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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边,目光晦涩地看着管维扬。
管维扬似乎才想起来这屋子里还有个人。
“喏,手机给你看,我全删了。都说了我不可能把视频流传出去,你怎么不信。”
管维扬渣男本色尚未褪去,还拉过汪匆的手背亲了一口。
“宝宝,分手快乐。”
汪匆脸上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稍微亲一亲就脸红的青涩,而是苍白着脸,垂头检查管维扬的手机。
相册,云盘,聊天记录……都没有,确实全删了。
松了一口气,汪匆的视线扫过睡得正香的阮寻,眉头紧蹙。
“你要对他做什么。”
管维扬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把人灌醉了,才来替他操心我会对他做什么?”
汪匆哑口无言。
比起懵懂又善良,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被自己骗来独自赴约,还陪他喝酒的阮寻,汪匆确实是个无比卑劣的小人。
也怪不得管维扬这个浪得没边的牲口会一直惦记他。
可是……不这样做,汪匆会永远被那些照片拿捏。
汪匆到现在都能想起自己看到他相册时的恐惧,心脏猛地一沉,身体的血液逆流而上,根本无法接受。
如果有一天,管维扬手机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的私密将会被公之于众。
在密密麻麻的担忧里,汪匆想起了阮寻。问他愿不愿意为了阮寻删照片?
管维扬默许了汪匆的行为。
离开包间时,汪匆的腿都有点抖。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如果管维扬真的乱来,阮寻报警,那么很大概率是管维扬靠他的权势摆平一切,而自己很大可能锒铛入狱。
汪匆不想把事情闹大,站在原地驻足了几分钟,掏手机打电话阮寻的助理。
“喂,是李格老师吗。”汪匆镇定道,“我在同心会所,阮寻喝醉了,麻烦你来接他一下。”
*
阮寻早就和李格提前聊起过收工去陪朋友喝酒这件事。
昨天晚上看到很久没联系的汪匆的消息后,阮寻第一想法是不愿意用恶意来揣测曾经的朋友,但他其实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阮寻已经脱离了大学的象牙塔,在娱乐圈底层混迹了一年多的时间,也不是真的毫无防备心,更不是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傻子。
那些专业的名词,什么“金主”“资源咖”“卖身”“陪酒”等等,都是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圈子不会给大众暴露出来的另一种阴暗面,就像是金山银山脚下被掩盖的污泥粪水,只有拿到名和利的人才能走到高处,摆脱那些脏东西。
李格收到阮寻定位后,间隔一个小时就会给他发消息确认情况,在最近一次没得到回复后,人已经来到这家会所的门口,却被保安拦下。
同心会所是苏城当地知名的娱乐俱乐部,入会的人员大多是社会名流,其中不乏政府官员,安保极为严格,近年来因为承接了几个时尚圈走秀以及内部探讨的晚宴,和娱乐圈有不少合作,但也只是向某个圈层开放,只有俱乐部的会员才能带人进去。
李格接到汪匆的电话后更是确认了不对劲,担心阮寻在里面受欺负,正打算硬闯,一辆每天都能在片场见到的保姆车从他跟前驶过。
很眼熟……不对,是非常眼熟。
李格瞬间福至心灵,对着那两黑色的奔驰大喊——
“裴允老师,裴允老师!”
车停在园林外的通道入口处,两扇黑色大门正缓缓打开。李格冲上去,抡起拳头就砸车窗,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指骨震得发麻。
身后的保安冲上来拽他,可李格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肩膀一顶就挣开桎梏,又扑上去猛拍了两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裴允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车内暖黄的灯给他镀了层光,能清晰看出他眉间的不耐。
“卧槽李格?”前座的扈杰猛地扭头,“你他妈拆车呢?这玻璃三万一块!”
“裴哥救命!”李格直接略过扈杰,扒着窗框急声道,“小寻哥在里头喝断片了,保安死活不让我进!”
裴允搭在膝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阮寻?”
