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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落和官云舒,以及其他同门,出了清风长老的院落,正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炕,迎面就撞见了几个穿着逍遥宗服饰,但是看起来明显服装高了一个档次的弟子。
“哟,这不是那个谁,清风长老的废物徒弟姜雨落吗?”为首的男生冲着姜雨落吹了个口哨。
姜雨落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帮人的信息。
在逍遥宗里,几个长老各有各的穷法,除了一个人,孟良庆。
孟长老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富二代,又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既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又没有成家立业的催促,于是干脆选择了修仙这样一个穷人中的天坑,富人中的时尚单品专业。
财富往往是向着更富的人流动的。孟长老修为不如其他长老,并不专注于学士,不,修炼。孟长老只专注于如何将身边的财富流动起来,就像是修行时的灵气一样。流动着,流动着,当初上山时随身携带的小溪,就流成了小河,后来又成了一汪泉水,财中生财,源源不断。
孟良庆将这件事归功于修行,是修行让他感受到了金钱的流动性。于是他在自己的大厅中留下了一副墨宝——没错,孟良庆有个正儿八经、装修品味上乘的大厅——“问钱哪得多如许,为有上山睡觉来”。
大概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孟长老的弟子们,基本也都不是什么穷苦人家的。只不过,孟长老本人人品不错,甚至经常做慈善接济其他长老,但是弟子嘛,就不一定了。
就比如刚刚说话的那个,似乎正是今年才被招来的一个纨绔子弟,甄幽柄。
“这人谁啊,有病吧。”姜雨落身后一个没有接触过其他长老弟子的小师弟已经出了声。他虽然平日里也不是很喜欢姜师姐没什么天赋,还整日高高在上的做派,但是这是他们师门内部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指摘。
甄幽柄的两根粗眉拧了起来:“你猪脑子啊,不都叫出我名字了吗,还问我是谁。”
忽然,甄幽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嘴咧出了一个弧度:“哦,我懂了。肯定是因为我英俊潇洒又多金,所以你们肯定都听说过我的大名。但是迫于没什么钱,不敢和我这种有钱人攀谈,所以才假装不认识。啧啧啧,其实我们有钱人很亲民的,你不必如此。”
小师弟被这一番自恋的言论披头盖脸砸的有点懵,待缓过之后,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你名字是?”
“甄幽柄啊,你自己不都叫出来了吗?还只叫了后面两个字,怪暧昧的,下次可不许了嗷。”甄幽柄扭了扭身体,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娇羞。
“我靠,你是真的有病!”
“我确实是姓甄名幽柄,甄家的幽柄,你这小兄弟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姜雨落拦住了想要拔剑的小师弟,对着甄幽柄很是和气地说道:“你好啊,甄师弟。找我们有什么事?”语气热情得好像被针对的不是她。
她当然不会生气,毕竟在她看起来,甄幽柄就是一座移动的财富山,还是又笨背后又有家长可以爆金币的那种山。没有人会跟钱生气。
众人被姜雨落的和颜悦色震惊了,但是官云舒却觉得,姜雨落应该是已经想到对策,胜券在握了。她不介意帮着姜雨落添上一把火。
官云舒从姜雨落的身后钻出一个脑袋,眨巴着一双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眼睛:“幽柄师兄,你找我们姜师姐做什么呀?”
官云舒出现的那一刻,甄幽柄的眼睛就看直了,官云舒说了话之后,甄幽柄的心也跟着化了。
【这就是女主光环吗?】姜雨落看到对面的反应,暗暗称奇,但是心中却并不愉悦,反而觉得恶心。
“这、这、这,这是哪个小美人啊?”
甄幽柄擦了擦从嘴角流出来的眼泪,问身后的跟班。
跟班已经是逍遥宗的老油条了,他看出来官云舒是清风长老门下修炼合欢术的那个小姑娘,于是附在甄幽柄的耳边,说话的声音却不小:
“这是官云舒,咱们宗派的大美人,修合欢术的,甄兄若是能拿下她,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日日夜夜与她合修,修为可大涨。”
“可当真?那我岂不是就能享受鱼水之欢?”甄幽柄口水若悬河。
“当真。”跟班点头如捣蒜。他心里想着,等这甄家富哥玩腻了这个小白花,那小白花不就是他的了吗。
姜雨落是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人,看到甄幽柄脸上那油腻得能炒菜的表情,她立刻就反应出来了这人在打什么主意,更何况,她不聋。
姜雨落将官云舒再次拉回了自己身后:“甄师弟来都来了,不如给我们清风长老捐点款,也算是做做慈善积点德。”
姜雨落笑得阴森,拳头已经握紧。
如果说,刚刚她还只是想从这甄公子和他身后的孟长老身上坑下点银子,那么现在,她必须得揍上他一顿解解气了。
不管官云舒介不介意他们说的那些话,她介意,她替天下所有遭遇过这种凝视和意YIN的女孩介意。
“姜雨落你脑子有问题吧,你又丑,修的还不是合欢术,我凭什么给你钱?你配吗?”
