影响裴之缙?因为他是公众人物?弟弟啊,想太多了。”
安晴怨念地看了一眼苑圆:“不是这个,是因为他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他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又怕直接拒绝我伤我的自尊,所以才这样冷处理的吗?”
苑圆倒没有想到是这个问题:“不会啊,他都会为了你动手揍闫嘉玉,不像是对你没有意思的样子啊?”
“可能只是因为,我帮助了他吧。”安晴叹气,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姐我不跟你聊了,我该回家了。”
“回吧,我送你。不过,你该趁着假期去考个驾照。”苑圆收好自己的东西,把安晴送到小区门口,“最近我都不会找你了,好好跟他培养感情。”
安晴露出一个苦笑:“好吧,姐姐再见。”
安晴垂头丧气地输了密码,就看见门口放着一个整理好了的行李箱。
第25章
安晴的心口一堵, 手里给裴之缙买的夜宵也掉在了地方,安晴顾不得去管,连鞋都没换, 就径直往楼上跑。
顾不得什么给彼此空间,安晴打开裴之缙的房门, 往小衣柜里看。还好裴之缙的贴身衣物都还在, 他又去了他们公共的衣帽间里, 裴之缙平日喜欢穿的衣服也都还在。
安晴松了一口气,双腿脱力,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上空空如也, 没有未接来电, 也没有未读信息,裴之缙就像是消失在安晴的世界里,除了一屋寂静, 什么也没留下。
膝盖上的疼痛已经麻木, 安晴跪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滴落, 他就不停地用手背擦泪, 弄得一手濡湿。
他哭得无声无息,眼前只有泪, 再看不见别的东西。
“安晴, 你怎么又哭了。”
许久之后,安晴听见了裴之缙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 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脸上汗珠和眼泪混在一起, 落在嘴边尽是苦涩的咸,出去了一天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灰尘,脚下的鞋也不知道踩了多少尘埃。
裴之缙来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跟他对视,只看到了他脸上交错的泪痕。
“安晴,你哭什么?”裴之缙跟他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安晴侧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躲什么?”裴之缙的手落在他的下颌处,不让他躲开自己的眼睛。
安晴的眼睛雾蒙蒙的,被水汽蒸腾着眼眶都红了一圈,声音也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要去哪里?”
“我哪里都不去,我说过的,我不会离开你。”裴之缙先服了软,自暴自弃地把安晴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明明是你要离开我,你又怎么会哭得这么厉害?
“我看见,行李箱了。”安晴抽噎着,最后还是哭出了声,“你说都不说一声。”
“我没有要走,行李箱里是之前合作方的一些衣服,时挚让我收拾好要拿去还给品牌方。”裴之缙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都谈恋爱了,还要跟我在一块儿吗?”
安晴抬起头来,皱起眉头,因为哭了很久所以鼻尖也是通红的,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样子:“谁谈恋爱了?你不要动不动就污蔑人。”
“我都看见了,情书,还有今天你跟她在路边有说有笑的。”裴之缙说起话来酸溜溜的,安晴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情书?我都没看见过,今天下午是因为我在等苑圆姐,所以才跟她说了几句话,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安晴虽然没有再哭了,但说起话来还是一哭一抽噎,一句话要断成好几句来说。
说完才想起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冷暴力我吗?”
裴之缙哭笑不得:“谁冷暴力谁?你不要这么血口喷人。”
“你自己说,一周七天,你有几天回家吃饭的?晚上也不在书房学习了,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到底是谁冷暴力谁?”
安晴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于是再怪裴之缙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立场,但还是嘴硬:“我没有。”
“好了,起来吧。”裴之缙看他这个怪异的姿势就替他累得慌,便拉着他的手往起站,只是安晴刚站起来,就因为膝盖上剧烈的疼痛安晴整个人又往下掉,被裴之缙拦腰抱住。
安晴的头贴在他的胸口上,听见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毛细血管根根爆裂,然后脸上飞出了一片红霞。
“腿怎么了?”裴之缙把安晴的重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低下头去问他,“脸怎么也这么红?”
“有点疼,可能是因为刚刚跪久了。”安晴低着头,没有回答他第二个问题。
裴之缙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绕过他的腿弯把他抱起来。
记忆以来,裴之缙应该抱过他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喝醉,他没有什么印象;第二次是因为他内心的梦魇,他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而这一次,他是完全清醒的。
入目就是裴之缙锋利的下颌线,能感受到到他的肌肉线条,还有心口的心跳。
从衣帽间到安晴的房间不过几步,安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一下被公主抱的滋味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安晴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因为安晴没有换衣服和鞋子,所以裴之缙把他放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推上他的裤管去看他的膝盖。
刚才的那一磕很重,安晴的膝盖已经由红变青,触目惊心得很。
“怎么会这么严重?”裴之缙开始只是以为他是腿麻了,却没想到伤得这么重,“等着,我去拿药箱。”
裴之缙在储物柜里找到药箱,看到被他收拾进垃圾桶里的夜宵残骸,想了想拿出手机重新又叫了一份外卖。
裴之缙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他们那个几乎都是安晴在用的药箱,他把红花油倒在手掌心,搓热了之后才覆上安晴的膝盖,动作很轻,也很缓慢。
“嘶。”可能是裴之缙用的劲不小心大了一点,安晴疼得皱起眉头。
“痛?痛才长记性。”裴之缙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更轻了一点。
安晴看着眼前的人,和几年前的人影重合在了一起,都是抿着唇,不断地揉搓自己的四肢。安晴看着看着,就又哭了出来。
裴之缙感觉到自己手上的药都渗进安晴的皮肤里了才抬起头,就看见安晴又看着他哭了起来:“有那么痛吗?哭成这个样子?”
裴之缙的手掌上都是红花油,不能用手去擦他的泪,只能用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擦干他的眼泪。
没有泪珠再滴下来的时候,裴之缙看清了眼睛,是看着他的,但又不是看着他,裴之缙的心一沉。
“安晴。”
安晴的失神似乎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清明:“裴之缙。”
“嗯。”裴之缙也没急着去洗手,跟安晴一样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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