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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星球因为那尔迦人而得救了,他们是英雄。】
【天空中一闪一闪的小颗粒是什么?画面有些看不清,但是我觉得它们好亮,像是银河里细碎的星星,这些那尔迦人都停了下来,他们在尝试接这些小颗粒?】
【好梦幻……像是小时候读到的童话故事,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奇妙世界,闪烁着光芒的雪花,明明隔着镜头和屏幕,但是我觉得情绪好平和。】
【这一幕,简直就是废墟上升起的希望。】
【神迹!!!】
……
连通宇宙的星网将这一幕传递给了更多、更多的人,在小行星的城区废墟中,捡回一条命的人哆嗦着从遮蔽物下爬起来,他们劫后余生地低声喃语,畏惧却又感激地望着那尔迦人,眼底闪烁着水光。
虽然家园没有了,但是他们活了下来。
只要活着,家就会在。
宇宙高等生命体拥有极强的适应力,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废墟中瑟瑟发抖,几分钟后便相互搀扶着,开始在断壁残垣中寻找还活着的同胞。
当米拉扶着母亲从废墟中站起来时,夏盖踩着碎石子,站在了这对母女的面前。
那尔迦人优越的身高落下一片阴影,顶着小女孩惊惧的眼神中,燃血组的首席不大擅长地咧了咧嘴,沉声问——
“你是不是接触过一个长得很漂亮的人?”
“白头发蓝眼睛,像是……”
“像是童话里的王子。”
米拉轻声回答,她说:“你们弄丢了自己的王子吗?”
夏盖微顿,沉默无言。
……
堕落种乘坐的飞行器已经离开自由星域、急速向迷行星域驶去,但这一次有阿斯兰中途打上的精神力记号,倒是给了他们具体追踪的方向。
不过即便有精神力记号做追踪,但想要进入迷失星域依旧困难重重——
多年前的星髓叛乱之后,一部分那尔迦人与帝国的保守派割席,叛乱中他们夺权失败,至此被流放至迷失星域的灰烬1号星。
这片星域充满了未知性与神秘性,最初那尔迦人将堕落种流放至此的时候,他们本以为这群虫巢意志的背叛者会永远迷失在星域深处。
就像是那些胆大的冒险者,于未知的宇宙尘埃中走到生命的尽头,成为人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失踪者”。
但谁都没有想到,堕落种驯服了迷失星域。
他们在这片危机重重的诡异区域内建造了属于自己的荒原王国,自成一派,集结着当初参与星髓叛乱的所有成员,凝聚成了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摒弃虫巢意志与信仰的新生势力。
从前的边境哨卫军变成了荒星上的堕落种。
在远离故土之后,这群叛乱者抛开信仰,接受狂化症的侵蚀,并在极度危险、临近精神力自爆的恶劣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充满疯子气息的选择——
机械改造。
即将摘除一部分本有肢体器官,并将某些稀有金属材料与躯干相融,革除了一部分血液中自带的狂化因子,在丧失原始形态的同时得到了另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化症遏制效果。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当这群叛乱者摒弃了那尔迦人天生带有“病因”的血肉骨骼后,他们找到了另一种维系生命和理智的办法——
甚至无需虫巢之母的存在。
于是这群改造疯子们彻夜狂欢,在迷乱危险的巢穴中庆祝着他们挣脱了虫巢意志的束缚。
而对于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的保守派来说,叛乱者们就是一群自甘堕落的疯子,那是一种放弃了种族基因标志的背叛。
机械改造之于堕落种,就像是染上了成瘾性药物一般,越改造越上瘾。
他们在疼痛与战栗中看着金属钳子落入皮肉,将金属与骨骼链接,自虐般地欣赏着自己的皮肉一寸一寸被冰冷的银灰替代……
皮肤、眼珠、躯干、四肢,甚至是雄性生命体更为私密、隐匿的部位。
堕落种热衷于疼痛,并享受疼痛,他们在疼痛中得到快乐与慰藉,并借此抵达潮水之上的顶峰。
——痛会让人上瘾。
而这种瘾,也需要疼痛去消解。
……
迷失星域——
在这片以“迷失”出名的宇宙区域内,数百年积累的探险者为此处贡献了极多的星舰残骸,因此在行径通过的同时,驾驶者所需要小心的不仅仅是陨石,还有那些停留有时光痕迹的老旧星舰。
远方,孤寂的小型飞行器遨游在迷失星域中,它灵活地闪躲着飘浮陨石,于暗色调的深空中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路,正全速向灰烬1号星前进。
