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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底层台阶上的小虫母则被这股力量拉扯着,骤然窥见几分有关于记忆与精神力的碎片——
那是很久以前,甚至对于珀珥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红乌贼那阴暗、封闭的实验室内,身形单薄却容貌漂亮的小人造人悬浮在那巨大的液基活体生物培养罐中。
不知名的营养液在白色的灯光下泛出冷冷的冰蓝,将人造人整个躯干包裹着,而那厚重结实的培养罐玻璃面上,则贴着一截被金属镶嵌着的标签。
【14号人造人:神明/待孵化/观察中】
标签下面跟随有密密麻麻的表格,似乎是每一天的记录,很多笔墨的痕迹在上面勾画出凌乱的痕迹,但无疑,每一个格子中都画着明晃晃的“×”,那代表着失败。
于是某一天,原本“神明”的字迹被涂黑,被某个实验人员改成了“失败品”。
珀珥“望”着这些从前属于他的经历。
当虫巢物质融合、绽放出新的力量后,他于熟稔的记忆里,找到了过去自己不曾发现的细节——
最初与珀珥一前一后诞生的0号实验体,被抛至遥远宇宙中的星舰进行实验观察。
后来0号因基因异变,挣脱束缚、杀死了控制着他的实验人员,被叛离那尔迦帝国的堕落种遇见,得到了养育与教导,自凶戾的兽性中脱离,拥有了新的名字“阿库”,成为了边境哨卫军的一员。
实验体121号身上带有属于空洞者维尔颂的气息。
他在离开实验室后一直都在寻找珀珥,并以共生的生存模式,暂时复生在老狗公爵的身上,促成了与珀珥的第二次相遇,以及后来的第三次、第四次……
至于被红乌贼高层人员带走实验体293号……
那时候“它们”是真正的怪物,是数个黏连在一起的古怪肉卵,一团一团簇拥着,在基因上同时缝合了那尔迦人与异兽的特质,古怪且生命力旺盛。
但后来,“它们”变成了“他们”。
虽然在外形上依旧是缝合怪物的姿态,可从前小人造人注入到他们体内的精神力,却让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与感情,最终在克拉肯的幻境中找到了他们真正的“妈妈”。
所有记忆碎片的最后,珀珥看到了自己——
那是实验室大火之后的他。
苍白枯萎,奄奄一息,成了被实验人员放弃的失败品,连测定生命力的仪器都开始发出尖锐的报警,预示着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所有人都放任14号人造人自生自灭。
但是,在人类看不见的视角中,一股柔软的力量跨越空间与剧烈,轻缓地注入到了小人造人的身体内。
那一天,14号得到了新生。
他忘记了实验室内的一切痛苦与煎熬,只记得最开始诞生时的懵懂和茫然,心生好奇,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记忆与精神力上的枷锁彻底被打破。
那股精神力与虫巢物质相互重合,给了珀珥最后的答案。
于是,在很多年后的今天,珀珥重启了虫巢物质为他所保留的“礼物”——
他在成长之后,更为坚韧、强大的灵魂姿态,想起了自己过去所经历的全部。
属于珀珥的最后一片拼图,找到了。
那是一种酸酸胀胀,就好像在空了的糖果盒子里找到了最后一枚藏在角落里的巧克力,滋味甜美温暖,让珀珥又有一次认识到自己是被深深爱着的。
……好喜欢呀。
彻底融合的虫巢物质亲昵地蹭了蹭珀珥的手指、脸颊,它们缓缓后退,重回地底洞窟的深处,而站在原地的珀珥则愣了半秒钟,忽然转头,看向站在后方陪伴着他的阿斯兰。
他很开心。
也很想找谁分享这一刻的愉悦。
于是,还不等阿斯兰开口,珀珥忽然踩过上方的台阶,像个小炮弹似的扑到对方怀里。
阿斯兰的手掌轻搭在珀珥的后颈上,银白色的眼眸微眯,见小虫母仰头瞧着自己费劲,便干脆双腿微曲,半蹲在地上,但因为体型差距,他看起来依旧比珀珥高出有一截。
这是一个珀珥需要仰望阿斯兰的姿势。
珀珥仰头,盯着阿斯兰那张俊美、深邃,兼具冷酷与年长者气质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眼眸,睫毛轻颤,不太好意思却又愉悦十足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我忽然想亲你一下诶。”
“阿斯兰,你会同意吗?”