“对对!就在里边,我——”
“上车。”
李格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高冷的顶流这么好说话,连忙蹿进后座。直到扈杰出示完俱乐部金卡,车辆驶入停车场,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裴允已经利落地戴好了口罩帽子。
“带路。”裴允推开车门,风掀起他风衣的下摆。见李格呆在原地,他不耐烦地皱眉,“不是要找人?”
“啊?哦哦!”李格慌忙跟上,看着裴允大步流星的背影暗自咋舌——这位爷怎么比他还着急?
两人跟着阮寻微信给李格发的定位,来到会所二楼,问过服务员,最终锁定了阮寻的包间。
然而推开门后,看到了这样一幕。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整间屋子都是棕色调的,看起来温暖舒适。
阮寻正蜷缩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熟睡,酒气染红的脸颊贴着对方胸口。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镜头对准阮寻微张的唇瓣,另一只手正恶劣地戳弄他泛红的脸蛋。
总而言之,阮寻不仅喝醉了,还躺在帅哥怀里。
“唔……别闹……”
被捉弄的阮寻无意识地挥手,软糯的鼻音带着甜腻的醉意,像只被rua得不耐烦的小动物。
李格刚要开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响。裴允不知何时摘了口罩,下颚线绷出锋利的弧度。明明站在阳光里,整个人却散发着寒气。
“叫他起来。”
一字一顿的话让室温骤降。李格后知后觉了什么,又回头看裴允。
大明星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指挥着李格,似乎并不打算插手。
但要是扈杰在这里,肯定会为裴允此刻的状态感到心惊。因为没表情才意味着生气,越是平静越是会秋后算账。
李格并不了解裴允,莫名松了口气,没多想,撸起袖子冲上去就把醉醺醺的阮寻捞起来。
“松手!”李格直接上手掰管维扬的胳膊,“没看见他难受吗?”
管维扬嘴边的笑散去,蹙起眉疑惑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你是谁?”
“我是他助理,放开他。”
“我不。”
李格一边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一边为他的拒绝感到震惊。
这人是谁啊他还敢拒绝?
这可是我的老板,我的工资!
李格就不信了,自己一米八五一百六十斤拼力气还拼不过一个小白脸?
李格为了做好助理这份工作,每天晚上收工还会回酒店健身房健身,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漂亮又瘦弱毫无攻击力的老板被咸猪手骚扰。
更何况现在老板还醉了,李格的保护欲空前膨胀,拽住阮寻的胳膊就把他从管维扬怀里扯出来。
管维扬当然不让他得逞,立即抓住阮寻另一边胳膊,抱着他的腰,死活不松开。
“卧槽你给我放开你个变态,敢抱我小寻哥的腰。”
“你不也拽他的手,你有病吧,他说要和你走了吗。”
“他都醉成这样了他怎么说话?”
一来一回间,因为酒精的麻痹陷入昏迷的阮寻被吵醒了,两边的胳膊被拽得很痛,红红的小脸蛋皱起,没忍住发出很低的“唔唔”声。
实在是很痛。
哪个王八蛋居然敢趁他睡觉的时候打他?
乘人之危!
混蛋。
阮寻在混沌的梦境里缩成一团毛茸茸的仓鼠。
两只鬣狗正在撕扯他的身体,涎水滴滴答答落在他颤抖的皮毛上。
“呜……”他拼命往墙角缩,却被利爪勾住了围脖般的蓬松毛发。
就在尖锐犬齿即将刺入后颈的刹那,月光突然被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切断,一爪子拍得两只鬣狗哀嚎着滚出三米远。
阮寻呆愣地看着这个新出现的灰皮大狼——油光水滑的皮毛下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琥珀色的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当巨狼低头嗅闻他时,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味道。
有点熟悉?