其他人听到如此直接的人身攻击,多半已经暴跳如雷,想要和对方决一死战了。但是姜雨落是什么人,她真的完全不在乎这种虚无缥缈的指责或是辱骂。
况且,她自信自己长得美丽,只是最近连熬几个大夜,有点不人不鬼罢了。
姜雨落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师弟,冲着甄幽柄微微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四肢扭动,手舞足蹈,阴暗爬行。
“众所周知,人和人的体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我曾在极度伤心的情况下流了上百吨眼泪,你们可能不知道太平洋曾经是沙漠,现在变成了海洋,并孕育出了那么多生命,靠的是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心,所以伤心太平洋不是白唱的。怒吼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姜雨落跑来跑去。
“谁啊?仰天嘲笑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一把揪住甄幽柄衣领,扇下了几个巴掌。瞬间,甄幽柄的脸成了猪头。
“说啊,是不是你?嗯?不说话?看上姐姐了?哇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来玩啊,害羞了?害臊了?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
就地翻滚,又给了甄幽柄的跟班几个大逼斗。
“来人,快来人!姜雨落疯了!!”甄幽柄捂着自己的猪头肉,拉着跟班节节后退,在确定姜雨落追不上来之后,一溜烟,跑了。
“官师妹——离姜雨落远一点,我会回来看你的——”
“我们也会去找你的——”姜雨落大声回应,就看到远处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个人影,一阵哆嗦。
“恶心。”
官云舒拉起了地上满身尘土的姜雨落,对着甄幽柄那几人离开的方向无声地说着,转头却对着姜雨落柔弱垂泪:
“师姐,你没事吧,云舒其实不值得你这样做的……”
一见到官云舒哭,姜雨落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拍,眼里心里只剩下了官云舒微红的眼眶和挂在睫毛上的眼珠。丝毫没有想到,此时官云舒的样子,和刚刚在开会的时候的茶言茶语,有多么的相似。
“官师妹,你值得!”
还没等姜雨落开口安慰,就听到小师弟一声大喊:“师姐,请替官师妹报仇!”
不是,我?
听到此话,神魂颠倒的姜雨落清醒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平常有人想要英雄救美,不都是自己去冲锋陷阵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但是这清醒也就维持了一下,因为她一低头,就再次见到了美人垂泪。
“师姐……”甜甜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哽咽。
“好,去!”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去,是因为她命中该去,和官云舒无关,和小师弟也无关,她难道还辨别不清什么是故意谄媚,什么是真正需要她的人吗?
“但是我要先回去拿个东西。”她掸掸身上的土,想要对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咧嘴一笑。
第5章
甄幽柄和一众小弟逃回孟长老弟子专属豪华宿舍之后,越想越气,再想又想到了官云舒那张水灵灵的脸,一时间脸上又怒又笑又憋闷,可以说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秋生,我怎么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快炸了。”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憋屈的甄大公子对着身边的小弟说道,面色很是疑惑。
“甄、甄公子,您可能是累了。”秋生笑得一脸谄媚。他可是看出来了,刚刚清风长老座下的那个师姐,可是功法非凡。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疯癫,但是事实上他们确实也打不过呀。
甄幽柄双眼一咪——虽然由于两颊浮肿,他这个微表情约等于不存在——心中依然烦闷:“我知道什么是累,这和累不一样。那个女人是叫姜雨落吗?”
