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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像是洪流裹挟着一棵不愿一起的小草,而就在刚刚,小草被连根拔起了。
从此之后,什么问题都不会再有问题,因为现在开始,小草和洪流是同一个流向。
“你自己是修炼废柴,练不好合欢术,只能去修炼那些臭男人喜欢的无情道。和我同屋的殷师姐都告诉我了,你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对我们这些能练合欢术的怀恨在心,你……”
随着官云舒连珠炮的话,姜雨落的脸越来越阴沉,居然直接用脚踩在了方望楠的脸上。
“好啊,你不是说我嫉妒你们吗?那我就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嫉妒。你喜欢他对吧,从今天开始,你见不到他了。”
还没等官云舒想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姜雨落就像是揪小鸡一样,直接拎起了方望楠的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
“问情——”
一声长呼,一把长剑凭空出现,稳稳将姜雨落托举起来,随着姜雨落的一个手势,潇洒从官云舒的面前离开,连带着官云舒的一颗慌乱无比的心。
“姜雨落,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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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
官云舒猛然睁眼,手狠狠地扣住地面,却发现“地面”软软的,没有给手指带来一丝痛感,反而是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从中升腾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这是……在被窝里。
耳边熟悉均匀的呼吸声变得轻了,熟睡的人被她的动静吵醒,在她耳边翻了个身,随后一个熊抱,连带着被褥一整个将她包裹起来:
“别闹,还早……不打卡了实验室,老板查……”
官云舒在被子的上下夹击中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无奈地将姜雨落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推开:“师姐啊,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才会直接念叨出来呀……”
等等,噩梦?
她刚刚好像也做了个噩梦,但是具体是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她好像在梦境当中,因为某一个人而过得很痛苦。
“啊——”忽然,身边的姜雨落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直直地做了起来,“什么时辰了?我的饵丝铺子还开着不?”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卯时了。”官云舒一边错愕,一边回应着。
“来得及来得及,再让我躺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起来洗漱去吃饭。”姜雨落长舒一口气,又直挺挺地瘫回了床榻上,“师妹,不是我不想起,是刚刚突然坐起来太着急了,有点晕……”
说到后面,姜雨落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要听不见了。
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出现在了这个房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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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师妹,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姜雨落用抹布擦擦桌板,拉开凳子,带着官云舒坐下。[2]
官云舒若有所思:“所以是先苦必有后甜的意思吗?”
“不是,”姜雨落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啊。我是说,这句话不用管,先苦不一定后甜,但是现在甜那就是真的甜。况且一个伟大的搞水稻的老爷爷都说了,要成才,第一要素,是身体要好。”
官云舒听得云里雾里,她在脑海当中翻遍了华夏大陆的历史,都没有找到了什么老爷爷的名言警句,这不会是她师姐随口乱编的吧。
姜雨落看着官云舒眼中的不理解,心中翻涌出丝丝缕缕的伤感,或许是她想家了吧。但是随后,她就将这些伤感全部压下去,因为今天注定是个需要充满干劲的一天。
“所以,”姜雨落拍了一下桌子,“老板——两碗饵丝,要鸡肉的,加蛋!”
随后,姜雨落一挥袖子,从其中排出几块铜钱:“今日我不知道‘茴’字有几种写法,但是我知道这样一定好吃。”
这一下,官云舒更加笃定她师姐在到处说自己乱编的胡话了。
一碗饵丝下肚,姜雨落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等到对面官云舒也斯斯文文地将饵丝吃完,擦干净了嘴巴上的油渍,姜雨落终于说出了她已经憋了很久的决定:
“官师妹,我接下来要去魔域做一个实验,如果成功,那么我们将不再需要为原材料的事情担忧。而后我可能会去京城,在那里开始我的第一笔正式生意。你……”
“师姐,你不用为我担心,”官云舒打断了姜雨落的话,“我原本就想着这里的事情结束,就向师姐告别先回逍遥宗。我知道我还有很多课业没有完成,所以着急回去补上。师姐应该不会不放我走吧?”