第132章 笼中野兽
阿斯兰喉头微颤,他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之上,再加上本身所有具有的庞大体型差,此刻阿斯兰需要低头才能看清被自己的身影笼罩住大半的珀珥。
甚至在小虫母难得主动的要求下,这位向来宠辱不惊的白银种战神竟于瞳孔深处绽放出了一丝丝不知所措的光芒。
“阿斯兰,”珀珥歪头,清透漂亮的浅蓝色眼瞳中倒映出对方的全部身影,纯粹而又带有几分娇气劲儿,“我想亲亲你嘛。”
阿斯兰手指轻握,气息微微急促。
他带有年长者的包容,从喉咙深处压抑地道出一声“好”,即便已经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半蹲下来,身形微曲,减少了他与小虫母之间的高度,但他们之间的体型差依旧大得惊人。
……如果珀珥被阿斯兰钉在怀里,前者的双脚怕是连地面都碰不到。
阿斯兰哑声问:“……珀珥,你想怎么……”
还不等“亲”字从阿斯兰的唇间溢出,骤然心中升起这份冲动,并且对“亲昵”一事抱有好奇心的小虫母便扶着阿斯兰的肩头,把自己的嘴巴撞了上来。
阿斯兰银白色的眼瞳紧缩,在他虹膜中倒映出小虫母靠近的面孔时,即便知道自己能很轻易地躲开、纠正对方的姿势,但阿斯兰却没有动。
他只是指尖微动,瞬间银白色的菌丝自身侧扬起,在这片地底洞窟内交错缀连,形成了一道雾蒙蒙的纱帘,将阿斯兰与珀珥包裹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天地内。
珀珥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与此同时,他的唇也落在了阿斯兰的唇上。
珀珥曾亲吻过子嗣们的额心、鼻梁、唇角,那些都是被皮肤包裹覆盖着的地方,柔软温暖,只需要仰头将微微闭合的唇印上去,一触即离。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唇部皮肤与脸部皮肤的轻微接触,仅此而已。
很简单,也很好上嘴,这对于珀珥来说简直是没有任何难度含量的事情。
但是亲嘴巴好像不太一样……至少和珀珥想象中的不一样。
像个初生牛犊似的小虫母,就那么懵懵懂懂将嘴巴撞了上去,但因为生疏、好奇甚至是害羞,他的动作有点快,瞄错了位置,再加上高度的问题,以至于当珀珥的唇碰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用牙硌到了阿斯兰的唇。
珀珥的牙齿细细白白,瞧着漂亮可爱,便是狠命地咬,也很难在白银种的躯干上造成明显伤势,但嘴巴不一样……
就算是再硬的雄性,嘴巴也是软的。
阿斯兰被珀珥这一下撞得鼻息发沉,唇间溢出道有些沙哑的“唔”声,他有些无奈地抬手扶住了珀珥微俯的腰肢。
在两人呼吸交错的近距离下,阿斯兰眼眸微微抬,对上了珀珥那双夹杂有几分心虚的浅蓝色眸光。
显而易见,小虫母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牙齿好像磕在了什么东西上。
……热热软软的,像是果冻。
珀珥眨了眨眼,然后借着阿斯兰的动作慢吞吞后撤,随即眼睫微垂,将视线落在了阿斯兰的唇瓣上。
——那里有一截小小的齿痕,微红,血丝若隐若现。
珀珥小声道:“……会痛吗?”
阿斯兰摇头。
这样的触感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痛。
珀珥抿了抿唇。
他知道,不论是阿斯兰还是别的那尔迦人,因为天生战士特性,他们对疼痛的阈值总会更高,日常磕磕碰碰根本不看在眼里,似乎对于这群大块头来说,唯有异兽战场上见了血的痛,才是真正的痛。
但珀珥不喜欢他们这样的习惯。
应该改正才对。
此刻,珀珥忽然伸出手臂,捧住了阿斯兰的两侧,有些认认真真道:
“痛一点点也是痛,阿斯兰,你不能因为它只有一点点痛,就直接说它不痛的,不然嘴巴会委屈的。”
阿斯兰轻微怔然。
他身上还穿着暗色调、近乎一丝不苟的衬衣,唯有领口开了一个纽扣,在半蹲的姿势下,丰厚有力的胸部、背部肌肉将不那么有弹性的布料彻底撑了起来,显得其身形愈发宽厚,威严中透露有几分衬衣紧贴于肌理上的性感姿态。
阿斯兰很帅、很有魅力,这是珀珥一直都知道的。
他笑了一下,又一次问道:“所以,阿斯兰的嘴巴会痛吗?”
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阿斯兰眼底闪烁着宠溺的情绪,在向来铁血的规训和战斗习惯下,他点了点头,哑着性感沙哑的嗓音,难得示弱着低声道:“……痛的。”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珀珥嘴唇微张,溢出很零碎的气音,近乎新奇地望着在自己面前展露出脆弱面的阿斯兰。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觉得后颈、脊背都麻麻的,连牙尖也有点痒……珀珥忽然有点怀念在山洞中,他咬着阿斯兰胸膛的口感。
难道长大了的珍珠也会有口欲期吗?!!