“吱!”小仓鼠突然一个猛子扎进狼腹柔软的绒毛里,四只小爪子死死扒住银灰色的皮毛。感受到头顶传来低沉的呼噜声,他又怂又勇地仰起脸,讨好地舔了舔巨狼的下巴。
第22章 酒后
空气突然凝固。
阮寻毛茸茸的脑袋正无意识地蹭着裴允的腰腹, 像只找窝的幼崽。发丝摩擦衣服的窸窣声在死寂的包间里格外清晰,醉酒后泛着粉的耳尖从黑发间露出来,随着蹭动的频率一抖一抖。
裴允的手悬在半空, 指节微微蜷起。酒味和阮寻身上淡淡洗衣粉清香混合在一起, 扑面而来, 他本该抵触这种味道,却莫名想起去年拍戏时遇到过的一只流浪猫——也是这么没防备地,把柔软的肚皮暴露在他掌心。
“唔......”阮寻突然打了个酒嗝,湿漉漉的鼻尖隔着衣服贴上裴允的腰线。
管维扬的酒杯“咚”地砸在茶几上。
阮寻的身体像是软体动物一样, 挂在裴允怀里还不老实, 臀腿处一片软绵,眼看着要往下掉, 裴允接受了自己身上出现一滩臭烘烘的烂泥这个离谱的事实,伸出手绕过他屁股下方的大腿,毫不费劲地把人掂了起来。
一个敢在电影拍摄期间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
要放在以前,裴允在的组里但凡出现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合作伙伴,都会被他冷眼攻击, 把对方吓到心虚认错。
手里的人很轻, 裴允像抱小孩一样把阮寻从管维扬身上彻彻底底的扯下来,途中管维扬想拦,被李格死死拽住手。
“干什么你,还抢。”
管维扬的好心情被阮寻主动钻进裴允怀里的行为彻底打散,他的目光稍显不甘, 试图把人拉回来,却猛地对上裴允带着明晃晃警告的那双冷淡眼眸。
裴允身形高大,即使抱着一个昏迷的阮寻,也丝毫不费力, 居高临下地睨着沙发上的管维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裴允眯起眼,声音沉闷,语气极有压迫感,扣住管维扬的李格都愣了神。
“……”
管维扬垂头看一眼,刚才还沉甸甸的怀里此刻空荡荡的,他顺手松开阮寻这个大高个蠢助理,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从沙发上坐起来。
“裴哥。”管维扬的语气有几分不情不愿的熟稔。
裴允站在距离两人快两米远的位置,把阮寻横抱起来,怀里的人没有挣扎,还颇为依赖地把脑袋挤进他脖颈处,以至于裴允被酒臭味熏得脸色很差。
但即使这样,这位大明星也没把脸蛋红扑扑的醉鬼扔到地上。
就好像两人关系很好一样。
好吗?
阮寻作为裴允粉丝被曝光后还得和女艺人假装营业来摆脱裴允粉丝的谩骂,这两人关系好?
自从阮寻进组《错位》电影,管维扬就一直盯着他,本以为一个破男三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看在之前阮寻谈的合作都被他搅黄了的份上,管维扬决定这部电影由这个小倒霉蛋自己发挥。
没想到男二居然塌房了,阮寻一个没正经演过戏的新人,直接顶替了对方,和裴允搅合上了。
还爆出阮寻是裴允的粉丝,虽然第二天立马出来澄清是亲戚的账号,但这个澄清的可信度有多少?
管维扬胸中莫名升起危机感。
他和裴允从小认识。
长辈们几乎都在同一个社交圈里,裴允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在同辈里大名鼎鼎。
而管维扬从小就不学好,还在读高中就敢和家里出柜,作为优秀榜样,裴允的名字在他耳边都被念烂了。
直到裴允背着家里大学都没读完跑去演戏,和长辈闹得不可开交,管维扬父母才闭上嘴。
可没想到,裴允这人怎么就连当明星也是最火的,莫名其妙成了顶流,在哪都能看到他的海报和广告,很烦人。
阮寻和谁在一起管维扬都有把握干掉对方,可偏偏是裴允。
管维扬看到阮寻和裴允的名字上了热搜,有些坐不住。
“你约他来喝酒。”
管维扬掩盖自己的不爽,坐回沙发,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口都没喝。有人把他灌醉了送给我,等他醒来问问你们就知道了。”
李格倒吸一口凉气,几秒的头脑风暴后,迅速锁定嫌疑人。
“汪匆?”
没有人回答他。
裴允开口:“汪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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