官云舒一双眸子像是早秋的湖水,印着蓝天白云,说不出的水灵,看得姜雨落一怔。
“不不,当然不会,”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眸子的主人提出来的请求,更何况姜雨落原本就想着今天劝官云舒离开,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你刚刚进入宗门没多久,自然是要以学业为重,等下收拾收拾,就赶紧回去吧。我给拉瓦溪传个音,让他在宗门口接你。”
“好,师姐你真好!”官云舒扑在了姜雨落的怀中,脑袋蹭了蹭。她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姜雨落身上的气味上,从而可以让她暂时忽略掉嘴巴里的血腥。
她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察觉到姜雨落要赶她走的心思,居然直接将舌头尖咬出了血?
她怎么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迷恋着温暖的官云舒像是一条小狗,她用一些很浅显的、寻常人触手可得的东西来掩盖自己的伤口。她想就这样随心所欲下去,但是她不能,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早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官云舒用力将自己整个人撑起来,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明媚的笑:“师姐,我先收拾东西回去咯,你可不要太想我了~”
魔族,魔域……等着,那片土地上长了一窝害虫,她要去将它们全部清扫干净。
姜雨落感受着空落落的怀抱,怅然若失。
“走就走嘛,非要这样告别,唉,回宗门就这么高兴?”
嘟囔了一句后,她没有忘记施个法术传讯给拉瓦溪。为了防止拉瓦溪又出门远行,又同时给博一迩也传了个消息。
忙好了这一切,姜雨落抚摸着自己的佩剑:“马上就要去魔域了,我第一次去,没经验,说不定会有什么硬仗要打。想起来也该给你取个名字了,你说说,你在原著里也没个称号,害得本姑娘还要亲自取。”
佩剑的剑身微微嗡鸣,仿佛是在对姜雨落的抱怨表达着不满。
姜雨落对着剑沉思半晌,也不知道是透过剑想到了什么:“问情,你就叫问情吧,修炼无情道,但是用问情,多好。”
问情再次发出阵阵嗡鸣,幅度大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在高兴,还是在抗议。
第35章
黄沙漫天。
姜雨落印象当中, 上一次进入这样的地界,还是上辈子和张清风去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时候,当时去的地方, 也要经过沙漠。
当然, 也不只有沙尘,还有富饶的油井和庞大的产业。
只是不知道魔域这个地方是否也会有一些什么地下财富,若是能有的话……
姜雨落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个世界连内燃机都没有被发明出来, 有了石油又能有什么用处?
不知不觉间, 她已经离开了上辈子的世界有了好久,虽然这一路上幸得许多好友相伴,但是说不想回家, 那绝对是假的。
【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 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姜雨落从怀中拿出须弥镜,但见上面光影模糊, 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还真是魔域和外界完全不一样啊, 还好没有完全深入, 还来得及。”说着, 姜雨落将自己即将进入魔域进行实验的事情梳理成了报告,准备传给远在逍遥宗内的张清风。
然而,就在姜雨落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阵劲风从她的身后袭来, 随后便是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瘫倒在了姜雨落的面前。
“水、水……”
“欸?你怎么了?”见到此番情景, 姜雨落手中的报告也不写了, 赶忙放下须弥镜, 来到那小小身影的边上, 伸手轻轻将对方蜷缩起来的身体扒拉开。
是个魔族的小男孩。
他的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大概是长期生活在这干旱的沙漠当中,身体上的皮肤几乎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角质,有些地方还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肉瘤,就像是驼峰一样,用来存储资源。
只是现在,这男孩身上的瘤子也不鼓了,嘴唇也干裂得出了血。那血凝结成了痂,在皮肤与肌肉的扯动间,又重新扯出了新的伤口,如此往复,是以现在展现在姜雨落面前的,已经是几乎不成人样了。
“你……”
“姐姐、姐姐,你有水吗……给我水……”随着男孩的话,那唇周又裂开了新的口子,浓稠的鲜血淌了下来,男孩却只是用舌头舔舐了一圈,显然是用自己的血来解渴了。
“有水。”姜雨落也不多废话,直接从腰间摘下一个水壶,这是她在进入魔界之前特地去买的,很多会在人间与魔界之间偷偷跑马的商贩,通常都会买这样一个水壶,便于携带。
男孩见到水,就想要伸手去抢,却没想到被姜雨落躲开了。
姜雨落无视了男孩可怜又愤恨的眼神,举着水壶说道:“首先,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所以不可能信任你,直接把水壶给你喝。其次,喝完之后,告诉我我现在身处什么方位,如若要去寻找你们魔界魔女该往何处走。”
“张嘴。”
男孩眨眨眼,犹豫两秒,还是瘫在地上,将嘴长了开来。姜雨落这才打开水壶的盖子,将水倒进了男孩的口中。
这水将男孩干了许久的嘴滋润开了,男孩一下子有了精神气,居然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欸,往哪里走?”姜雨落刚要招手,又是一阵强风,男孩已经不见了。
姜雨落环顾四周,依旧是一片荒芜,哪里还能看得见人影。而当她回到刚刚坐着写报告的大石头上时,才发现她的须弥镜已经不见了。
显而易见,被刚刚那魔族男孩拿走了。
“我、的、报、告——它已经完成了,但是还没有交!”
