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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诞的前一周, 安晴就不用再去班里上学了, 但补习的老师认熟了他, 也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别人都没有作业,就他有。
安晴在从安家出来之后, 就迫不及待地回家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 不过时间太晚已经没有航班, 安晴又打了车匆匆往邻市去。
这回他什么证件都带齐了,到酒店的时候是凌晨,他又另开了一间房, 美美地睡上了一觉之后又想起这么晚了裴之缙肯定已经出门了, 又无力地躺下来。
不一会儿蔡凭霜的信息像是疯了一样发过来。
“不是你要去邻市吗?我跟叶听雨都在机场了,你人呢?”
“人呢人呢”
见他不回信息又借着打电话过来:“你人在哪?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安晴:“啊, 我已经到邻市了。”
又说:“我昨晚就到了, 太晚了忘了告诉你们了。”
安晴把电话拿得远离了自己的耳朵,即使已经隔得这么远了, 他也依然能听见蔡凭霜的咆哮声, 又赶紧地挂了电话。
安晴想出门出找点吃的,却意外地遇到了回来给裴之缙拿东西的陈颂。
“你过来没跟裴哥说吗?”陈颂拿上裴之缙的东西, 跟安晴在电梯里汇合。
“到的时候太晚了, 就没叫他。”安晴帮他分了一点手上的东西,又问, “最近都还好吧。”
陈颂点了点头:“挺好的,拍戏进程也很快,他总是第一个完成的。”
安晴心口也是一阵骄傲,裴之缙就是很优秀,做什么都很厉害,他转头去看陈颂,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吗?”
陈颂好半晌才说:“只是剧组里,闹得挺不愉快的。”
“为什么?”安晴坐上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之后去看陈颂。
“因为替身的事情。”
事情其实很简单,上回跟裴之缙对戏的那个替身,在一次吊威亚的时候,因为威亚突然松动,导致那个替身从半空摔了下来,紧急送去了医院。
而一边的平彦秋没有一句关心之言,只是在背后发牢骚说自己倒霉,恰好这一番言论被其他剧组里的武替听见了,剧组里起了不小的风波。
“跟裴之缙有什么关系?”安晴嘴角扯了扯,平彦秋这样的为人,他早就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裴哥在空闲的时候去医院看了那个人,然后被拍到了,不知道哪家媒体乱写,说是裴哥的替身因为替他大难度的戏受伤,裴哥去医院摆拍来着。”
“没有人出来澄清吗?”安晴最近忙着期末作业和考试,减少了网上冲浪的次数,谁知道他一个不注意,就发生了这种事。
陈颂摇了摇头:“发声的大多数都被按头下去 ,又因为前不久被雪藏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相信。”
“我今天能跟你进剧组里面吗?”安晴看着手机上有些不堪入目的言语,心里堵得像是那些话都扎在他的心口上,连呼吸都疼。
“可以的。”陈颂看着安晴身上很平常的衣服,想了想带他进去难度应该不是很大,想着裴之缙看到安晴,连日以来的低气压应该会好一点。
安晴跟着陈颂来到片场,茵茵看到他的时候惊喜得差点叫出声,被陈颂一个眼神制止了。安晴戴着口罩帽子,只留一双眼睛,眼睛里也只有裴之缙这个人。
这是安晴第一次看裴之缙现场演戏,是他没有办法言说的那种震撼。
现场的裴之缙入戏很快也很深,安晴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在他面前的样子,现在的裴之缙不是裴之缙,他就是戏里的那个人。
裴之缙的气势太足,在他对面平彦秋没能接住他的戏,宫斗捶了捶心口叫了cut。
他转过头的时候,眼底还是止不住的戾气,却在看在陈颂旁边那个像球一样的身影的时候,眼底的寒冰却突然消融。
“什么时候来的?”裴之缙走到安晴的面前,安晴顺手把茵茵手上的衣服披到他的身上。
“昨晚就到了。”安晴给他整理好衣服。
裴之缙皱了皱眉:“又是打车来的?为什么不坐飞机?”
“嗯,迫不及待想见你。”
一想到要见你,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你。
裴之缙刚才还因为担心他一个人深夜坐车不安全的责备被堵在心口,只留下了些酸涩,从心上流淌到四肢百骸。
他有时候在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拥有毫无保留,最干净最纯粹的喜欢。
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因为时机不对,场合不对,所以只能都忍住。
裴之缙隔着安晴的羽绒服帽子,揉了揉他的头:“这次待多久?”