飞行器内,威尔嘴边叼着半截烟头,浅色的烟雾缓缓上升,在空间有些的驾驶舱内聚拢成了薄雾。
为了避免烟味呛着飞行器内唯一一个娇气包,位于驾驶舱和后侧舱体的隔板早就围了上去,中央有个半米长宽的正方形玻璃窗,偶尔驾驶得累了,威尔便会扭头看一眼。
看看这一觉睡了好长时间的小虫母。
一墙之隔,刀疤拆出了几个坐垫拼在一起,凑合着组合成一张小床,上面零零碎碎铺着的是他们每人身上脱下来的衣服,均是挑着面料最柔软贴肤的。
在交错覆盖的衣物上面,则侧身蜷缩着足足睡了快一天的小虫母。
先前珀珥因为精神力上的躁动问题,毁了两个屏蔽项圈,而今飞行器彻底进入了迷失星域,倒也无需再戴上那玩意儿。
这一觉珀珥睡得很满足——
小行星上为救小女孩米拉而消耗的精神力,在阿斯兰及时的饲喂下变得饱胀、充盈,原本纤细的精神力触须经过重复性的使用和填充,被来自于引导者的精神力彻底撑开。
那时候困倦的珀珥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在彻底陷入昏睡前,无意识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凝结成薄雾,逐一覆盖在了每一个那尔迦人的身上。
他与他们达成了精神力层面的浅度交互,在无需肢体碰触的情况下,由虫巢之母的精神力拂去那尔迦战士体内受到狂化症影响的细微因子。
——像是柔弱温软的小妈咪踮着脚尖,摘去了孩子肩头的落叶,并且送上了一枚香香软软的面颊吻。
而此刻,无形中安抚了数位子嗣的小妈咪正沉沉睡着,脸色红润,胸膛轻微起伏着,一下一下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飞行器上很安静,舱室内中间的位置围成床铺,被唯一的娇气包占据,至于其余的堕落种则大大咧咧靠坐在地,或是撑着下巴、或是支起膝盖,但他们的视线无一不是锁定在珀珥身上的。
克里斯贡献出来的外套宽大暖和,他穿着的时候衣摆可以覆盖至膝盖下方,可当其盖在珀珥的身上时,几乎能把小虫母整个包裹进去。
只露出了一节白软的面颊。
珀珥迷迷糊糊顺着暖意缩了缩,终于在长达一天的沉睡后恢复了意识,在他呼吸频率改变的瞬间,坐在旁侧的星弧立马凑了过来,习惯性地捏了一下小虫母的腮帮子。
软软绵绵的,手感摸着让人牙痒痒。
星弧:“终于醒了?”
珀珥刚刚睁眼,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浑身上下都还有些无力,每一次过度使用、消耗精神力后,即便后续被喂饱,也很难以掩盖身体上轻微的不适感,这具单薄的身体面对高强度的精神力总显得有些过于孱弱了。
“唔……”
珀珥温温吞吞应了一声,嗓子发涩,实在说不出来话。
粗中有细的刀疤立马递上来一杯水,扶着小虫母的肩头将杯口抵在了他的唇瓣之间。
搁浅的小鱼被捧着放回到了汪洋大海中,珀珥急切汲取着温水,静谧的舱室内他的吞咽声变得格外明显,晶莹的水珠顺着小虫母的唇角下滑,蜿蜒出湿痕,最终坠在下巴上一晃一晃,吸引到了无声的注视。
距离最近的星弧视线灼热,那份热度几乎蒸干小虫母下巴上的水珠。
他忽然狠狠搓了一下滚动的喉结,随即在杯子远离珀珥的瞬间,抬起手指用指腹蹭过了那滴水珠,待一无所知的小虫母懵懵懂懂转头“看”向他时,星弧咧了咧嘴,在对方的“注视”下舔净了指尖上的水珠。
是甜的。
他手臂紧绷,藏匿在战术背心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改造成金属的器官此刻叛逆十足,丝毫不听主人的话,只压抑地跳动一下,仿佛在这一刻拥有了血肉独有的脉搏。
“……他不会喜欢金属家伙的。”
“会冰着他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完烟的威尔打开了隔板,侧身靠在门框上,说话间的内容意有所指,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星弧的下腹位置。
即将抵达目的地的飞行器被他设置成了自动驾驶,本想过来看看小虫母的情况,却不想欣赏了星弧的狼狈样儿。
他慢吞吞补充着:“或者说,没谁会喜欢金属机械造就的‘弗兰肯斯坦’吧?”
威尔捏了捏鼻梁,解开三道扣子的衬衣下隐约能看到位于深处的金属光泽。
他哑声道:“金属没有温度。”
所以喜欢温暖的小虫母是不会喜欢他们这群改造疯子的。
没听明白的珀珥歪头,“什、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知道威尔嘴里的“他”就是指他自己。
“啧,”星弧拧眉,拿过身后的衣服盖于腹侧,眉眼间有些不耐烦的羞耻,恶声恶气道:“少管,问明白了吓着你我可不负责!”