姜雨落咬牙切齿地看着那男孩消失前在的位置:“很好,魔族的这什么小屁孩,你死定了。”
入夜。
魔界当中,昼夜难分,平日里沙尘就已经足够遮天蔽日,是以需要通过温度来判断是否已经天黑。
眼下夜凉如水,风沙也没有白天那样猛烈,姜雨落反倒是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仔细思索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在逍遥宗的时候,她就对这魔界早有耳闻。还记得《魔界概论》这本藏书当中就有过记载,魔族中人多为狡诈,但亦有诚挚之人,需自行分辨,不可信,又不可不信。不可自傲,鄙夷魔族,亦不可自谦,否则易遭受欺辱。
“说了等于没说,这车轱辘话来回转的功夫,还真是和张清风有的一拼。”姜雨落吐槽着。
看来她今日遇上的,应该就是狡诈那一类的魔了。
这和人界倒也没有多少区别,有善有恶,都需要自己来辨别。
其实那男孩破绽很多,比如从黄沙当中出来的速度,再比如能从远处不见人的沙尘中精准找到她这么个单独的女人,可见对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落了难的需要帮助的小孩,反而更像是常年混迹在边界处,靠着打劫走卒商贩为生的那种。
若是她刚刚不是采用的无接触倾倒的方式喂水,而是直接将水壶交给了他,怕是现在人躺在哪里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姜雨落在心中给自己敲了个警钟,结果这警钟敲得有点过了头,她阖衣闭眼了半天,愣是没有半点睡意。
思忖了良久,才发现今夜身边少了官云舒的陪伴,原来是这样的难以入眠。
正回忆着小院当中的相处,地面上却隐隐传来了轻微的震动。似有若无的,若是睡着的人,或者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普通百姓,怕是根本感受不到。
姜雨落警觉地睁开眼,周围却是依旧一片祥和宁静,没有半点异样。
但是她知道,作为修仙者的感觉不会骗人。
魔界当中难得能够看到星星的夜晚,一行人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孩行进着,看着穿着打扮,像是魔族的军队。
为首的一个对着男孩提出了怀疑:“你说你在这附近遇到了一个独行的女子?魔界多少年没有过女子的出现了,真的不是骗人?”
“我只骗人,不骗魔。”男孩翻了个白眼,哪里还有白天那副虚弱的样子,脸上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了大半。
“瞧瞧,这镜子,这后面的宝石,就是我从那女人身上顺来的,”男孩摸出了须弥镜,对着镜子背后的装饰物敲了敲,很是得意,“那女人看着穷酸,却能拿出这种东西来,肯定是有钱人在装穷。今日风沙大,她走不远,刀头儿,你就放心吧。”
刀贰盾看了看男孩手中的须弥镜,上面非常平整光滑,将他一张粗糙的脸照了个十足十。
“兄弟们,跟紧他,我们去把这女人找出来。”
“嘿,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
很快的,冲在了最前面带路的男孩就借着微弱的星光,在一片石林附近看到了一个拱起的人形,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这里睡觉一般。
刀贰盾一听,就挥了挥手,示意一个属下上前查看情况。
“头儿,不是人,就是几个石块块。”
刀贰盾杀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男孩身上。
男孩讪讪一笑:“天黑了,看不清很正常。没事,没事,我马上就能把她找出来。咱都合作这么多次了,您还不信任我?说好了嗷,还是五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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