安晴沉思了一下:“可以到你放假。”
裴之缙还想跟他说话,但那边平彦秋准备好了,裴之缙也要过去了,安晴朝他笑了笑:“一会儿叶听雨跟凭霜也要过来,我等他们来了再光明正大地进来。”
平彦秋看着他们这边的情形,也看到了站在裴之缙背后的人,臃肿的衣服看不出身形,整个人也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他的眼睛暗了暗,使了个眼色给一边的助理。
安晴又站在原地看了裴之缙很久,看他酣畅淋漓的表演,却总觉得在他对面的平彦秋有些碍眼,因为平彦秋总是接不住裴之缙的戏,要不是接不住,要不是忘词,要不就是笑场,也不知道演技这个样子的平彦秋,是怎么有自信想跟裴之缙争最佳新人奖。
好不容易这一段戏过去了,安晴松了一口气,蔡凭霜的信息也过来了,说会在十五分钟内到片场,他看见裴之缙回了化妆间,就跟陈颂说了一声,自己去大门口接叶听雨和蔡凭霜。
却在还没走出几步路,就被人拦住。
安晴被平彦秋的助理有些粗鲁地扯着的袖子拉到宫导的面前,没有给安晴一句辩解的时间,嗓门大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宫导,现场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是拍路透去传播的?”平彦秋的助理人高马大,体型几乎是安晴的两倍,安晴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小鸡仔。
宫导有些累,看了一眼之后直接叫来了安保:“你们处理吧。”
安晴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发生了什么,他穿得很厚实,整个人都脑袋都缩在毛茸茸的帽子里:“我?鬼鬼祟祟?”
那位助理嗤笑起来:“我注意你很久了。”
安晴也笑起来,摘下自己的口罩帽子:“我是鼎峰的人,小叶总一会儿就到。”
“难道你们没听说,鼎峰今天会有人来探班?我不过是先来了一步而已。”安晴的脸色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小叶总应该马上就到了。”
他越过助理高大的身影,跟平彦秋的目光对上,他的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平彦秋的助理:“张哥,不认识我了吗?”
安晴跟张勇也有过接触,在他当替身的那段时光里,平彦秋的脾气不好,他所有的助理都是受害者,又尤其是张勇,张勇在平彦秋那里受过气之后,又转头把气撒在了他们这些没背景的替身身上。
张勇想去搜安晴身的手僵在原地,他的脸变得有些苍白:“你是,安晴?”
安晴偏了偏头:“好久不见,张哥的脾气还是这么好啊。”
宫导刚在休息室里坐下,听见剧组外面的声响又赶紧出来,就看见叶听雨和蔡凭霜两个人站在了现场安保的对面。
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似乎是一丝火星就能让这个火药桶爆炸,宫导急忙拉架:“怎么回事?”
“宫导,我哥让我来探个班,怎么我们就成了鬼鬼祟祟的人?我记得我是跟您提前说过的。”叶听雨一改在他们面前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起来是有点气势在身上的。
宫导为自己刚刚一时的松懈后悔不已:“小叶总,别生气。”
安晴拉了拉叶听雨,被刚刚出来的裴之缙看他眼里,他的眸光暗了暗。
“是我不对,我先到了一会儿,就想来剧组看看,没想到被人认为是狗仔。”安晴眨了眨眼睛,道歉也是真心实意,甚至还对宫导鞠了鞠躬,“我不太懂剧组的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今天的事其实不算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宫导没想到张勇这么上纲上线,转头让他得罪了鼎峰的小少爷,他咬了咬牙:“本来就是小事,小张也是按规矩办事,这位......”,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既然道歉了,就算了吧。”
蔡凭霜却是火起来了:“什么叫就算了?我蔡家的人,低眉顺眼地给你们道歉了,就得到一句算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了。”
“凭霜。”安晴拉住蔡凭霜,他不是怕事,只是怕这件事会给裴之缙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他道歉了。
“宫导,对不起,安晴是来看我的。”裴之缙走到安晴的面前,“也是我的助理带他进来的。”
他看到安晴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特别不舒服,本来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没必要,也不能让安晴受委屈。
平彦秋看事情闹大了,也慢慢吞吞地过来,要早知道那人是安晴,他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现在就是,所有人的骑虎难下。
第34章
平彦秋小跑过来:“不好意思, 都是我的问题。”
裴之缙把安晴拉到自己的身后站着,挡住平彦秋想要看他的视线:“今天都是我的不对,是我让助理带他进来的。”
宫导接过裴之缙递过来的台阶:“就是误会一场, 今晚我做东,各位都聚一聚。”
叶听雨笑得还挺真诚:“怎么能让宫导请, 我这次就是来探班, 顺便跟您拉进距离的。”他把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工作人员, “大家都来,这一顿鼎峰请。”
鼎峰的两个艺人都在这个剧组里,所以叶听雨今天也是代表鼎峰来的, 也不好把关系搞得太糟, 所以大家就都就坡下驴。
这边好容易散了, 蔡凭霜把在裴之缙身后的安晴拉出来,对着他一顿锤:“你连夜跑过来为了哪个小白脸?”