在座的堕落种各个眼底意味不明,但显然,他们都是赞同威尔说的话的。
此前,当他们安身于灰烬1号星后,通过机械改造而改变那尔迦人血肉中的狂化因子、并为此上瘾时,堕落种为这份不同而着迷,并享有改造疼痛中带来的快乐。
但当他们一个个不可遏止地被小虫母吸引,想要抚摸对方时,他们才发现漂亮的小珍珠会在碰触到那些金属肢体时细微发颤。
温热的皮肉和冰冷的金属到底是不一样的。
因此在靠近珀珥时,这群堕落种们藏起了自己的改造部位,本能地不愿意冰着小虫母。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通的珀珥睫毛颤了颤,心脏有些闷闷地抽痛。
他本不该因为这样恶劣的态度而难过,毕竟从前在拍卖行的时候,恶言恶语只多不少。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珀珥得到过太多的善意,以至于当星弧凶起来的时候,被温和浇灌的珀珥忽然有些难过。
他的眼尾浮现出一层生理性的薄红,指尖紧紧揪着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像是一只刚刚探出脑袋,又被吓得缩回去的小猫咪。
星弧咬着牙根,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还不等他说什么,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的飞行器在最后的一段路程后,开始下滑降落。
威尔垂眸,在路过珀珥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发顶,“年轻的家伙总不太会说话,不用管他。”
他看了看其他同伴,扬声道:“即将落地,都做好准备吧。”
“是!”
迷失星域内的灰烬1号星是堕落种的地盘,当小型飞行器彻底停稳后,威尔用宽大的外套将珀珥裹得严严实实,连帽子都拉了上去,从头到脚未曾露出一块皮肤。
能用于流放叛乱者的地方自然不会有太好的环境,甚至可以说是恶劣。
灰烬1号星上的气候很差,气温偏低、空气干燥,偏偏风又大,裹挟着细细的砂砾。
飞行器落地后周遭大片大片的区域均是寸草不生的荒原戈壁,远方有自然形成的洞窟,而堕落种的落脚基地则是位于数百米之外的巨型战舰。
通体乌黑,色泽暗沉,带有风沙长久侵蚀的痕迹。
战舰与身后的山壁融为一起,互为依靠。
那是当初星髓叛乱之后,堕落种被流放时乘坐的泰坦级战舰,巍峨巨大,但眼下已经废弃,从宇宙交通工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金属堡垒,卧倒在灰烬1号星上。
小型飞行器向下延伸出梯子,威尔抱起被裹起来的珀珥走出舱门。
呼啸凛冽的寒风隔着外套响彻在珀珥耳边,宛若海潮轰鸣,珀珥蹭了蹭下巴,即便他知道自己看不见东西,但依旧被这样不同的气候环境引起了好奇心。
这么大的风,他从未感受过。
缩在威尔怀里的小虫母轻咬着下唇,他小心翼翼伸着手,将盖住脑袋的外套掀起一瞬——
唰唰唰!
刀割似的风一股脑砸在了脸上,吹得珀珥眼眶红了一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重新缩了回去。
脸蛋凉凉的,有一点点疼,但是……好神奇。
这里的风就好像是会说话。
好奇心被勾动的小虫母没忍住,又把外套掀了一瞬。
凶猛的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还没等听出来风在说什么,他的脑袋就同时被两只手给按了回去。
是勾起唇角的威尔和一脸烦躁的星弧。
外套上的衣领被星弧竖了起来,他哑声说了一句“娇气”,但动作却格外言不由衷地从脖子上取下来一条废土风披肩,有些粗鲁地绕了两圈,裹住了珀珥的脑袋,只露出眼睛和耳朵。
这像是一场别扭的道歉。
珀珥垂眸,一言不发。
藏在披肩里的嘴巴却噘了噘。
……
废弃的战舰同样经过改造,早已经脱离了最初充满科技的样子,甚至在数年的使用和改装后,它更多地拥有了几分原始的野性气息。
当威尔抱着小虫母踏入战舰落下的阴影时,十几条由远及近的机械臂游动而来,将其环绕在中央。
被隔开的星弧拧起眉头,欲言又止。
此行中站在他身后的其他堕落种眼底闪过一抹微妙的紧张,似乎在惧怕那如蛇一般灵活的机械臂。
凛冽的风被阻隔在外,威尔缓缓俯身,把怀里的小虫母放了下来。
珀珥的脚尖刚刚落地,还不等足跟踩稳,原先慢条斯理游动的机械臂瞬间抬起,如攻击状态下的眼镜王蛇一般,直接穿过珀珥的腰腹、手臂,将人提了起来。
他被猛然拉扯到了战舰深处的阴影之下,随后被一双铁臂抱住了窄窄的腰腹。
——那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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