珀珥睫毛颤了颤,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但还不等他深想那股隐秘的念头,便听到了阿斯兰的声音。
对方问,珀珥,会有补偿吗?
把他弄痛了的补偿。
“有、有的。”
最是容易害羞的小虫母结巴了一下,他命令阿斯兰闭上眼睛,待对方照做后,珀珥又道:“一点点都不许睁开哦!”
阿斯兰声带轻颤,笑着应了一声“好”。
半蹲在更上一级台阶上的白银种战神,对于站立着的小虫母来说高度刚刚好。
珀珥又往前迈了一小步,在这被菌丝帘笼罩的静谧之下,一点一点将脑袋靠近,然后小心翼翼探着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抹被他用牙齿磕出来的红痕。
那痕迹不大,但牙齿到底比唇坚硬很多,于是当珀珥靠近,用舌尖轻舔过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铁锈味。
阿斯兰的声息愈发得沉,他覆盖在眼瞳上的眼皮颤抖着,连睫毛都显得有些不安。
尤其当珀珥又一次垂头,如同舔水的奶猫般,一下一下,轻柔似羽毛地剐蹭过阿斯兰下唇上的血痕时,那一刻全身感官的躁动令他恨不得让小虫母直接咬下去。
哪怕重重咬下去直接见血,都比这般轻柔却又折磨人的轻舔好……
阿斯兰闭着眼睛,低低喘着,宽大滚烫的手掌很自然地轻握住珀珥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捏着揉了一下。
随后,这位向来沉着的年长者侧脸微偏,似是无奈又充满了投降的意味,“……珀珥,请不要再折磨我了。”
珀珥眨眼,他感受着后颈上的温热,眸光落在了阿斯兰那被自己舔着轻微濡湿的下唇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半截身体都挂在阿斯兰的肩膀上,小声问:“阿斯兰还戴着那个吗?”
将小虫母接了个满怀的白银种战神调整呼吸,唇瓣上酥麻久久不散,他下意识想要舔一下那片痕迹,却又因为听见珀珥的话而双肩紧绷,下颌微收。
比起他的回答,更令阿斯兰僵硬的是那只蹭过他的衬衣,落于他腰腹间的手——大胆极了。
柔软,微凉,纤细。
隔着贴身的衬衣布料,于近乎胯部上方的位置,抚到了一抹藏匿在衣摆下方,紧贴着皮肤的皮质束带。
那束带早已经被阿斯兰的体温彻底焐热了。
珀珥的指腹还隔着衣物,轻轻勾着那截束带,像是小猫在玩毛线球一般。
只是,当阿斯兰为此骤然睁眼的同时,珀珥猝不及防地被那双犹如银白深潭的眼眸吸了进去。
他下意识松手,任由那细细的皮质束带“啪”的一声,弹回到了阿斯兰结实的腰腹之间。
啪。
这声音在空寂安静的地底洞窟内甚至有些明显。
比那更明显的,则是阿斯兰收紧的指节,滚动的喉头,以及止不住发沉的喘息声。
又一次被主人束缚在笼中的野兽重重跳动了一下。
珀珥面颊微红,想要低头,却因眸光不小心扫过某些盘踞在阿斯兰腰腹下方的阴影而慌慌张张抬起脑袋,偏头看向另一边,有些小结巴道:
“狂化症不是已经被安抚好了吗?阿斯兰怎、怎么还戴着呀?那里圈起来……会难受的。”
阿斯兰颔首,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腰腹一侧。
看似禁欲、严实的衬衣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的躯干,隐藏起了那甚至会因为小虫母呼吸、香气而坚硬痉挛的腹部肌肉与青筋。
阿斯兰无法告诉珀珥,山洞内的那一次之后他食髓知味,那种感觉就像是爬满身体的虫蚁,在夜间啃食他的皮肤与血管,窸窣而过,甚至深入骨髓。
彻底拥有并不意味着满足,而是代表着更多的欲望汹涌而出。
谁都会想要得到更多。
阿斯兰也不例外。
但是,在这层渴望之后,阿斯兰却不会放纵。
珀珥的询问声中,阿斯兰的手掌还勾着珀珥的后颈,一下一下轻抚着,像是安抚幼猫一般,充满了耐心与温和。
他道:“珀珥,这是提醒我克制的一种方式。”
即便笼中的野兽曾有幸得到过满足,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肆意妄为。
而这明晃晃的拘束感则可以随时随地告诉他:阿斯兰,你不能放纵,你应该继续等待。
珀珥的脑袋还蹭着搭在阿斯兰的颈窝,他的声音很轻,羞意尚未褪去,带有几分淡淡的疑惑,“可是阿斯兰,什么时候才能不克制呢?”
珀珥很清楚,这层带有别样意味的束缚笼,是阿斯兰因为他才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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