秋生心中一颤,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这好像是寻仇的架势:“公子,我的爷,咱忍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秋生推开窗。
“您看,这天——”窗外忽然一阵狂风袭来,朵朵乌云遮住了原本高挂空中的太阳,一时间风雨大作,雷声阵阵。
屋内沉默了。
“她是第一个让我胸闷气短的女人,她很特别。秋生,走,我们去找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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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咱们真的要一起去找孟长老吗?”博一迩师弟擦着脸上的水,面色惨白,“都变天了,我们一起的话,感觉此行很不利啊。”
姜雨落把自己怀中的一叠纸重新拿了出来,假装没有听到博一迩那强调了两次的“一起”:“博师弟,你看,雨停了,说明我们此行是什么?是雨过天晴。”
开玩笑,他想英雄救美,凭啥只有她出力呀,要去当然大家一起去。
说完,姜雨落收起手中的雨伞,大步向前走去,身后跟着全身干干净净的官云舒,和半边身子都湿了的博一迩。
博一迩欲哭无泪,他悔,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为啥喊出了那句话,就好像身体完全不受到自己掌控了一样。
官云舒扭头看了博一迩一眼,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博一迩心中的风雨被驱散了不少,却又见到官小师妹的嘴角的一抹笑。
博一迩:怎么感觉被小师妹嘲笑了呢……
“近日逍遥宗有人要突破了吗?”姜雨落听到身后的脚步身,问道。
“师姐还不清楚宗门里的情况?”官云舒呛道,眼神当中却满是对大师姐的信任与崇拜。
“额……”姜雨落有些尴尬,她清楚是清楚,但是毕竟自己是刚穿来的,万一有啥是不知道的,不就穿帮了。当然,尤其不能在官云舒的面前穿帮。
“就是没有想到有谁,才这样问。”姜雨落看着刚刚乌云出现的方向,“如此突然的天色变化,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冲击高一层的境界。”
“但也可能真的是天色变化,今天闷热,而且入夏了。”官云舒反驳。
姜雨落不再言语,埋头赶路。她的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刚刚回房取东西,又被雨水耽误了一下,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心中有事的姜雨落便也没有注意到,官云舒在说完话后,眉心就已经轻轻皱起——她在方才的那场雨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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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辉阁。
孟良庆倚在正座上,听着跪在下面的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人样的甄幽柄,讲述着被一个神经师姐揍的事情。
他一边听着,一边皱着眉,嘴里一边嚼着山下新鲜采买的葡萄。
孟良庆在修仙上着实天赋不高,但是他钱多,所以张清风便顺势让他掌管着整个宗门的财政大权。
说是掌权,其实就是单方面地薅孟良庆一个人的羊毛,因为其他的长老根本拿不出一个铜板,大部分时候都是缺钱了,找孟良庆来要。孟良庆心宽体胖的,倒也不是很计较这件事情,除了被狮子大开口。在他看来,能花出去银子,才可能收获银子。
比如说现在,心宽体胖的孟良庆咽下了果盘里最后一颗葡萄,跪着痛哭的甄幽柄也说完了自己所遭遇的憋屈事情。孟良庆斟酌几分,看着面前的肿胀得无法看清五官的人头,缓缓开口:
“等等,这位小兄弟,你刚刚说,你是我的弟子?”
“啊?”甄幽柄张大了嘴,两颊随着他的动作,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师、师尊……我是您今年新收的关门弟子甄幽柄啊!”
甄幽柄声泪俱下。没错,他之所以在逍遥宗内这么嚣张,一是因为他从小就嚣张,二就是因为这个“关门弟子”的名头。
“嘶……”孟良庆轻轻抽了口气,摇摇头,又摆摆手,“雷洛,你来说。”
在甄幽柄有限的视线当中,他看到自己的身边走来了一个女人,女人的腰间挂着一块牌子——财务部雷洛。
“雷师姐……”甄幽柄张了张嘴。
“这位师弟,师尊每年都会收一名关门弟子。”雷洛的语气很淡,脸上的黑眼圈却很浓。
甄幽柄有些呆愣:“关门弟子……不是只有一个吗?”
“没错,关一次门收一个,所以师尊每年还要收一名开门弟子。师尊说了,金辉阁虽然有钱,但是门也经不住关一次就换。”
雷洛顿了顿,对着甄幽柄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所以师尊这些年的关门弟子都已经桃李满天下了,除此以外,师尊还有开窗弟子和关窗弟子等等头衔,不定期招生。”
甄幽柄看着金辉阁大厅上方悬挂的那句诗,诗的上面还有一行更大的字——“金辉阁商学院,有梦你就来”,彻底傻了。
那他交出来的万两黄金的学费,到底算什么啊??!
算今年金辉阁的财政收入之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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