小白脸就站在他的面前,面色有些难看。
安晴赶紧捂住蔡凭霜的嘴:“你别乱说话。”
“你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啊。”蔡凭霜很炸毛, 掀开安晴的手, “怪不得当时还要把那张海报留下来呢。”
叶听雨在跟宫导确定了晚上的人数之后就看见安晴捂着蔡凭霜的嘴,两个人闹在一块, 他赶紧把两个人分开, 然后就看见另外一个人也在看着。
“裴之缙?”叶听雨走到了他的面前,看见他的眼睛完全地黏在安晴的身上, 并没有注意到在他旁边的叶听雨。
“小叶总。”裴之缙听见叶听雨的声音, 才把注意力从安晴那儿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个小字不好听。”叶听雨努努嘴。
裴之缙笑了笑,算是接受了叶听雨的善意。
安晴跟蔡凭霜也闹完了, 走过来之后, 安晴自以为隐秘地跟裴之缙眨了眨眼,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蔡凭霜和叶听雨的眼里。
“你上回送我那个纪念品, 是在哪里买的?”蔡凭霜的手机壳上穿着上回安晴在这边古镇上买的小饰品,被叶听雨压住说自己也要一个。
“离得不远,打车过去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安晴说,“你们这会儿去,晚上能赶回来的。”
匆匆地说了几句话之后,蔡凭霜跟叶听雨就往古镇去了,留下安晴在原地看着裴之缙,脸红红的。
“你下午还有事吗?”安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没事了,我的戏份又不多,再有十几场就杀青了。”裴之缙揽了揽安晴的肩膀,把他往外带,手里拿着他保姆车的钥匙。
刚刚上车,安晴就迫不及待地脱掉了自己宽大的羽绒服,裴之缙笑他:“你怎么这么怕冷啊?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安晴笑起来:“我原来那个家,那个省份冬天就特别冷,滴水成冰那种,我住的那个屋里又没有暖气,只好裹得厚厚地。”
听安晴说起以前,裴之缙的眸光暗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那再也不要回去了。”
安晴点头:“我又不傻,当然不会回去了。”
回到酒店之后安晴还是先去了裴之缙的房间里,一进屋就被裴之缙按在墙上亲吻。
安晴的唇还有些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气,呼吸都被裴之缙吞进口里,再回他以热烈。安晴的手揪住裴之缙的衣襟两侧,脑子里一片混沌,似乎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
他抓着裴之缙衣襟的手渐渐下滑,轻轻地抵在了裴之缙的胸肌上面,上次开视频的时候裴之缙就让他看到了自己不着寸缕的胸膛,现在触摸上去,虽然隔着一层衣服,却还是能感受到内里的温热。
黏黏糊糊的亲吻结束之后,安晴靠在裴之缙的肩膀上平复呼吸,裴之缙只是搂着他的腰,感受那细韧的腰在手里的轮廓。
“今年过年,他们还是不让你回家过吗?”裴之缙看着安晴的发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发丝。
安晴愣了愣,才发现现在确实离过年不远了,而他昨晚跟安家人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句话也没有提过。
“不知道,他们没说。”安晴也不在意,他在来A市之后,也不是没有一个人过过年,他不爱热闹,寻常团圆的节日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永远都是一个人。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年。”
安晴答应的话都已经要到嘴边,但最后一刻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要,你要回家陪你爸爸,我才不要去不熟悉的地方过年。”
裴之缙像是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却更郁结了一点,他到现在都还不敢跟安晴说自己的事情。
“不要担心我,我应该是回安家过年的。”安晴看到裴之缙有些担忧的眼神,宽慰他说到,“我毕竟姓安呢。”
裴烈早在上一次见裴之缙的时候就告诉他,今年过年要去F国,他妈妈就埋葬在那一片土地之上,一家人就应该团团圆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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